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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奉旨追杀

枯井里的第八具女尸 云中龙 2153 2026-04-30 14:03:35

五千精兵,在朝阳门外列阵。周恒从禁军里挑的三千人,刘振国从边军里挑的两千人,加上听骨楼的三十个人和刑部的几十个差役,整整齐齐地站在晨光里,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沈青霜骑在马上,从队列前面缓缓走过,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些人里有的在北门守了五天五夜,有的在巷战里砍翻了十几个叛军,有的刚从北境跑了上千里路赶到京城,还没喘口气又要南下追敌。

“出发。”沈青霜没有多说,调转马头,朝南跑去。

五千人跟在她后面,马蹄声像滚雷一样碾过大地。从京城往南,官道两边是一片秋收后的田野,庄稼已经割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堆成垛的稻草。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稻草的清香,但沈青霜闻不到这些,她的鼻子里全是血腥味——不是现在的,是前几天留在记忆里的,洗不掉。

第一天跑了一百五十里,第二天跑了一百八十里,第三天跑了两百里。禁军骑兵日夜兼程,人歇马不歇,每到一个驿站就换马继续跑。沈青霜的腿伤还没好利索,骑马的时候疼得她直冒冷汗,但她咬着牙没吭声。沈怀瑾跟在她旁边,左胳膊吊着绷带,右手握着缰绳,脸色苍白,但眼神很稳。老刘坐在马上,两只胳膊都吊着绷带,用双腿夹着马肚子,居然也跟上了。

第三天傍晚,部队进入了直隶南部的一个县城。县城不大,城墙低矮,城门大开,门口没有人把守。沈青霜心里一沉,勒住马,让王捕头带人先进去看看。王捕头带着几个差役进城,不一会儿跑出来,脸色很难看。

“沈大人,县城被烧了。叛军三天前经过这里,抢了粮库,烧了衙门,杀了县令。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躲在城外不敢回来。”

沈青霜策马进城。街道两旁的房屋烧得只剩黑漆漆的框架,余烬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县衙的门口躺着几具尸体,穿着衙役的号衣,身上有刀伤。她蹲下来验了一具尸体,翻开衣领看了看脖子上的伤口,刀口整齐,一刀毙命,是赵王的亲兵干的。

“赵王三天前从这里经过。”她站起来,“他的残部至少还有两千人,抢了粮库,说明他们的粮草不多了。烧了衙门,杀了县令,说明他在报复。他在北境输了,在京城输了,他要让沿途的百姓给他陪葬。”

沈怀瑾攥紧了缰绳。“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知道我们在追他,所以一路烧杀抢掠,逼我们停下来善后。我们停下来,他就跑远了。我们不停下来,百姓就遭殃。”

沈青霜咬了咬牙,翻身上马。“不能停。追。他烧一个县城,我们就记一笔账。等抓到他,跟他一起算。”

部队继续南下。

第四天,他们追到了山东境内。沿途的村镇几乎都被赵王的人祸害过。有的村子被烧了,有的村子被抢了,有的村子没被烧也没被抢,但村里的年轻人都被抓走了。沈青霜在一个被烧毁的村庄停下来验尸。尸体在废墟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她蹲下来验了一具老人的尸体,死了大约两天,伤口在胸口,一刀毙命。又验了一具妇女的尸体,死了也是两天,伤口在腹部,不是一刀毙命,是慢慢流血流死的。她把手指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来。

“赵王的人从北到南,一路烧杀。他们走得不快,每天大概四五十里。但他们出发比我们早五天,我们现在离他们至少还有两天的路程。”

老刘从废墟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刀,刀上全是血。不是他流的血,是死人身上的。“沈大人,这个村子的人全死了。赵王那个狗娘养的,连孩子都不放过。”

沈青霜没有说话,走到村子中央,看着四周的废墟。风吹过来,把灰烬吹到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翻身上马。

“走。”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霜每到一处被烧毁的村镇就停下来验尸,通过尸体的死亡时间和伤口的愈合程度推断赵王的行军路线。这条路线的方向很明确——往南,偏东,指向苏州。赵王在江南的老巢就在苏州。他跑到苏州,就等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他在苏州有产业,有人脉,有钱粮。他能用这些东西招兵买马,卷土重来。

第七天,部队追到了山东和江苏的交界处。沈青霜勒住马,从怀里掏出舆图,看了看赵王可能的逃跑路线。从交界处往南,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官道,经过徐州、宿迁、淮安,直达苏州。这条路好走,但沿途府县多,朝廷的势力强,赵王容易被发现。另一条是走水路,从微山湖上船,沿着大运河南下,直达苏州。这条路最快,但赵王手里有没有船?

“王捕头,你去微山湖打听一下,赵王有没有征船。老刘,你带人走官道,看看有没有赵王的踪迹。哥,你跟我走中路,从陆路往南推进。我们在宿迁会合。”

三个人分别带着队伍出发了。

沈青霜走中路,带着两千人沿着官道往南追。路上遇到几个逃难的百姓,说看见一队穿深蓝色号衣的士兵往南边跑了,大概有两三千人。沈青霜谢过他们,马不停蹄地继续追。

第八天,王捕头从微山湖传回消息——赵王在微山湖征了五十条船,从水路南下了。沈青霜骂了一声,调转方向,往大运河的方向追。赵王走水路,一天能走上百里,他们走陆路,一天只能走六七十里。差距在拉大,不是缩小。

“不能让他跑掉。”沈青霜在马背上对沈怀瑾说,“他到了苏州,就是龙归大海。我们在苏州没有根基,他有人脉,有钱粮,有产业。他能在苏州招兵买马,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在他到达苏州之前截住他。”

“怎么截?他走水路,我们走陆路,追不上。”

沈青霜想了想。“不追了。我们抄近路,直接去苏州等他。赵王的目标是苏州,他一定会去苏州。我们在苏州城外设伏,等他自投罗网。”

沈怀瑾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苏州是赵王的老巢,他在苏州经营了多年,党羽众多。我们去了苏州,人生地不熟,他有人接应,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有人。”沈青霜从怀里掏出一道密旨——新皇给她的那一道,“沿途府县,如有不配合追剿者,按通敌论处。到了苏州,我们先去找苏州知府,让他配合我们。”

沈怀瑾点了点头。

部队再次改变方向,不再沿着赵王的路线追,而是抄近路直线往苏州的方向走。从山东到江苏,从江苏到苏州,八百里的路,他们跑了六天,终于在赵王到达苏州的前一天赶到了苏州城外。

沈青霜勒住马,看着苏州城的城墙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城墙不高,灰扑扑的,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城里炊烟袅袅,百姓们还在过着寻常的日子,不知道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她摸了摸怀里的长命锁,手指触到冰凉的银面。赵王明天到苏州,她今天到。她要在苏州城外设下天罗地网,等赵王一头扎进来。这一次,不会再让他跑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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