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霜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您……您说什么？”她希望自己听错了，希望新皇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但新皇没有重复，只是看着她，目光里的愧疚更深了。
“朕说，朕给裴元绍递了话。朕说‘沈侍郎留不得’。”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忏悔，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沈青霜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站起来，没有转身离开。她跪在那里，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父亲手里有一本账册，记录了裴元绍所有的贪腐。朕当时还是太子，手里无权，斗不过裴元绍。朕需要那本账册。朕派人暗示你父亲，只要他把账册交给朕，朕可以保他全家平安。但他不肯。”新皇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停了一下，缓了缓，继续说，“他不信朕。他觉得朕保不了他。他不肯交。”
沈青霜的眼泪流了下来。“所以您就要他死？”
“朕没有要他死。朕只想要那本账册。”新皇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朕给裴元绍递话，是想让裴元绍去威胁你父亲，逼他交出账册。朕没想到裴元绍会灭你满门。朕没想到……”
“您没想到？”沈青霜打断了他，声音在发抖，“裴元绍是什么人，您不知道？您给他递了那句话，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您默许他杀人。您给了他杀人的许可。”
新皇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您知道我沈家三十七条人命，有多少是老人和孩子吗？”沈青霜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祖母七十岁，我弟弟才三岁。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连那本账册是什么都不知道！”
新皇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朕知道……”
“您不配说对不起。”沈青霜站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我永远不会原谅您。”
她转身准备离开。
—第43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