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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试身手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538 2026-05-01 18:10:55

天刚擦黑,胡来就出门了。

他按着二大爷给的地址,往靠山屯西头走。王寡妇家他知道,以前摆摊的时候见过,一个女人带着个傻儿子,日子过得紧巴。但他跟那家人不熟,从没说过话。

黄小跑跟在他身后,走路没声儿,像个影子似的。胡来往回看了一眼,黄小跑正踮着脚尖走,每一步都踩在他脚印上。

“你能不能正常走路?”胡来说。

“我一直这么走。”黄小跑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当人当了多久?我刚当了三天。”

胡来懒得跟他拌嘴,加快脚步往前走。黄小跑在后头小跑着跟上,嘴里嘟囔:“你这人脾气真大,我说啥你都呛。”

王寡妇家的院门是那种老式木门,门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胡来站在门口敲了敲,里头半天才有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的脸。王寡妇四十出头的样子,但看着像五十多,头发花白了大半,眼窝深陷,两颊瘦得凹进去。

“你找谁?”她声音发紧,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姓胡,住屯东头。”胡来说,“二大爷让我来的。”

王寡妇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把门打开,侧身让胡来进去,声音发抖:“你可算来了,我这都半个月没睡囫囵觉了。”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堂屋门口坐着一个大小伙子,二十来岁,长得壮实,但眼神直愣愣的,嘴角挂着口水,正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我儿子,二蛋。”王寡妇说,声音低下去,“三岁时候发高烧烧坏的,脑子就不行了。”

胡来点了点头,没多问。王寡妇把他让进堂屋,倒了杯水,手一直抖,水洒出来一半。

“说说啥情况。”胡来说。

王寡妇坐在他对面,搓着手,半天才开口:“半个月前开始,每天半夜,差不多十二点刚过,就有人敲门。咚咚咚,三下,不多不少。”

“开门看了吗?”

“开了。”王寡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啥也没有。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地上干干净净的。”

“那脚印呢?”

王寡妇站起来,走到门口,指着门槛底下:“你看这个。”

胡来蹲下去看。门槛底下的青砖上,有几个湿漉漉的印子,看得出是脚印,但不像人穿的鞋踩出来的——五个脚趾头清清楚楚,像是光着脚踩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湿的,冰凉。

“这水哪来的?”胡来问。

王寡妇指了指院子角落:“从那边过来的。”

胡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湿脚印从门槛底下开始,一路延伸到院子角落里的一口老水井旁边。脚印到了井沿那儿就没了,像是踩进水里的。

“那口井还有水?”胡来问。

“早几年就干了。”王寡妇说,“我专门看过,井底子干得裂了口子。”

胡来看了黄小跑一眼。黄小跑站在堂屋门口,正盯着那口水井看,绿眼睛里闪着光。他对胡来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事儿不简单。

胡来回想起二大爷教他的。遇到这种事儿,先别慌,该请的请,该问的问。他从兜里掏出三根香和一盒火柴——出门前二大爷塞给他的,说这是出马弟子的标配。

火柴划着了,点了香。胡来拿着香站在堂屋中间,闭着眼想了想胡凤楼的样子,心里默念了一句“请胡家掌堂教主上身”。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二大爷教得潦草,他学得也潦草。

但香刚点着,后背就猛地一凉。

那种凉不是冷,是有什么东西从后背钻进去了,像是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但不是浇在皮肤上,是浇在骨头里。胡来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

他的腰挺直了,肩膀展开了,连站姿都变了,从原先那种懒懒散散的样子变成了一棵松树似的。

“别慌,是我。”胡凤楼的声音从他嘴里出来,低沉,稳当,不像胡来的声音,但确确实实是从胡来喉咙里发出来的。

这种感觉很怪。胡来能听见自己说话,能看见眼前的一切,但他的身体好像不是他的了,像是借给了别人用。

“胡家仙?”王寡妇往后退了两步。

“嗯。”胡凤楼点了点头,走到门槛那儿蹲下来,手指在湿脚印上按了按。他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水里来的,泡了三年了,在找替身。”

“找替身?”王寡妇的脸刷地白了。

胡凤楼站起来,眼睛看向堂屋门口的二蛋。那傻小子还在拿树枝划地,啥也不知道,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目标是你儿子。”胡凤楼说。

王寡妇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胡来想伸手扶她,但身体不是他的,他伸不了。好在胡凤楼反应快,一把扶住了。

“仙家,你可得救救我儿子!”王寡妇抓住胡凤楼的胳膊,眼泪哗地下来了,“我就这一个孩子,他爹走得早,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松手。”胡凤楼说。

王寡妇松了手,抹着眼泪往后退。

胡凤楼沉默了几秒。胡来通过他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心里头也发紧。他这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看不得这个。一个女人拉扯个傻孩子,日子本来就难,还被这种东西缠上。

“有两法儿。”胡凤楼开口了,“硬收,或者讲理。”

“啥区别?”胡来问。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跟胡凤楼的声音混在一起,听着有点滑稽。

“硬收就是直接把它收了,它以后不能害人。讲理就是你跟它谈,谈成了各自安好,谈不成就得硬收。”胡凤楼道,“你是弟马,你来选。”

胡来想了想。他这人从小就不爱欺负人,更不爱欺负不是人的。那水鬼要是能说通道理,何必动粗?

“讲理。”胡来说。

胡凤楼没多话,从他身体里退了出去。那股冰凉劲儿一抽走,胡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扶着门框才站稳。

“咋讲理?”王寡妇问。

“招它出来。”胡来说。他让王寡妇找来一个瓦盆,倒了半盆水,又从兜里掏出二大爷给的一张黄纸符,点着了扔进盆里。符纸在水面上烧完了,灰烬沉到盆底,水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青烟。

胡来蹲在盆前,喊了一嗓子:“这井里的朋友,出来说句话。”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那口水井里传来咕嘟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从水底下冒上来了。

先是两只手,惨白惨白的,扒住了井沿。

然后是一颗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头发往下淌。那颗脑袋慢慢抬起来,露出底下一张脸。

是个少年,看着十五六岁,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发紫。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浑身湿透了,水珠从衣服下摆滴答滴答往下掉。

王寡妇吓得捂住了嘴。

二蛋还在地上划拉,啥也没看见。

胡来的眼睛这次看得清清楚楚。他的阴阳眼又开了,而且比上次在镜子里看见的更清楚。那少年的身上冒着淡淡的黑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脚底下汇了一摊水。

“你叫啥?”胡来问。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飘,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三年前死的,没名字。”

“你为啥找上这家?”

少年慢慢转过头,看着堂屋门口的二蛋。

“跟我一样。”少年说,“脑子不好使。我活着的时候脑子就不好使,村里人都叫我傻贵。”

胡来心里一紧。他看着少年那张青白的脸,忽然觉得这事儿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为啥要找替身?谁害的你?”胡来问。

少年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一股黑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像是眼泪,但不是透明的,是黑的。

“李老三。”少年说,声音忽然不那么飘了,带着一股恨意,“为了我家的那一亩三分地,把我推下河的。他还活着,还活得好好儿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胡来看向那口枯井,又看向少年那双流泪的黑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是要李老三死,还是要他认错?”

少年愣了一下。

他想了很久,久到胡来以为他没听见。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少年湿漉漉的脸上。

“我要他认罪。”少年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在太阳底下,给我跪下。”

胡来点了点头,站起来。

“行。”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

“你不能自己动手。”胡来说,“这事儿我来办。办不好你再找我。你要是自己动手,那就是你理亏,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少年盯着胡来看了半天,像在琢磨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说到做到?”少年问。

“老子说话算话。”胡来说。

少年慢慢缩回井里,水声哗啦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了。

胡来转过身,对黄小跑说:“你去查查李老三是谁,住哪儿,有啥把柄。”

黄小跑嘿嘿一笑,化成一道黄影子蹿出了院子。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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