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0章 堂口初立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4264 2026-05-01 18:10:55

胡来冲上去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其实没想什么战术。

他只想着一件事——香炉里的愿力已经烧光了,这一波要是打不退,堂口就完了。没有什么退路,没有什么备用计划,就是这一锤子买卖。

金色的愿力从他身上炸开的时候,那团黑色球体表面上的面孔同时扭曲了。不是害怕,是疼。那些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黑洞洞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是恐惧。

胡来的拳头砸在球体表面。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就是一拳。带着金色愿力的一拳。

拳头落点的那张面孔碎裂了,像瓷器一样炸开,碎片飞溅。碎片后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不是更多的面孔,是一团纯粹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在球体内部缓缓蠕动。

那一拳像是捅了马蜂窝。

球体剧烈震颤,所有面孔同时发出尖叫,声浪叠加在一起,震得河床上的鹅卵石都在跳。胡来的耳膜一疼,有温热的液体从耳朵里流出来,但他没退。

柳长生从侧面又冲了上来。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胡凤楼的金色狐火缠绕在他蛇身上,给他镀了一层光。墨绿色的蛇身变得金绿交加,像一条古老的神蟒。蛇头撞上球体的同一时刻,胡凤楼的狐火从另一个方向炸开,两股力量同时作用,球体表面的裂缝从一条变成了几十条。

黄小跑从地上爬起来,后腿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了。他化成一道黄影,在球体周围绕着圈跑,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只剩下一道金色的光圈。那光圈越收越紧,像一根绳子勒住了球体。

白灵子站在远处,药气屏障已经收回来了。她双手合十,掌心里凝出一团翠绿色的光,光中带着浓郁的药草味。那团光慢慢升到空中,然后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落在每一个仙家身上。落在黄小跑后腿伤口上的光点迅速渗进去,血止住了;落在柳长生后背淤青上的光点散开,淤青淡了一层。

这是白灵子第一次在战斗中展现出治疗能力,效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灰老三没有参与攻击。他蹲在河床边上,算盘放在膝盖上,手指飞速拨动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战场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给这场战斗计时,又像是在计算什么东西的轨迹。

球体终于撑不住了。

那些面孔开始脱落,一张一张从那团黑暗上剥离下来,像秋天的树叶从树上掉下来。每一张面孔脱落的瞬间都会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消散在空中。球体越来越小,从磨盘大变成了脸盆大,从脸盆大变成了拳头大。

胡来以为要赢了。

但邪仙比他想的狡猾。

那颗缩小的球体忽然炸开——不是被攻击打碎的,是自己碎的。它炸成了数百道细细的黑线,像头发丝一样细,向四面八方飞射。大部分黑线在飞出去的瞬间被胡凤楼的金色狐火烧灭了,烧成一股焦臭的黑烟。但有一小缕,大概十几根,拧成了一股,像一条黑色的蛇,贴着地面钻进了河床的裂缝里。

灰老三的算盘珠子疯狂地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跑了。”灰老三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往南边去了,钻得太深,追不上。”

柳长生化回人形,靠在断桥的桥墩上,后背一片淤青,左臂上的旧疤裂开了两道,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面无表情,像是没感觉似的。

“伤得很重。”柳长生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但比平时轻了一些,“他碎了自己的大半本体才逃掉的。至少一年半载恢复不了。”

胡来站在河床中央,身上的金色愿力已经散尽了,像一件被风吹走的衣服。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愿力透支的后劲上来了,像跑完马拉松以后的虚脱。他的手指在抖,腿在抖,连下巴都在抖。

他从兜里掏出烟,手指哆嗦了好几次才把烟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火苗凑到烟头的时候,他的手抖得烟差点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草的味道在肺里炸开,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黄小跑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他手里把烟抢过去自己抽了一口,然后又塞回胡来嘴里。他的后腿上全是血,白灵子刚才洒的药粉被血冲掉了大半,伤口又裂开了。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绿眼睛里亮晶晶的。

“没死。”黄小跑说。

“嗯,没死。”胡来说。

灰老三蹲在那颗碎裂的阴气眼旁边,手里翻捡着什么。他从碎片里挑出一小片东西,凑到眼前看了看,脸色变了。

“胡来,你过来看看这个。”

胡来走过去,蹲下来。灰老三手指捏着一小片半透明的东西,像是琥珀,但里头封着的不是虫子,是一缕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雾气在琥珀里缓慢游动,像一条困在笼子里的小蛇。

“这是邪仙残留的气息轨迹图。”灰老三说,“我把它从碎片里提取出来了。你看这几处阴气眼的分布——不是随机的。砖窑那颗、断桥这颗,还有北边老林子那颗,三颗眼连起来的线,指向一个地方。”

他的手指在那片琥珀上划过,画出三条虚拟的线,三条线交汇在一点。

那个点,是沙子河的上游。

是三年前傻贵淹死的地方。

胡来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傻贵的样子——浑身湿透,眼睛里流黑水,说李老三为了那一亩三分地把他推下了河。他以为那就是一桩简单的冤案,水鬼找替身,李老三认罪,傻贵投胎,案子就结了。

但现在他知道了。傻贵淹死在那条河里不是偶然,邪仙的阴气眼钉在断桥底下也不是偶然。从胡来办第一桩案子起,邪仙就已经在盯着他了。傻贵的水鬼案,是他入行的第一课,也是邪仙给他设的第一个局。

胡来蹲在河床上,盯着地上那根还在冒烟的烟头,沉默了很久。

不是害怕。是那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像是拼图上最后一块落了位,整幅画忽然清晰了。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盯上的,反而踏实了。知道根子在哪儿,就好对付。

他站起来,把烟头踩灭了,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旧算盘递还给灰老三。

“走,回家。”

回到堂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灰灰蹲在供桌底下,眼睛瞪得溜圆,看见胡来进门,从桌子底下窜出来,在他脚边转了好几圈,确认他全胳膊全腿,才松了口气。供桌上的香还燃着——灰灰按照白灵子交代的,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新香,一夜没敢合眼。

五仙各自找了地方歇着。

黄小跑趴在门槛上,后腿上的伤被白灵子重新包扎了,缠了好几圈白布,看着像穿了一条白裤腿。白灵子一边包扎一边数落他:“我说了不要正面冲,你偏冲。这道口子再深半寸就见骨头了。”

黄小跑龇牙咧嘴,嘴上还不服:“那不是情况紧急嘛。”

“紧什么急?灰老三都说了退路在北边,你往南边冲什么?”

“我那不是……那不是怕它跑了嘛。”

白灵子瞪了他一眼,没再接话,但手上的动作轻了很多。她把药粉细细地洒在伤口上,用布条一层一层缠好,最后在末端打了个结,结打得很紧,但指法轻得像在摸一件易碎品。

柳长生靠在堂屋的墙角,没躺下,就那么靠着,眼睛半闭着,但没睡着。他的左臂上的旧伤疤裂开了两道,白灵子给他上了药,他说不用包扎,白灵子没听,还是给缠上了。他后背的淤青面积不小,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颜色发紫发黑。白灵子说这是被邪仙的阴气震的,得用药敷三天。

柳长生听完只说了两个字:“没事。”

灰老三蹲在供桌旁边,把这个月的账目从头到尾又算了一遍。他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夜,吵得黄小跑翻了好几次身,但没人让他停。因为大家都知道,灰老三不是在算账,他是在用算盘声给自己压惊。

这一仗,他也怕。

胡来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把一根烟抽了半截就掐了。他没心思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傻贵那张青白的脸,一会儿是邪仙那几百张面孔同时尖叫的画面,一会儿是二大爷胸口那道蜈蚣一样的疤。

天边刚泛鱼肚白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二大爷走了进来。

老头儿穿着一件旧棉袄,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站在院子中间,先看了看趴在门槛上的黄小跑,又看了看靠在墙角的柳长生,最后看了看供桌上那几乎烧尽的香炉。

“香火烧了一整炉。”二大爷说,声音不大,但那种数落的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一炉三个月的存粮,你一晚上全造了。换了是你师爷,早骂你了。”

胡来没吭声。

二大爷从棉袄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供桌上。是一捆新香,用黄纸包着,纸包上写着字,是二大爷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堂口备用。”

“省着点烧。”二大爷说,“下一炉得攒三个月。”

胡来看了一眼那捆香,又看了看二大爷。老头儿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嘴唇发干。他肯定也是一夜没睡,从邪仙现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远处感知着这场战斗。

二大爷在胡来旁边的门槛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自己的烟袋锅子,装烟丝,点火,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不过。”二大爷抽了一口烟,烟雾从他的鼻子和嘴里同时冒出来,“这仗打得值。”

他转头看着胡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有一种光,是那种“你终于长大了”的光。

“你的仙家愿意为你拼命。”二大爷说,声音忽然轻了,像是在跟自己说,“这比一炉香值钱。”

胡来没接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烫伤——昨晚伸手进香炉捞愿力的时候烫的,起了两个水泡,现在水泡破了,露出底下红嫩的新皮。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二十章以前,他在村口摆烧烤摊,半夜收摊路过老槐树,一个穿黄衣裳的老头蹲在树底下,问他“你看我像人不像人”。他嘴欠回了句“像你妈了个巴子”。

想起那些天被折腾得睡不着觉,脸上带着巴掌印去找二大爷,二大爷让他立堂口,他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仙家一个一个跪在供桌前。

想起第一次去王寡妇家,水鬼从井里爬出来,浑身湿透,说李老三为了那一亩三分地把他推下了河。他答应帮水鬼申冤,那是他办的第一桩案子。

想起小鬼缩在墙角,用阴气在地上写了一个“哑”字。赵半仙疯了,泥偶碎了,小鬼在引路香前化成白烟投胎去了。

想起灰老三坐在台阶上拨算盘,柳长生在院子里跟他过了十招,单膝跪地归位。

想起今晚,五仙站在他身后,金色的愿力从他身上炸开,照亮了整条干涸的河床。

他从一个摆烧烤摊的,变成了一个堂口弟马。

不,不是变成了。是他终于承认了。

他就是吃这碗饭的命。

二大爷在旁边抽完了一袋烟,把烟灰磕在地上,站起来。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下一关更大。”二大爷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得早点做足准备。”

他没说下一关是什么,胡来也没问。

但胡来知道。灰老三说过,邪仙往南边跑了。南边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二大爷知道,二大爷胸口那道疤知道。

二大爷走了。院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发出吱呀一声。

堂屋里安静下来了。

黄小跑趴在门槛上,已经睡着了,后腿上的白布条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呼噜声不大,细细的,像猫一样。

柳长生靠在墙角,眼睛还是半睁着,但呼吸已经均匀了。他在守夜,哪怕伤成这样,他也没睡,眼睛始终看着院门的方向。

白灵子坐在堂屋的蒲团上,面前摊着几个药包,她在配明天要用的药。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药草的气味在堂屋里弥漫开来,淡淡的,让人安心。

灰老三的算盘终于停了。他把账本合上,把算盘挂在供桌旁边的钉子上,然后在供桌底下找了个角落蜷起来。他瘦,蜷成一团的时候看着像一只大老鼠。

灰灰和黄小六挤在灶台后面,两个半大小子背靠着背,脑袋歪在一起,睡得不省人事。黄小六的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灰灰的耳朵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追兔子。

胡来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

堂屋的窗户纸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是供桌上的香火映出来的。六根香,六道青烟,烟不浓,淡淡的,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但一直在往上走,没断过。

天边的那层鱼肚白越来越亮了,靠山屯的公鸡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又从村西头传回来。

第一缕晨光照在堂口香炉上的时候,胡来站了起来。

他把供桌上那捆二大爷给的新香拆开,抽出六根,点着了,插进香炉里。新香的味道跟旧香不一样,更冲一些,带着一股子草木的生涩气,但燃起来以后,青烟很快稳住了,笔直地往上走,到屋顶散开,铺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胡来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六道青烟。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摸到那个烟盒。烟盒背面写着四个字——“香火即人心”。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被汗水浸过,被兜里的钥匙磨过,但还能认出来。

他看了几秒,把烟盒放回兜里,转过身,面对堂屋里那些睡着了的、醒着的、半睡半醒的仙家。

“以后。”胡来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这就是家了。”

没人回应他。

黄小跑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梦话,没听清说的是啥。柳长生的眼皮动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白灵子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配药了。

但供桌上的香火跳了一下。

六道青烟同时晃了晃,然后在空中交织在一起,拧成了一股,拧得很紧,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晨光照进来,落在香炉上,铜炉的表面反射出金黄色的光,把那六道青烟也染成了金色。

香火不断。

(卷1终)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