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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河煞暴走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540 2026-05-01 18:10:55

铜钱放在岸上的那一刻,河面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河心处猛地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水包鼓到一人多高,然后轰然碎裂,黑色的浪头向四面八方拍去。浪头里裹着数十道黑色的触须,不是之前胡来在水底见到的那种细须,是粗的,像成年人的手臂一样粗,从浪头里伸出来,直奔岸上那枚铜钱。

苏晚宁的符阵刚才已经被消耗了大半,金光的余韵还在河面上残留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光膜。那些触须撞上光膜的时候,光膜剧烈闪烁了几下,像一盏快要灭的灯泡。触须缩回去一瞬,但第二波紧跟着就来了,第三波、第四波,一波比一波猛。

光膜碎了。

金光的碎片在空中飞散,像碎掉的玻璃碴子,落在水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苏晚宁站在符阵中心,双手捏着的诀印在光膜碎裂的那一瞬间猛地一震,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捶了一拳。她的手指上冒出一股青烟,符纸烧着的那种烟,还有焦糊的味道。

胡来看见她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起了一层水泡,水泡破了两颗,露出底下红嫩的肉,血珠子从破口处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但她咬着牙没松手,诀印散了又重新捏,捏了又被震散,散了再捏。

黑浪已经冲上了河岸。

第一波浪头拍上来的时候,胡来脚下的泥土被冲走了厚厚一层,他的脚陷进了泥里。第二波浪更高,卷着泥沙和碎裂的水草,还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像是有人在河底挖开了一座古墓。浪头里那些触须没有去攻击胡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那枚铜钱。

胡来扑过去,一把将铜钱抓在手里。

触须扑了个空,在他身后两尺的地方猛地转向,像蛇一样折回来,朝着他的手卷过来。胡来往旁边一滚,滚进了苏晚宁符阵的残骸里,那些画在沙面上的朱砂符纹虽然已经黯淡了,但还残留着一丝余温,触须碰到符纹边缘的时候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苏晚宁用左手抓住胡来的后领,把他往后拽了两步,拽回了没有水的地方。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吼得很清楚:“别愣着!把铜钱收好!它要那东西!”

胡来把铜钱塞进裤兜最深处,拉上拉链。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晚宁的手,右手的两根手指还在冒血,水泡已经从指尖蔓延到第一个指关节,看着就疼。

他二话没说,把左手的袖子撕下来,扯成一条长布条,蹲下来给苏晚宁裹手指。苏晚宁愣了一下,想把手缩回去,但胡来攥着她的手腕没松。

“别动。”胡来说。

他裹得不好,布条缠得松松垮垮的,打死结的时候还拉歪了。但总比露着强。苏晚宁看着他裹完,没说话,把手收回去,活动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河水还在涨。

不是慢慢涨,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涨。河岸的界限已经模糊了,水面比刚才高出了将近两尺,水已经漫过了符阵,把那些朱砂符纹冲得七零八落。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泡沫,泡沫破裂的时候会释放出一股甜腻的腥味,闻着让人恶心。

更远处,李家村的沿河住户已经开始慌了。

村长李德茂站在村口的高地上,手里举着那个老旧的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沿河的住户赶紧撤!往高处走!别拿东西了,人先出来!”

有老人抱着包袱从屋里跑出来,有妇女牵着孩子往村后山上跑,有年轻人在水里捞被冲走的鸡鸭。哭声、喊声、狗叫声混在一起,整个村子乱成了一锅粥。

黄小跑从村子里窜出来,化成原形,四条腿跑得飞快,在泥水里打了好几个滑。他冲到胡来脚边,浑身的毛都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得瘦了一圈。他的绿眼睛里全是血丝,喘着气说了一句:“河里的煞气浓度不对,比我见过的任何脏东西都高,高了不止一个量级。这不是普通的手段能镇住的,得找专门镇水煞的。”

胡来蹲下来,看着苏晚宁:“有办法吗?”

苏晚宁的左手还在捏诀,右手缠着布条的手指微微弯曲着,血已经渗过了布条,在白布上晕开一小片红色。她看着那条暴涨的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你们北马的堂口,如果凑齐了四梁八柱,应该有专门镇水煞的仙家。”她转过头看着胡来,眼神里头没有嘲讽,是认真的,“你的堂口有没有柳家的?”

胡来张了张嘴。

柳家有。柳长生已经在他的堂口了,第十八章就归位了。但他从来没把柳长生当“镇水煞”用过。上次打邪仙,柳长生是正面冲锋的,打完了伤还没好利索。

苏晚宁看着他的表情,误会了。她以为他没有柳家仙,以为他的堂口缺了四梁八柱中的关键一环。

“柳家是镇煞的主力,尤其是水里的煞气,只有柳家能正面镇压。”苏晚宁的声音急促起来,“没有柳家,你拿什么跟河里的东西打?靠胡凤楼的狐火?狐火在水里威力减半。靠我的符?我的符阵已经被破了。”

胡来想说我有的,柳长生就在堂口,但这话卡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柳长生是归位了,但他从来没有正式以“镇水煞”的身份开过坛。上次打邪仙是在岸上,柳长生打的是陆战,不是水战。水里的事,柳长生还没办过。

他的堂口有柳家,但柳家的镇水煞本事还没用过。就像一把刀挂在墙上,你知道它能砍人,但你从来没磨过它。

“我打电话。”胡来说。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被水泡了,一闪一闪的,勉强还能用。他翻到二大爷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五六声,接通了。

“二大爷,青泥河的事。”胡来没有寒暄,直接把情况说了——河底有清朝的尸骨被人用镇魂锁封着,养成了河煞,现在被他惊动了,河水暴涨,李家村快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二大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老人特有的沙哑和慢悠悠,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百年以上的水底煞气,必须请柳家仙镇煞。柳家天生跟蛇有关,蛇能压水。水里头的煞气,只有柳家能正面镇压。你的堂口有柳长生,但他上次打邪仙伤了后背,还没好透。你要让他下水正面扛河煞,得重新开坛,给他专门请一道‘镇水令’,把他的本事催到最大。”

“怎么弄?”

“你回来。我帮你开坛。但河那边不能没人盯着,你那女道士朋友能不能撑一会儿?”

胡来看了苏晚宁一眼。苏晚宁的右手已经止血了,她蹲在河岸上,左手沾着朱砂,在泥地上重新画符。不是大阵,是小符,应急用的,画一个成一个,画一个拍进水里能顶几分钟。

“能。”苏晚宁头都没抬。

胡来对着电话说:“她撑得住。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胡来把铜钱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苏晚宁。“你拿着。它要的是这个,你在它在,河煞不会分心去追我。”

苏晚宁接过铜钱,塞进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拍了拍。

“多久?”她问。

“一个时辰。”

“去吧。”

胡来跳上三轮车,黄小跑窜进车斗。柳长生从远处走过来,他刚才在村子那边帮着疏散村民,浑身湿透了,青衫贴在身上,左臂上的旧疤在布条底下若隐若现。他看了胡来一眼,没说话,跳进了车斗。

胡来蹬着三轮车往回赶。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打滑,他站起来蹬,用全身的重量压下去,每一脚都踩得很深。

黄小跑蹲在车斗里,回头看着身后的李家村。河水已经漫过了村口的第一排房子,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木盆、板凳、鸡毛。几个老人站在屋顶上,等着人来救。苏晚宁小小的身影蹲在河岸上,左手不停地画符、拍水、画符、拍水,像是有人在一点点地拧紧一个漏水的阀门。

她一个人撑着整条河的煞气。

柳长生坐在车斗里,闭着眼,左臂上的旧疤在微微发亮。他忽然开口了:“胡来,回去开坛的时候,镇水令请下来,我能扛得住。后背的伤不影响我下水。”

胡来没回头,闷声蹬车。

“我知道。”他说。

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车轮碾过一个水坑,溅起的泥水糊了黄小跑一脸。他没擦,就那么糊着,绿眼睛一直盯着身后那条越来越远的河,和河岸上那个越来越小的灰白色身影。

河水还在涨。

李家村的狗还在叫。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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