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52章 胡来的反击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347 2026-05-01 18:10:55

作战会议是在供桌前开的。胡来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灰老三那张手绘的靠山屯周边地形图。灰老三坐在他左边,算盘搁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珠子上没有拨。黄小跑蹲在门槛上,黄小六趴在他脚边。白灵子从堂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还没整理完的艾草。柳长生没有化人形,盘在老榆树的树杈上,墨绿色的蛇身缠着树枝,头垂下来,琥珀色的竖瞳盯着桌上的地图。

胡来把烟叼在嘴上没点,用烟嘴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她在外围收紧,我们就往外打。但不是硬打,是用她的法子反过去搞她。”他用烟嘴在靠山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画了一条线,“灰老三,用你的伪情报继续误导她的探子。往这四个方向撒六条假轨迹——不是实体的轨迹,是气场轨迹,让她的探子用术法感知的时候以为堂口的香火在往这几个方向扩散。”

灰老三拨了一下算盘。“六条假轨迹,需要消耗三包寻踪粉末,每包能维持七到十天。成本不低。”胡来看他一眼。“成本从堂口账上出。她布网花的钱比我们多,耗下去她先撑不住。”灰老三又拨了一下算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点了点头。

黄小跑从门槛上跳下来。“我跑得快,撒轨迹的活儿我来。”胡来摇头。“你不行,你的气味她的人认得。让灰老三去找几个外围的野黄皮子,给点香火钱让她们帮忙。生面孔,她认不出来。”黄小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

韩老六收到黄小六送去的口信时正在店里碾朱砂。他听完黄小六结结巴巴的转述,没说话,把杵放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旧电话簿,翻了几页,拿起座机打了几个电话。电话打给的是邻镇几个红白事中介,都是这些年跟他打过交道的。韩老六没说胡来的事,就说最近有几拨外乡人在打听靠山屯方向的事儿,让他们在各自地盘上放点消息出去。消息真假混杂——一会儿说胡来堂口最近在招新仙家,待遇不错管吃管住;一会儿说胡来的灰家仙生了场大病,最近不怎么出门了;一会儿又说靠山屯最近不太平,去了容易沾上晦气。

韩老六挂完最后一个电话,把朱砂碗用湿布盖好,站起来走到店门口,看了一眼那条被推土机堆了半人高土堆的小路。土堆还在,他这两天都是从镇子另一头绕进来的,多走二十多分钟。他蹲在门槛上点了一根烟,看着那个土堆,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他想起胡来让黄小六带的那句话——“帮我放点风出去,真假都行,越乱越好。”他弹了弹烟灰,站起来回了店里,又打了两个电话。

柳长生下水的时候天还没亮。青泥河下游的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水比上个月浅了不少,河床两侧露出了大片淤泥,上面印着水鸟的爪印。柳长生化成人形站在河岸上,脱了鞋,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赤脚踩进水里。水凉得扎骨头,但他像没感觉,一步一步往河心走,走到水没过腰的位置才停下来。

他闭着眼站在水里,双脚踩在河底的淤泥上,感受着水脉的流动。水脉被堵住了,不是完全堵死,是像有人把一根水管用手捏扁了,水流变细了。堵的位置在下游两百米处。他顺着水流往下游走,河水越来越浅,走到一处河湾的时候水只到小腿。河湾的底部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是淤泥和碎石,而是铺了一层细沙,沙子的颜色比周围的泥土浅,像是被人从别处运来的,不是河底自生的。

柳长生蹲下来,把手插进沙子里。沙子底下有硬物,三块,埋在同一深度,排成品字形。他用手指把沙子拨开,露出底下三块灰白色的鹅卵石。石头不大,拳头大小,表面光滑,但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天然的裂纹,是人为刻上去的符号。他认得那个符号——蛇吞尾巴的圆环,跟二大爷旧笔记上那个邪仙印记是同一种纹路,但线条更细、更密,像是同一个流派不同传人的手笔。石头的温度比河水和沙子都低,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他把三块石头一块一块从沙子里抠出来,放在河岸上。每取出一块,河水就往上涨一寸。第一块取出来的时候,水面冒了几个泡,水位涨了一截。第二块取出来的时候,水流明显快了起来,河面上那层薄雾开始散了。第三块取出来的时候,整条河的河面都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水面的反光变亮了,像有人擦了一块蒙了灰的玻璃。

柳长生蹲在河岸上看着那三块石头,石头上的符号在出水后慢慢变淡,像是墨水在纸上洇开,但还留着一层浅浅的痕迹。他从腰间抽出一块布,把石头包好,赤脚走回堂口。白灵子在院子里等着,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里装着半盆温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艾叶和一小撮盐。柳长生把石头从布里取出来放进盆里,白灵子没有用手碰石头,从灶台上拿了一双竹筷夹起一块,在温水里涮了几下,又在艾叶水里泡了几息。石头上的符号在这道工序里彻底退了,从灰白色变成了普通的鹅卵石的颜色,青灰色,跟河滩上捡的没有任何区别。

胡来把那三块石头从盆里捞出来,用干布擦干,放在供桌上看了几秒。“反埋在柳树屯通往外界的河岸上。她不是喜欢埋东西吗,让她的人也尝尝自己家的石头。”柳长生把石头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转身出了院门。

黄小跑和黄小六是在后半夜出去的。黄小跑背着一布袋韩老六特制的反向追踪香灰,香灰里混了堂口供桌上的香灰和灰老三的寻踪粉末,还加了一点白灵子配的安神药粉。药粉不是为了安神,是为了让气味更容易附着在人身上,踩上去以后洗都洗不掉。

他们摸到柳树屯村口那条旱路上,蹲在路边的苞米地里观察了半个多时辰。路上没人,远处赵半仙家的灯早就灭了,整个村子黑漆漆的,只有村口老槐树底下有一盏路灯,灯泡瓦数低,光线昏黄,照不了多远。

黄小跑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香灰,均匀地撒在旱路正中间。撒的时候手法跟灰老三教的,撒成一条线,不是一条直线,是波浪线,这样踩上去的人不会觉得路面异常,但鞋底沾上的香灰量是固定的。撒完了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又补了一小撮在路肩的位置,确保不管从哪个方向走过来都会踩到。黄小六蹲在苞米地边上看着,大气不敢出。

撒完香灰黄小跑没急着走,他蹲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又等了半个时辰,直到天亮前最黑的那一阵,一个黑影从村口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但从走路的姿态看不是普通村民——普通村民走夜路会打手电,会咳嗽,会东张西望。这人什么都不做,就是走,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黑影踩着那条波浪线走过去,鞋底落地的时候带起一小撮灰白色的尘土,在昏黄的路灯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黄小跑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带着黄小六绕了一条远路回了堂口。路上他几次回头看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加快了脚步。

被柳如烟收买的那些散修野仙最近开始不安了。她们本来是冲着法器来的,柳如烟的人承诺只要在靠山屯外围转几圈、制造点小动静,就给一件百年道行的法器做报酬。头几天她们确实赚到了几件,觉得这买卖划算,跑一趟赚一件法器,比在山里苦修几十年强多了。但最近几天风向变了。

灰老三那六条假轨迹撒出去以后,她们的感知里到处都是堂口香火的气息。东南方向有,西北方向有,连她们以为最安全的西南方向都能闻到那股檀香味。她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不知道该避开哪个方向。一个修行不到两百年的野黄皮子跑了一整天,从一个假轨迹追到另一个假轨迹,追了四条一条都没追上,累得趴在地上吐舌头,说了一句“这堂口的香火怎么跟长了腿似的到处跑”。

更让她们不安的是河里的石头。柳长生在青泥河下游埋回去的那三块石头——当然不是原封不动埋回去的,是白灵子用药香熏过、柳长生重新刻了几道假纹路、灰老三用寻踪粉末抹了一层伪装气息的假货。这三块石头被埋在了柳树屯通往外界的河岸上,位置比之前更隐蔽,但柳如烟的人还是找到了。她们以为是己方埋的镇物,但拿起来一看,石头上残留的气息不对——有胡家香火的味道,白家药草的气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像是有人在石头反面刻了一行看不见的字:你知道我在哪。

几个散修野仙在河边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其中一个说这堂口不简单,她们以为自己在暗处,但人家早就知道她们在哪儿了。另一个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钱都收了总不能半路撂挑子。第三个修行最老的两百多年,蹲在河边把那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了句“这活儿我接不了了”,化成原形钻进苞米地不见了。剩下几个面面相觑,过了没多久又走了两个。

柳如烟在暗室里翻看手下送来的这几日汇总报告。假轨迹六条,分布在她布网最密集的三个方向,每条轨迹的精度和持续时间都差不多,分不出哪条是真的哪条是假的。眼线们反馈的信息互相矛盾——有人说堂口在招新仙家,有人说堂口的灰家仙重病不出门。她放下报告,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喝凉茶的时候没有皱眉。

胡来在堂口供桌前烧了一炉新香。青烟升起来,笔直向上,到屋顶散开。他看着那几缕散开的烟,抽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在青烟里。两种烟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他被自己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灰老三在供桌旁边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头都没抬。柳长生盘在老榆树上尾巴垂下来,尾巴尖随着算盘珠子的节奏轻轻摆动。黄小跑蹲在墙头上耳朵竖着,黄小六趴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张,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白灵子在堂屋里捣药,咚咚咚的,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供桌上的香烧了三分之一,胡来站起来把烟掐了,走到堂屋门口。夜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带着河滩上水草的腥味和远处人家烧柴火的烟熏气。他看了一会儿夜色,转身回了堂屋,在蒲团上坐下来,背靠着供桌的桌腿,闭上眼。铜炉的温度通过桌腿传过来,温热温热的,像有人在用手心焐着他的后背。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