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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金寡妇的谜题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44 2026-05-01 18:10:55

金寡妇站在堂口门口的时候,胡来正在供桌前换香。他把旧香根从香炉里取出来,铜炉内壁的香灰还没擦干净,听见黄小跑在院门口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不是清嗓子,是提醒。胡来抬起头,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褂子,头发用黑皮筋扎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两个黑眼圈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包点心,塑料袋是镇上超市那种红白条纹的。

胡来认出她了。金寡妇,靠山屯西头的,丈夫死了三个多月。卷1的时候黄小跑在村口听到她跟人诉苦,说丈夫的鬼魂天天晚上回来。那时候胡来刚立堂口不久,手忙脚乱的,把这事记在了心里但一直没等到她上门。他以为她已经找了别人处理,或者事情自己消停了。现在她站在门口,比以前更瘦了。

胡来把她让进堂屋,倒了碗水。金寡妇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没有坐,站在供桌前看着那五个牌位。看了好几秒才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捧着碗,碗里的水在晃。她说她不是不想来,是前两个月还好,动静不大,她以为他只是舍不得走,待一阵子自己就散了。最近越来越频繁,厨房里的东西被人动过,筷笼子从灶台左边挪到了右边,她明明记得放在左边,早上起来一看在右边。

胡来把烟叼在嘴上没点。他问金寡妇丈夫是怎么死的。金寡妇说突发疾病,从发病到走不到两天,医生说是什么急性胰腺炎,她没听太明白,反正人就这么没了。她跟他过了十九年,头天晚上还一起吃饭,第二天人就没了,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临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舍不得她。她答应他,她会一直留着这张桌子,留着这个家,不会改嫁不会搬走。她是真心答应的,不是哄他。三个月来她做到了,桌子没挪过地方,家里摆设一样没动。但他的魂就是不走,头七之后第二天夜里,她躺在床上觉得床边有人。不是做梦,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床板微微陷下去一点,像有人坐在床沿上。她说她不怕,那是她男人,他不会害她。但时间长了,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守寡还是在跟一个死人的习惯住在一起。

胡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下。他说你丈夫的魂留在这里,一开始是因为舍不得你,但三个多月了还走不了,说明有人帮他把这个舍不得变得比原来更重了。他问金寡妇最近有没有人动过你丈夫的旧物,或者有没有人来家里说什么。金寡妇想了想,说三个月前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来村里,挨家挨户问过路,也问过她家。那人问她丈夫是怎么死的,她说了。那女人在她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胡来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烟叼回嘴上,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散开。他说你丈夫的事我能管,但眼下堂口正在备战,暂时腾不出手专门过去。他先派灰老三带黄小六过去做一次外围封护,把那股引导执念的外力先切断,不让它继续加重。金寡妇把我等你打完仗那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灰老三从堂屋外面走进来,刚才他已经把金寡妇家的情况听了个大概。他从供桌抽屉里拿出一包封护用的铜钱和一小瓶朱砂,又从药房取了白灵子特制的一张安神符,折成三角形用红绳扎好。金寡妇接过安神符塞进怀里,把桌上的点心留下来,提着空塑料袋走了。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胡来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面无表情多了一点东西。

黄小跑蹲在院墙上看着金寡妇的背影走远了以后从墙头上跳下来,没有进堂屋,径直跑进灶房。黄小六蹲在灶台后面熬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响。黄小跑从碗柜里拿出一副空碗筷,摆在供桌旁边的饭桌上。饭桌是平时堂口吃饭用的,一张旧木桌,几把高低不一的椅子。碗是粗瓷的,边沿有个磕口,筷子是竹筷,用得久了,颜色发黄。他把碗筷摆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把筷子往左挪了半寸,再退后一步,满意了。

灰老三从堂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副空碗筷。他问黄小跑给谁吃的。黄小跑没有回头,蹲在饭桌旁边,从耳朵里掏出一颗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说给那些还在等人的人吃的。灰老三看着那副空碗筷看了几秒,把他挂在墙上的算盘取下来,端着,走到供桌前坐下来,开始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跟平时一样。但比平时多了一个动作,他把算盘上的两颗珠子拨到了最边上,不去碰它们。

胡来从堂屋里出来看了一眼那副空碗筷,在饭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烟叼在嘴角没有点。看着那副碗筷看了几秒,站起来走回堂屋,从抽屉里拿出灰老三画的外围封护路线图,在供桌上铺开。金寡妇家的位置在靠山屯西头,不在柳如烟暗桩的主要分布方向上,但离得不远,灰老三说最好连带把西边那一片的气场也加固一下。

胡来用红蓝铅笔在图纸上标了几个点,把铅笔放下站在供桌前把三根快烧完的香换了新的。青烟升起来的时候他看着右边那个空位,空位旁边摆着五个牌位。他伸出手在那个空位的木纹上点了两下,像在提醒某人。

天快黑了。金寡妇家的方向看不到,但胡来知道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了。她会把安神符放在枕头底下,灰老三和黄小六会在天黑之前做完外围封护,在她家院墙四个角各埋一枚铜钱,在门楣上画一道封护符。做完这些以后她丈夫的魂不会马上走,但那股引导执念的外力会被切断。不会再加重,不会再让她分不清是在跟活人过日子还是在跟死人守空房。

黄小跑还蹲在饭桌旁边,那副空碗筷还摆在那里。他从耳朵里又掏出一颗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放在空碗里。黄小六从灶房端了一盆粥出来,看到空碗里的花生米愣了一下,没有拿掉,把粥盆放在桌上,给自己盛了一碗蹲在门槛上喝。

灰老三把金寡妇家的外围封护记录写进账本里,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小字——“金寡妇,其夫阴魂受外力引导,已做封护切断。待堂口战事平息后再行超度。”写完了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

胡来把供桌上的烟灰碟清理干净,把那根叼了半天没点的烟点着了,抽了一口。他看着院子里慢慢暗下来的天色,把烟灰弹在碟子里。柳如烟的暗桩换了芯,外围封护做了一道,鬼家的信号强化了一次,堂口的香火储备在增加。

战事快了。胡来看了一眼供桌上那五个牌位,又看了一眼右边那个空位,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他让灰老三把外围封护图收好,明天一早带黄小六去金寡妇家复勘一遍,确认封护效果。灰老三把图纸折好放进抽屉里,把算盘挂在钉子上。

饭桌上那副空碗筷还摆着,黄小跑从碗里把那颗花生米拿出来,塞进嘴里嚼了,把空碗又摆正了。黄小六喝完了粥,把碗放进水池里,路过饭桌的时候把那副空碗筷看了一眼,没有动。

胡来蹲在堂屋门口,把那根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在鞋底上摁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饭桌旁边,把那副空碗筷往里推了推,推到桌子正中间。然后转身回了堂屋。

供桌上的香火烧得平稳,青烟笔直向上。堂屋里的灯光暖黄黄的,把五个牌位的影子投在墙上。右边那个空位的影子也在墙上,五个半影子。黄小跑蹲在饭桌旁边,从耳朵里掏出最后一颗花生,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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