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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柳如烟的人马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071 2026-05-01 18:10:55

黄小跑是从西南方向跑回来的。他化成人形,蹲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鞋跑丢了一只,裤腿上全是苍耳和草籽,脸上被树枝刮了一道红印子,血珠子已经干了。他从耳朵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路图。他说柳如烟的人在靠山屯西南方向的山脚下集结,那片山坳他之前去踩过点,荒得很,只有几间破草棚子。三天前开始陆续有人进山,他数了数至少有十几个。里面有五个身上的气息不对,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正经修行的野仙——是走了偏门、被柳如烟收编的散修野仙。那五个身上的气味跟柳如烟那次来的时候身上带的气味对得上,五种杂气,每一种都被压榨到了极致。

胡来把那张烟盒纸摊在供桌上,灰老三凑过来看了看,用红蓝铅笔在山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白灵子从药房出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艾草,说了一句人手比我们预想的多。柳长生从老榆树上滑下来,化成人形靠在门框上,琥珀色的竖瞳眯了一下,说了一句他能扛两个。黄小跑从耳朵里掏出一颗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说他把那五个的气味记在鼻子里了,就算他们化了形改头换面,他也能从气味里认出来。

堂口门口的帖子是天黑以后贴上的。黄小六从灶房端了一盆水出来准备泼在院子里,一开门看到门板上多了一张纸,吓得盆差点掉了。白纸黑字,用浆糊贴在门板正中间,浆糊还没干透,纸边翘着,被夜风吹得呼啦呼啦响。

黄小跑把帖子揭下来拿进堂屋。纸面上的字迹不是手写的,是印的,铅字,一个个排列整齐,像从什么文件上裁下来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距离。柳如烟要在三天后正面斗法,三局两胜。她赢,堂口归她;她输,撤出靠山屯永不再来。

黄小跑把帖子拍在供桌上,骂了一句这女人怎么还讲规矩,上次拜香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客气的。灰老三把帖子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点了点右下角那个蛇吞尾巴的符号,分析说她这次改策略了。她发现外围渗透打不进堂口,就改正面打。正面打能用等级压制,她的邪仙修为确实比堂口任何一位仙家都高。

胡凤楼的声音在堂屋里响了起来,说了一句她手上那五个也不是善茬,能收编散修野仙里走了偏门的人,说明她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五个人不怕死,怕的是失去她现在给他们的东西。这样的人最难缠。白灵子把那把艾草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打架她帮不上大忙,但堂口的药够撑到所有人都站起来。柳长生从门框上直起身站到供桌前,说了一句正面第一阵他上。

胡来把烟叼在嘴上,没有点。他看着那封帖子上“三局两胜”四个字,看了几秒,把帖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白纸,连水印都没有。他想起卷1柳如烟的邪仙用阴气眼钉在堂口外围,他带着五仙正面硬扛,烧了一整炉香火愿力才把它打散大半本体。卷2她在远处看着,说了一句“有意思”。那时候她还在试探,还在摸他的底。卷3她用假情报、伪轨迹、外围眼线想困死堂口,他反手一套框定换桩把她的耳朵堵了。卷4她正式亮相,留下木符,说“我要这个堂口”。现在卷5,她把这句话变成了白纸黑字的战书。

胡来把烟点着了,堂屋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仙家都在看着他。他说了一句打,打了这么多回,这回就来个彻底的。不是她死我活,是她撤我留,她走我在。胡凤楼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只有一个字——“行。”声音不大,但那个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头里,拔不出来了。灰老三的算盘珠子在这一刻同时响了一下,不是他拨的,是堂口的香火愿力在那一瞬间往上蹿了一截,震动了供桌,算盘珠子自己跳了一下。

胡来让黄小跑在斗法开始前务必把清风子请到。他走到供桌右边那个空位前面,空位旁边立着五个牌位。他伸出手在那个空位的木纹上轻轻点了两下,说了一句牌面上堂口五仙对柳如烟的邪仙确实处在下风,但他赌的不是牌面,是卷3开始就在准备的第六张牌。灰老三在账本上写下了一行字,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响——“备战完毕,等鬼家。”写完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他合上抽屉,铜环在他手里响了一声。

黄小跑从门槛上站起来,把跑丢的那只鞋从灶房里找出来穿上。他说他连夜去老碑林,这次不带香火了,带战书。清风老头要是还不来,他就蹲在石碑前面不走,蹲到你来了为止。

柳长生走到院子里化成原形,墨绿色的蛇身盘上了老榆树。他的尾巴没有垂下来,紧紧缠着树枝,像一张拉满的弓。白灵子回到药房把所有的药柜都打开,把库存清点了一遍,在纸上列了一张清单,不够的药材连夜让灰老三去镇上采买。她说伤药、安神香、止血粉、拔煞膏,每一样都至少囤一个月的量。灰老三拿着清单看了一眼,把算盘拨了几下,报了一个数字。白灵子说不够,再加一倍。灰老三看了她一眼,没吭声,把数字重新算了一遍,点了点头。

胡来把供桌上的香倒了换了新香。他看着那三根青烟袅袅的香,烟笔直向上。他站在供桌前双手插兜。他想起二大爷说的那句话——你不是当初那个被黄皮子堵在树底下骂人的烧烤摊主了。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嘴角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在膝盖上拍了拍。

堂口的灯光亮了一整夜。黄小跑在天亮之前从老碑林回来了,他在石碑前面蹲了大半夜,从耳朵里掏出一颗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放在石碑的底座上,石碑上的符印亮了一下。他把战书的副本用石头压在石碑前面。风吹了一夜,纸页被露水打湿了,但字迹还在。他回来的时候没有跑,走得很慢,一路走一路回头。

胡来蹲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身影从村口慢慢走回来,把那根叼了一夜的烟点着了。黄小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说了一句清风老头压了一晚上没动静。胡来把烟灰弹在地上,说了一句他会来的。黄小跑从耳朵里掏出最后一颗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递给胡来。胡来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黄小跑从耳朵里又掏了掏,什么也没掏出来,站起来走进堂屋,蹲到供桌底下去了。尾巴从桌子底下露出来,胡来弯腰把那根尾巴塞回去,黄小跑哼唧了一声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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