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88章 柳如烟的溃败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208 2026-05-01 18:10:55

柳如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打谷场上那阵从地底下吹上来的风已经停了,邪仙被锁进竹简以后,连空气中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煞气都在慢慢消退。月光照在黄土地上,白灰画的圈还在,但圈里已经没有人了。她身后那五个散修野仙在她说完“走”字以后走得比谁都快,连头都没回。第一个走的是那个野狼精,它被黄小跑撞了石碾以后脑门上还肿着一个大包,四条腿倒腾得飞快,一眨眼就消失在西南方向的苞米地里。第二个走的是个灰衣老头,不知道修的是什么,走路的姿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窜得比野狼精还快。剩下三个也没犹豫,各奔东西,连方向都不一样——生怕胡来的人追上来似的。

柳如烟的邪堂口,从看上去人多势众,变成只剩她一个人。她养了几十年的邪仙,被清风子三卷竹简收了。她收编的那些散修野仙,本来就是冲着邪仙的威势来的——邪仙在的时候他们不敢不听,邪仙一没,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树倒猢狲散,说的就是这个。

胡来站在场西边,把烟叼在嘴角,没有点。他看着柳如烟那张白得像瓷器的脸。她的表情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也不是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慌张,是一种“她早就想过这个结果但真的来了还是觉得不太真实”的空白。她的手指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没有再捏诀,没有再准备任何术法。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后悔的意思。她的脊背还是直的,下巴还是微扬的,黑色旗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打谷场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你以为你赢了。但赢了我,算不了什么。”

胡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下。他看着柳如烟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你还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的陈述。她告诉他,她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组织——天道盟。她对胡来所做的所有试探、分析、围堵,从卷1的邪仙,到卷2的观察,到卷3的外围渗透,到卷4的正面亮相,到卷5的这场斗法,全是她个人的行动,跟天道盟无关。

“天道盟的目标不是吞掉一个小小的堂口这么简单。你在我眼里,只是一步棋。”

胡来把烟叼回嘴角,没有点。他没有说话。清风子站在他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竹简托在左手掌心,竹片之间的暗金色光芒已经暗了。他看着柳如烟,眼睛眯了一下。二大爷靠在石碾上,拐杖搁在腿边,听到“天道盟”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拐杖头上敲了一下。嗒的一声,像老钟的摆。白灵子蹲在场边给黄小跑的腿换药,胶布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场子上显得格外响。灰老三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但节奏变了——从快速变成了沉稳,像一个人在把一笔大账算到最后几步时的节奏。

柳如烟没有给胡来追问的机会。她从袖口里取出一张符,黄纸朱砂,折叠成三角形。符纸的折法跟苏晚宁的纸鹤不一样,更硬、更密,边角压得很死。她展开符纸,上面画着一个符号——蛇吞尾巴的圆环。胡来认得那个符号,在二大爷的旧笔记本上见过,在灰老三画的地图上见过,在柳如烟留下那枚木符上见过。天道盟的标记。

柳如烟两根手指捏着符纸,符纸在她指间自己着了。火苗从符纸的下端窜上来,不是红色的,是蓝色的,蓝得发白,像电焊的火光。符纸烧完的时候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一个正在褪色的照片。从实体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她消失在符火里,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临走之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从越来越淡的身影里传出来,像隔着一层水。

“天道盟盯上你了。我只是第一个。”

打谷场上只剩下被法度碾压过的煞气残留。胡来扶着一棵树站着,腿有点软,但他没有坐下来。他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散开。他看着柳如烟消失的位置,地面上什么都没有,连脚印都没有。她走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来过。

黄小跑瘸着腿第一个跑过来。后腿的绷带缠得厚厚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他蹲在胡来脚边仰头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胡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把烟雾吐在他脸上。黄小跑被呛得打了个喷嚏,没有躲。

柳长生扶着二大爷从石碾上站起来,把拐杖递到二大爷手里。二大爷接过拐杖在地上笃了两下,站稳了。他看了胡来一眼,没有说“干得好”之类的话,只说了一句“天道盟的事,回去再说”。白灵子挨个给大家处理伤口。柳长生左臂的旧疤又裂了一道新的口子,白灵子用拔煞膏涂了一层,用绷带缠紧。灰老三的手虎口磨破了皮,白灵子给他抹了一点药粉,用胶布贴住。胡凤楼的白衣换了,他靠在稻草垛上闭着眼,胸口还有一道煞气的残留印记。

灰老三在地上捡到了一片东西。柳如烟传送符烧剩下的纸片,指甲盖大小,纸面焦黑,但上面还印着半个蛇吞尾巴的符印。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把纸片夹进账本里。他从布袋里掏出账本,翻到后面空白的页面,在一张新页的页眉写了一行字——“天道盟”。字迹端正,一笔一划。他把那片纸角用浆糊贴在页面的右上角,在旁边用铅笔标注了日期和地点。

黄小六从场边跑过来,嘴里叼着白灵子掉的一卷绷带。灰灰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把艾草。黄小跑看了黄小六一眼,从耳朵里掏出一颗花生,想了想,没吃,递给黄小六。黄小六叼着绷带没法接,黄小跑把花生塞进他耳朵里。黄小六的耳朵动了一下,花生没掉。

清风子把竹简收进袖子里,走到胡来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黄土地上。清风子开口了,声音不大。“柳如烟说的那个天道盟,我知道一些。”他顿了顿,“阴司的册子上有几个名字,跟那个符号有关。但不在我管的辖区,要查得花时间。”

胡来把烟叼在嘴角,看着清风子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点了点头。

胡凤楼靠在稻草垛上,闭着眼说了一句全堂口都听到的话。“回去再细说。先回家。”

白灵子把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处理完,药箱合上背在肩上。柳长生把左臂的绷带紧了紧走到二大爷身边。灰老三把账本合上塞回布袋里,算盘挂在腰上,把地上散落的几颗算盘珠子捡起来装进口袋。黄小跑瘸着腿走在最前面。胡来走在最后面,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的。

沉默地走在回堂口的土路上。月光把路照得发白,两边的苞米地在夜风里沙沙响。打谷场在身后越来越远,那阵从地底下吹上来的风彻底停了。柳如烟走了,邪仙没了。天道盟的事在后面,但那是后面的事。

现在先把伤养好,把香火续上,把堂口守住。远处的堂口,灯还亮着。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