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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天道盟的秘密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725 2026-05-01 18:10:56

二大爷笔记里记着的那个旧分坛,在南边一个镇子外的山坳里。苏晚宁带路,胡来跟在后面,柳长生和黄小跑一左一右。路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砂石路,从砂石路变成野草掩埋的土路。山坳深处有一座旧庙,庙墙塌了半边,屋顶的瓦片掉光了,只剩下几根烧黑的椽子架在墙上。庙门没了,门框歪着,上面挂着一块破匾,匾上的字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

苏晚宁站在庙门口,把二大爷的笔记本翻开,对着上面画的地形图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她在庙后面找到了一处地窖入口,入口被枯枝败叶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用脚把枯枝拨开,露出底下一块木板。木板上的铁环锈死了,她拉了两下没拉动。柳长生走过来,右手握住铁环,轻轻一提,木板连带着锈死的铁环一起被掀开了。地窖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涌上来,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种说不清的腐臭味。苏晚宁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符箓,在手指间一晃,符纸着了,火光照亮了地窖的入口。她第一个走了下去,胡来跟在后面,柳长生断后。

地窖比胡来想的大得多。四面墙是用青砖砌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香炉、发霉的蒲团、碎裂的瓷碗。角落里堆着一摞发黄的账本,纸页被潮气浸得发软,边角卷曲,字迹模糊。苏晚宁蹲下来翻了几本,都是几十年前的旧账,记录着这个分坛的日常收支——香火钱、供品、法器买卖。她翻到最底下那本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账本的封面不一样,不是纸的,是皮的,深棕色的,摸上去光滑冰凉。

她翻开那本皮面账本,里面夹着几张还没有烧尽的信件残片。纸页发黄发脆,边角焦黑,像是被人匆忙塞进火堆又扒拉出来的。她把残片小心翼翼地摊在地上,从包袱里拿出一盏小铜灯点着了,凑近了看。柳长生站在地窖入口,镇煞气场从他身上展开,霉气和腐臭味被压了下去,空气变得干燥了一些。胡来蹲在苏晚宁旁边,把烟叼在嘴上没有点,打火机捏在手心里。

苏晚宁的手指在残片上移动,把能看清的字迹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供奉清单,丁卯年第三季度。”清单上列着一长串人名,每个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着身份,有出马弟子,有道门传人,有普通村民。名字后面还有一栏——“状态”,有的写着“已收”,有的写着“待收”,有的写着“转交北方柳氏”。胡来看到“北方柳氏”那三个字的时候,打火机从他手心里滑了下去。他把烟叼在嘴上没有点,手在发抖。

残片不止一张。苏晚宁又翻出一张,上面是一封尚未寄出的指令,字迹工整,用的是毛笔,笔锋锋利。指令的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胡来的脑子里——南方分坛配合北方柳氏行动,南方分坛负责在苏家安插顾问,那个外来道门顾问不是来帮苏家的,是天道盟渗透南方道门世家的前哨。北方柳氏就是柳如烟,双方在许多年前就开始配合行动。

胡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里。他把那些信件残片一张一张地收拢,叠在一起,夹进二大爷的笔记里。笔记本的封面写着“天道”两个字,里面夹着天道盟几十年前的秘密。他把笔记本合上,揣进怀里,贴胸放着。

他蹲在地窖里,想起金寡妇把那副空碗筷放回碗柜时的表情,碗柜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孙小红姐姐给妹妹穿上碎花褂子的时候,没有哭,眼泪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这些人都是被一个组织当成“供奉”写在清单上的,几百个名字,几百条命。天道盟要复活的混沌不是神,是一个要用人命来填的无底洞。

柳长生靠在地窖的墙上,左臂的旧疤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地上那堆碎纸残片。他没有说话,但他的镇煞气场从地窖里蔓延出去,把整座旧庙的范围都罩住了。

黄小跑蹲在地窖入口,耳朵转来转去,鼻子不停翕动。他闻到远处有野兔跑过的气味,闻到山风吹过松林的松脂味,闻到地窖深处那些陈年血迹的味道,纸上的字迹模糊了,但气味还在,干涸了几十年,渗进了青砖的缝隙里。他把耳朵贴在地上,没有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但他知道这个分坛虽然空了,但天道盟的网还在。

苏晚宁把铜灯收起来,把包袱背好。她看着胡来蹲在地上的样子,没有催他。等着他自己站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从来不认输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亲眼看到一个人的名字被写在“供奉清单”上时的无力,和要把这份无力拧成绳子的决心。

胡来站起来,把烟叼在嘴上。他看了柳长生一眼,柳长生点了点头。他看了黄小跑一眼,黄小跑的耳朵朝南边转了一下。他看了苏晚宁一眼,苏晚宁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符箓贴在墙上,符纸上的朱砂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他问她做什么。苏晚宁说给这个地方做一个标记,以后还会有人来的。胡来没问是天道盟的人来还是他们的人来。

柳长生用石板把地窖入口重新盖好,压上碎石和枯枝,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需要再动了,里面的证据够判断形势了。天道盟的组织架构比苏家预估的庞大得多,横跨南北,渗透道门世家的前哨只是其中一个触角。南方分坛负责收集“供奉”,北方柳氏负责接收利用,苏家的顾问是北方柳氏跟南方分坛的联络节点。柳如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背后是整张网。

回程的路上,黄小跑难得安静。他没有从耳朵里掏花生,没有追野兔,没有跟柳长生拌嘴。他走在最前面,耳朵一直转着,鼻翼不停翕动。走到一个岔道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了,回头看了一眼。那是往苏家方向的路,也是天道盟曾输送“供奉”的路径之一。他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走了。

苏晚宁走在胡来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她把苏家那个道门顾问在族会上的发言在她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在退出时说的那句“我在苏家做的事跟北方有关系”,不是威胁,不是炫耀,是在说——我只是天道盟的一步棋,苏家只是棋盘上的一个格子,棋手还在后面。胡来把烟叼在嘴上点着了,抽了一口。他把二大爷的笔记本从怀里掏出来,翻开最后一页。那一页是空白的,没有字。他从苏晚宁的包袱里借了一支笔,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比以前工整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好看——“旧坛虽空,构架尚存。天道盟非止一派,乃横跨南北之网。”写完了把笔记本合上揣回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灰老三的账本数据、二大爷的旧笔记、苏晚宁的信件残片,在脑子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天道盟南方分坛负责收集“供奉”,北方柳氏负责接收利用。分坛之间各自为政,但目标一致——复活混沌。苏晚宁走在他旁边,问他笔记里还记了哪些南方的分坛旧址,她可以一个一个地带他去查。胡来说一个一个查太慢,得找一个突破口。苏晚宁问突破口在哪儿。胡来把烟灰弹在地上,看着远处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说突破口在她自己身上。苏晚宁愣了一下,胡来接着说那个被驱逐的苏家道门顾问一定跟天道盟南方总坛有直接联系,找到他就能撬开天道盟在南方的缺口。苏晚宁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回到苏家大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宅子里的灯笼全亮了,把青砖墙照得暖黄黄的。苏晚宁把胡来带进苏家的一间客房,一间干净的小屋子,床单是新换的,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她把包袱放在桌上,把二大爷的笔记本从胡来怀里抽出来夹在自己包袱里,说明天开始查。胡来蹲在门槛上把烟叼在嘴上,苏晚宁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说了一句早点睡。胡来应了一声点点头。苏晚宁走了以后他蹲在门槛上把那根烟点着了,抽了一口。黄小跑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嘴里叼着一块桂花糕,蹲在胡来脚边嚼着。他把桂花糕咽下去,从耳朵里掏出一颗花生,递给胡来。胡来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没尝出味道。他蹲在门槛上看着苏家大宅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人抱不住。他看着那棵老槐树,想起靠山屯村口那一棵。两棵树不一样,但都是槐树,都站在风里。他把烟掐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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