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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苏晚宁的决定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718 2026-05-01 18:11:13

苏晚宁带着天道盟分坛名录和二大爷的旧笔记回到苏家正堂的时候,苏正阳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茶是新沏的,碧螺春,茶叶在沸水里舒展开来,沉在杯底。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但眼袋还是很深,嘴唇还是发白。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苏晚宁把那一叠纸摊在他面前。

苏晚宁站在他面前,把二大爷的旧笔记翻开,指着上面记录的天道盟北方分坛节点,又从自己包袱里拿出那几张南方分坛的信件残片拼在一起。南北呼应,横跨千里。她说她要随胡来北上靠山屯,去查天道盟在南北之间的全部联系,不是去躲,是去给苏家争一份主动权。天道盟的南方分坛已经开始渗透道门世家,苏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如果她留在苏家,等着他们派人再来,那就永远是被动挨打。去北边,跟胡来的堂口联手,把天道盟南北之间的网摸清楚,找到他们在南方的根。

苏正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嗒嗒嗒,像老钟的摆。他的目光从苏晚宁脸上移到胡来脸上。胡来站在苏晚宁身后,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腰挺得直直的,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全收了。

苏正阳看了他几秒,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操劳之后的疲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天道盟不是咱一家能对付的。你去北边,跟着那个胡来,比你一个人待在苏家有用。”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苏晚宁。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苏晚宁以为他不会再说第二句话了。

苏正阳又看了一眼胡来。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托付,还有一种他说不出口但苏晚宁看得懂的东西。他说的不是什么“好好对她”“别让她吃苦”之类的话,他说的是“你护好她”。胡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他看着苏正阳那双浑浊但还有光的眼睛,说了一句“一定”。两个字,不重,但稳。苏正阳没有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手指在扶手上叩了最后一下。

苏晚宁没有回头。她走出正堂的时候步子很稳,脊背挺得直直的。走到门槛的时候顿了一下,没有停,跨过去了。

苏晚宁收拾东西的时候,胡来靠在她房间门口的门框上,把烟叼在嘴角没有点。他看着苏晚宁从柜子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道门法器、符箓、全套南茅阵法图谱、苏家祖传的罗盘、几本旧符箓手抄本,还有一口袋晒干的艾草。她把法器用布包好,符箓分门别类装进布袋里,阵法图谱放在最上面。二大爷的旧笔记和她自己整理的天道盟分坛名录合在一起,装进贴身的一个牛皮袋子,袋口用红绳扎紧。包袱鼓鼓囊囊的,比来的时候大了整整一倍。她提起来试了试重量,有点沉,但没减东西。胡来问她带这么多沉不沉。苏晚宁说沉也得带,这些都是苏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放在堂口比放在苏家安全。

胡来没有接话。

黄小跑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从耳朵里掏出一颗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看着苏晚宁抱着大包袱从屋里出来,把花生壳丢在地上用爪子拨了点土盖上。苏晚宁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黄小跑仰头冲她咧嘴笑了一下,从耳朵里又掏出一颗花生,剥了壳,递给她。苏晚宁没有接,但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比面无表情多了很多东西。黄小跑把花生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柳长生站在院门口,左臂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看了一眼苏晚宁的大包袱,走过来伸手把包袱提过去,背在自己肩上。苏晚宁想说什么,柳长生没有看她,已经转身往院门外走了。苏晚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拦。

马车是苏正阳让人备的。一辆旧马车,车篷是深蓝色的布,边角磨得发白了,但车厢里铺了厚厚的褥子,坐着不颠。车夫是个老头,姓刘,在苏家干了二十多年,话少,路熟。他把马车赶到苏家大宅门口,把缰绳系在门前的石桩上。

苏晚宁站在马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苏家大宅的门楣。匾上的“苏宅”两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字迹有些模糊了。她没有站太久,转身上了马车,在车厢里坐好。胡来跟着上了车,在苏晚宁对面坐下来。黄小跑从车辕上跳进来,蹲在胡来脚边。柳长生没有上车,跟在马车旁边走。

刘老头扬了一下鞭子,马车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苏家大宅在身后越来越远,院门关上了,灯笼还亮着。苏正阳没有出来送,但正堂的灯还亮着。

马车里,苏晚宁从包袱里把那本合订的天道盟分坛名录打开,翻到南方分坛那一页。她把名录平铺在膝盖上,又从胡来怀里抽出二大爷的旧笔记,翻到北方分坛节点那一页。两页并排放在一起。北方有七个分坛节点,南方也有七个,数字对得上,位置也对得上。她把南北两页纸叠在一起对着光看,七个点重合成了七个点。

“南北分坛的分布是对称的。”苏晚宁的声音不大,但在马车里听得很清楚,“每个北方节点都有一个南方节点与之对应。这不是巧合,是刻意规划的。”她把手指放在地图上,沿着几个点画了一条线,“南北节点之间用地脉相连。天道盟用分坛构建了一张覆盖南北的地脉网。要想摧毁这张网,必须同时切断南北节点的对应联系。”她抬起头看着胡来,眼睛里有一种光,是找到了答案之后那种既兴奋又沉重的光。“单打一个分坛没用。打掉一个,地脉会从相邻的节点补充过来,几天就能恢复。要打就得南北同时动手,把所有对应节点一起端掉。”

胡来把烟叼在嘴上,没有点。他把那张名录看了一遍又一遍,伸手指在南方第七个节点上点了点。这个位置在苏家以南,地图上没有标地名,只有一个圆圈。苏晚宁说她也没去过那个地方,但天道盟的信件残片里多次提到这个节点,应该就是南方总坛的位置。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下,铅笔从名录上滚落,落在车厢的地板上。苏晚宁弯腰捡起来,把笔夹回名录的夹层里。她把南北分坛的对应关系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那两本笔记——二大爷的旧笔记记录了北方的完整分坛架构,她自己整理的名录记录了南方的线索。两边的信息都对上了,但北方的分坛在十几年前被二大爷联合几个老堂口摧毁了,南方的分坛还在。天道盟在南方重建了他们的力量,北方的分坛虽然被毁了,但地脉还在。天道盟可以通过南方的节点向北方的旧节点输送力量,慢慢恢复北方的地盘。

胡来把名录合上,递还给苏晚宁。他说等回堂口以后,就以堂口的名义和南茅联手,把南北分坛节点一一排查清除。不是一家打,是大家一起打。苏晚宁把名录接过去塞回包袱里,把包袱口扎紧放在车厢角落。她看着胡来,把阵法图谱从包袱里重新抽出来,在膝盖上翻开。图谱的首页画着南茅的祖师像,线条粗犷,笔墨浓重。

“那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过山海关了。”

胡来把烟叼在嘴上,笑了一下。他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从车篷的缝隙里飘了出去。

“那时候就一起过。”

苏晚宁低下头,把阵法图谱合上。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比刚才大,是真真切切的弧度。她抬起头看着胡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马车在土路上颠簸,车篷的布帘被风吹起来,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南方的山在身后越来越远,北方的平原在前面越来越近。

黄小跑蹲在胡来脚边,从耳朵里掏出一颗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放在车厢地板上。不是给谁的,就是放着。柳长生跟着马车走在车左边,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土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左臂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苏晚宁靠在车厢板上闭上了眼。她的手还搭在包袱上,手指微微曲着,像在握着什么东西。胡来把那根抽完的烟头在鞋底上摁灭了塞进兜里。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苏晚宁身上,动作很轻。苏晚宁没有醒,但她的手从包袱上移开搭在了外套的边上。

马车往北走。刘老头扬了一下鞭子,马车快了。胡来看了一眼车后面,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天道盟的网还在。他又看了一眼车前面,北方的平原在阳光下泛着金黄。靠山屯的堂口在几百里之外,灯还亮着,香火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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