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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北马掌堂(卷5终章)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342 2026-05-01 18:11:13

靠山屯堂口的灯比平时多亮了好几盏。胡来带着苏晚宁回到堂口的时候天刚擦黑,灰老三在供桌前算账,白灵子在药房整理药材,柳长生盘在老榆树上,黄小跑蹲在门槛上啃腊肉。黄小六最先看到院门口走进来的人,从灶台后面窜出来差点撞翻药筐,嘴巴张着,口水快滴下来了。

苏晚宁站在院门口,肩上背着她那个大包袱。她来过堂口,卷4来过,住了好几天。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她不是暂住养伤的客人,是把苏家的家当装在包袱里一路北上、准备长驻的堂口一员。

胡来走进堂屋,把包袱放在供桌旁边。苏晚宁跟在他身后,从包袱里拿出南茅符箓和阵法图谱在供桌旁边看了一圈。白灵子从药房出来,在供桌旁边腾出一张矮桌,用抹布擦干净了。苏晚宁把符箓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阵法图谱放在最上面,苏家祖传的罗盘挂在桌边。她在供桌旁边有了自己的一块地方,不大,但够用。

黄小跑把嘴里的腊肉咽下去了,从耳朵里掏出一颗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他蹲在门槛上仰头看着苏晚宁摆弄那些符箓,说了一句这堂口以后连南茅分部都有了。苏晚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嘴角弯了一下把罗盘挂正了。

灰老三把账本翻到卷5总账那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堂屋里拿算盘珠子一颗一颗地往瓷盘里丢。击败柳如烟,邪仙被清风子以阴司法度锁入阴司,柳如烟败走南方。清风子归位,鬼家入堂,堂口六仙齐全。东北散堂整合,三十六家协作盟友签约入册,红黄蓝三色名单上标记了各自的分工和联络方式。天道盟南北分坛节点分布图初步掌握,北方七个节点,南方七个节点,南北对称,用地脉相连。灰老三念完最后一行字把账本合上,拿起算盘拨了一下。珠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堂屋里安静了。

院门口的路牌在胡来回来的前一天就改了。靠山屯外围那三个公共指路牌上新增了一个“苏”字标记,红漆写的,笔画粗粗的。字是灰老三让黄小跑去写的,黄小跑写了三遍才写正,前两遍歪得像鸡爪子扒出来的。路牌上的箭头指向堂口的方向,箭头的末端写着“胡家堂口”,旁边用括号加了一个“苏”字。灰老三说这个苏字不是指苏晚宁一个人,是代表南北联手。

胡来蹲在供桌前换香。他把香炉里的旧香灰倒了,把铜炉擦干净,从抽屉里拿出新香。香是灰老三特制的,比以前的粗一圈,燃得慢,烟更浓。他把六炷香并排插进铜炉里——胡黄白柳灰鬼各一炷。香插得很稳,烟笔直向上。黄小跑的香插在最左边,胡凤楼在他旁边,白灵子挨着胡凤楼,灰老三第四,柳长生第五,清风子在最右边。六炷香在铜炉里燃着,青烟弥漫。

他在清理供桌的时候,手指碰到香炉底座底下有个东西硌手。他把香炉挪开,从底下摸出一颗骰子。灰色的,表面没有点数,但握在手心里的时候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卷3冯九攥了两百年的那颗,在地下赌局结束后冯九把它放在桌上,裂开了。胡来捡起碎片带回了堂口,把碎片粘好了,放在供桌底下。后来就忘了。骰子在供桌底下搁了好几卷,上面落了一层香灰。胡来用袖子把灰擦掉,看了看粘合处有两道细小的裂纹。

他把骰子单独摆在鬼家抽屉里,放在清风子的竹简旁边。骰子和竹简并排躺着,一个是赌鬼认输的凭证——活了一辈子没赢过,死了一次才愿意输;一个是碑王归位的信物——待命三卷,一叶定局。胡来看着抽屉里那两样东西,把抽屉推进去了。

苏晚宁在堂口的第一个晚上,胡来给她泡了一杯茶。茶叶是灰老三去镇上买的,不是好茶,苦味重。胡来用粗瓷碗泡的,茶叶放多了,茶汤发黑。他端到苏晚宁面前的时候苏晚宁正在看阵法图谱。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比卷4那杯安神汤淡。安神汤是白灵子配的药汤,苦的,颜色还深。这杯茶水颜色确实比那碗安神汤浅。胡来蹲在她旁边,把手里的烟叼在嘴角没有点,说了一句以后天天泡,泡到你习惯为止。苏晚宁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没再说淡,把碗放在桌上,继续看图谱。

黄小跑蹲在堂屋门口,耳朵竖得直直的。他想听清楚苏晚宁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凳子挪了挪屁股差点从门槛上滑下去。柳长生的尾巴从老榆树上垂下来,正好横在黄小跑面前。黄小跑的脚绊在尾巴上,整个人从门槛上栽了下去,脸朝下摔在院子里,吃了一嘴土。他爬起来把嘴里的土吐掉,回头瞪了柳长生一眼。柳长生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尾巴在风里轻轻晃着。黄小跑从耳朵里掏出一颗花生塞进嘴里嚼着说没什么没什么。

供桌上的六炷香燃了半夜,堂屋的灯也亮了半夜。灰老三把盟友名录上那三十六家协作堂口全部抄录成册,分了三份——一份留在堂口,一份给胡来随身带着,一份托人捎给二大爷。白灵子把药房的药材全部重新归类,在苏晚宁的矮桌旁边加了一个小架子,放南茅常用的几味安神药材。苏晚宁把自己带来的艾草分了一半给白灵子。

胡来站在门槛上看着堂口院里的灯火。院子里老榆树的叶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灰老三晾的草药在月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黄小跑蜷在供桌底下的铺位上,尾巴盖着鼻子。黄小六趴在他旁边,脑袋枕在他的尾巴上。灰老三在供桌前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把算盘挂在钉子上。白灵子把药房的灯关了,从堂屋门口经过的时候看了胡来一眼。柳长生盘在老榆树上尾巴垂下来,尾巴尖在夜风里轻轻晃。清风子站在堂屋门口,月光把他半透明的影子投在地上,竹简托在左手掌心。胡凤楼的气息沉沉地压在屋顶上。

苏晚宁坐在矮桌旁边,把她带来的符箓最后整理了一遍,分类装进布袋里,挂在桌边。她抬起头看了胡来一眼,胡来把烟叼在嘴上没点,笑了一下。苏晚宁的嘴角弯了一下,把布袋挂好,站起来走到胡来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门槛上。

从被讨封的愣头青到掌堂教主,胡来用了五卷。卷1他被黄皮子堵在树底下骂人,卷2他为别人下水捞尸骨,卷3他为别人赌命,卷4他为别人守住一个名字,卷5他为自己和身后所有人打了一仗,打赢了。接下来他要用这六炷香跨过山海关,找到天道盟的根。不管根扎得多深,不管网铺得多广,一个一个地拔。

院门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供桌上的香火微微晃动。六根青烟被风吹得歪了歪,但没有散,又直了起来。胡来把手插进兜里,摸到了苏晚宁那叠符箓,摸到了灰老三的账本袋,摸到了清风子给的纸卷,摸到了二大爷的旧笔记。东西都在,人都在,灯还亮着。

天色将明未明,靠山屯的第一声鸡鸣从村东头传来。胡来把那根叼了一夜的烟点着了,烟头的火光在晨曦里亮了一下。他看着院子里那些仙家,柳长生盘在树上尾巴垂下来,黄小跑在供桌底下翻了个身,白灵子的药房门关着,灰老三的算盘挂在钉子上,清风子站在堂屋门口,胡凤楼的气息沉在屋顶上,苏晚宁站在他旁边。香火不断,堂口不塌。

(卷5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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