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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老坟塌了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010 2026-05-01 18:11:13

靠山屯连着下了三天大雨,村后头那条黄土路给冲得跟烂泥塘似的。

第四天早上天刚放亮,村东头的刘老蔫去后山捡柴火,路过半山腰那片老坟地时瞧见不对劲——最里头那座百年老坟塌了。不是慢慢塌的,是整个坟顶陷下去一个大窟窿,雨水混着泥浆往里灌,可怎么也灌不满。刘老蔫觉着奇怪,凑近了两步往窟窿里瞅,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

他正打算走,听见底下传来一声响。

“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在挠木板,又闷又急,听着像是在棺材里头。

刘老蔫腿一软,连滚带爬窜下山,进村就喊:“后山坟塌了!棺材里头有东西在挠!”

消息传到堂口的时候,胡来正蹲在院子里洗脸。苏晚宁昨天给他熬的那碗醒神汤还剩半碗,他端起来一口闷了,抹了把嘴:“什么坟?”

“后山那座。”黄小跑蹲在院墙上,爪子绞着一根草,“百来年的老坟,刘老蔫说听见里头有动静。”

胡来把毛巾搭在绳上,从兜里摸出烟叼上没点。他现在的堂口安在靠山屯村西头的老宅子里,二大爷留下的那间,收拾收拾改成了正堂。六仙的排位供在桌上,香火没断过。

“走,上去看看。”

黄小跑从墙上跳下来,落地就化成了人形——矮个儿,黄脸膛,一身灰布衣裳,看着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他搓了搓手:“三哥让我跟你说,带上阴阳眼。”

胡来拍了拍后腰,二大爷留下的那副老花镜就塞在裤腰带上。他现在通灵中境,不用眼镜也能看见些东西,但要看仔细了还得靠这家伙什。

两人从村西头出来,顺着山道往上走。雨刚停,空气里全是湿泥巴味儿,半山腰以上还罩着层薄雾。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拐过一片松树林就看见老坟地了。

坟地在半山腰一处背阴的洼地里,四周长满了老柏树,树干上全是青苔。最里头那座坟塌得不成样子,坟顶陷下去一个大坑,露出底下青砖砌的墓室。雨水顺着坑沿往里淌,可那墓室像个无底洞似的,怎么都灌不满。

胡来蹲在坑边往下瞅,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眼镜,想了想还是掏出来戴上了。

阴阳眼一戴上去,整个世界变了色。

他看见墓室底下躺着一口黑棺材。棺材板泛着乌沉沉的光,上面缠满了铁链,从棺材头一直绕到棺材尾,绕了足有七八道。铁链锈得不成样子,有些地方已经断了,露出底下的棺材板。链子上刻着字,模模糊糊还能看出是符文,可大多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最要命的是棺材缝。

棺材盖和棺材身之间那道缝隙里,正往外渗着东西。不是水,是一缕一缕的黑色煞气,浓得跟墨汁似的,从缝隙里挤出来,顺着棺材板往下淌,淌到地上就渗进泥里不见了。

那股煞气胡来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不是普通怨魂的阴气,阴气是凉的,这个带着股腥臭味,是妖物的煞气。他以前在别处见过一次,那是一只修了三百多年的老蛇妖,被出马仙封在枯井底下,棺材缝里渗出来的就是这种煞气。

但那只老蛇妖的煞气没这么浓。

“怎么样?”黄小跑站在坑边没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胡来没吭声,绕着坑走了半圈,看见铁链上有好几环已经崩开了,锈断了。最要紧的是棺材头上那道锁链,中间有一环不光锈断了,断口处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这玩意儿封不住了。”胡来摘了眼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回去再说。”

两人下山的时候,胡来后脖颈子一直发凉,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雾蒙蒙的,老坟地那片柏树林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回到堂口,胡凤楼已经从堂上下来了。她今天穿了件灰布褂子,头发拢在脑后,看着像个普通老太太,可那双眼睛精亮。

“山上那股气不对。”胡凤楼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没喝,“我刚才在堂上感应到一阵波动,不是冲堂口来的,但离得不远。”

“后山坟塌了,底下封着一口棺材,铁链锁着的。”胡来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棺材缝里往外冒黑气,是妖物的煞气。”

胡凤楼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向供桌后面挂着算盘的那面墙:“灰老三呢?让他查查旧档。”

供桌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灰老三从桌腿后头钻出来了。他现在化形还不太稳,半人半鼠的模样,圆耳朵,小眼睛,嘴角两根长须子一翘一翘的。手里攥着一本旧账本,另一只手里捏着半块干馒头。

“我在查,我在查。”灰老三蹦上桌,把旧账本摊开,翻得哗哗响,“二大爷留下的笔记我记得有一本专门记这个,上头写着后山埋了什么东西——”

他翻到中间几页,忽然停住了。

“找到了。”灰老三的声音突然沉下去了,没了平时那股叽叽喳喳的劲头,“民国十九年,二大爷记的。”

胡来走过去,低头看那页纸。纸已经发黄发脆了,边上缺了一块,但毛笔字还能看清。二大爷的字写得难看,跟狗爬似的,但条理清楚。

“民国十九年,四月初八,大雨。后山老坟地塌出一口棺材,铁链锁之,符文封之。棺材缝中有黑气渗出,乃是妖物成煞之象。余与胡凤楼合力镇压,将棺材复位,以新链锁之,重画符文,埋土三尺,叮嘱后世勿动此地一草一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潦草了:“此乃黑狐成煞,百年前在山海关外为祸一方,被东北的出马仙前辈追捕,一路南逃到此地,被老辈仙家联手封在后山。黑狐狡猾,封印时已修成三条尾巴,煞气深重。切记,不可开棺,不可动链,不可让棺材见日光。”

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灰老三:“黑狐成煞?三条尾巴?”

“二大爷是这么记的。”灰老三捋了捋胡子,“那是民国十九年的事,到现在——”

“快一百年了。”胡凤楼接过话,声音沉甸甸的,“当年封的时候铁链是新打的,符文是新画的。这么多年风吹雨打,铁链锈了,符文磨没了,今年连着下了三天大雨,坟塌了,封印也就破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黄小跑蹲在门槛上,头歪着,耳朵竖得笔直:“那棺材里头的动静,是那只黑狐在挠?”

没人答话。

胡来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过身看着供桌上六位仙家的牌位。香火正旺,六根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屋顶散了。他现在的堂口有六位仙家坐镇,通灵中境的修为也巩固了,跟当年二大爷比只强不弱。

可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今天晚上,我上山盯着。”胡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那棺材封印撑不了多久了,铁链断了好几环,符文也花了。要是今晚出了岔子——”

他没把话说完。

胡凤楼看了他一眼,没拦:“带黄小跑去,他的耳朵灵。灰老三查查二大爷笔记里有没有对付黑狐的法子,我去准备朱砂和黄纸,要是棺材真开了,咱们得第一时间画符封路。”

苏晚宁从后院端了一碗热汤过来,放在胡来手边。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头的意思胡来读懂了——小心。

胡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是驱寒的老姜汤,辣得他嘶了一声。

当天夜里,胡来带着黄小跑上了后山。

月亮被云遮了,山道上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那点光。黄小跑走在前头,化成本相——一只半大黄皮子,四条腿倒腾得飞快,时不时停下来竖耳朵听。

走到老坟地外头那片松树林,胡来站住了。他没戴阴阳眼,已经能看见那股黑气了。从坟坑里冒出来,不是一缕一缕的,而是一股接一股地往外翻涌,像底下着了火似的。

“不对。”黄小跑的声音发紧,“这气比白天浓了。”

胡来戴上阴阳眼,凑到坟坑边上往下看。

那口黑棺材上的铁链又在断。白天还只是断了一环,现在至少有三环崩开了,棺材盖被撑起来一道缝,比白天宽了整整一指。那股黑煞气从缝里往外喷,带着股腥臭味,熏得胡来眼睛发酸。

棺材里头,挠木板的声音更响了。咔嚓咔嚓咔嚓——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像是里头那东西在拼命往外推。

胡来看见棺材盖上的铁链在微微颤抖,锈迹斑斑的铁环一个一个地变形,拉长,绷紧——

“咔!”

一根铁链从中间崩断了,断口处迸出几点火星子。

黄小跑往后退了两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走不走?”

胡来咬了咬牙,正想说再盯一会儿,就看见棺材盖上的所有铁链同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拉到了极限。铁链上的符文亮了一下,随即暗了,彻底暗了。

然后,铁链一根接一根地崩了。

崩断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像弓弦断裂。每一根铁链断掉的时候,棺材盖就往上掀一点。等最后一根铁链崩断的瞬间,棺材盖整个被从里面掀飞了,砰地一声撞在墓室顶上,震得坟坑边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胡来趴在地上往下看。

黑暗中,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不对,不是手——是爪子。黑色的爪子,毛茸茸的,指尖带着弯钩似的指甲,指甲缝里还卡着木头渣子。那爪子搭在棺材沿上,一用力,棺材里那东西整个坐了起来。

是一只黑狐。

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体型比普通狐狸大了整整两圈。三根尾巴拖在身后,蓬松得像三把扫帚。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鬼火,浑身上下裹着一层黑气,凝而不散。

那只黑狐从棺材里爬出来,站到了棺材盖上,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血红的眼睛转过来,越过坟坑的边缘,越过胡来趴着的位置,望向山脚下的靠山屯。那里有灯火,有人声,有鸡鸣狗吠。

黑狐站在坟头上,朝靠山屯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东西——饥饿。

然后它的身影一闪,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融进了夜色。

作者感言

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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