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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进山追踪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340 2026-05-01 18:11:13

天刚蒙蒙亮,胡来带着人从村口出发了。

灰老三走在最前头,怀里抱着一只粗瓷碗,碗里头装着灰白色的粉末。他走几步就停下来,捏一撮粉末往地上撒,粉末落下去要么被风吹散了,要么就在原地打旋。风往东北方向吹,粉末打旋的地方都在同一条线上。

“这玩意儿叫寻踪粉,拿坟头土混着艾草灰和朱砂末搓的。”灰老三蹲在地上,鼻尖凑近粉末打旋的地方嗅了嗅,“黑狐煞走过的路,煞气会在地面上留三天。寻踪粉碰到煞气就会打旋,旋的方向就是它去的方向。”

柳长生走在队伍中间,化成本相盘在胡来肩膀上,蛇信子一伸一缩地探着空气里的味道。黄小跑化成本相在林子里窜来窜去,一会儿从左边蹿出来,一会儿从右边冒出头,嘴里叼着一只野兔子又给扔了,不是来打猎的。

山道越走越窄,进了后山那片老林子以后连路都没了。灰老三手里的寻踪粉用得飞快,每隔十几步就得撒一把。他撒到半山腰一片乱石堆前头的时候,碗里的粉末忽然全部涌出来,在地上聚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小圈,粉末在圈里头高速旋转,转得像个小旋风。

“在这儿停过。”灰老三蹲下来,手指头戳了戳石头,“而且停了不短的时间。”

胡来戴上阴阳眼,看清了乱石堆周围的情况。

石头表面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印迹,像是什么东西在上头坐过、趴过、蹭过。印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越往外越淡,最边缘的地方已经快看不出来了。最要紧的是那些黑色印迹中间夹杂着一丝丝暗红色的东西,像血丝一样蜿蜒着往外延伸。

“它在炼化。”胡来说,“从赵老倔他们身上吸的精气,在这儿炼化的。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就是精气转化过程中的残留物,等红色完全褪了,煞气就变成它自个儿的了。”

柳长生从胡来肩膀上滑下来,化成人形蹲在石头边上,伸手摸了摸那些黑色印迹。他的手指刚碰到石头就猛地缩回来了,指尖上沾了一层黑灰色的东西,像烧过的纸灰。

“还烫着。”柳长生甩了甩手,“炼化没完全结束,快了,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完事。”

胡来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乱石堆在一处山坳里,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东边一个出口。站在乱石堆中间能看见远处的靠山屯,也能看见山下进山的唯一一条路。这畜牲选地方有讲究,易守难攻不说,还能随时盯着村子里的动静。

灰老三没闲着,端着空碗在乱石堆周围转了一圈。转到东边那面山壁跟前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山壁上刻着东西。

三道符印,从上往下排,每一道都有脸盆那么大,刻进石头里足有两寸深。符印的纹路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了,有些地方直接崩掉了,但整体轮廓还能看出来。

胡来凑过去,伸手摸了摸第一道符印。指尖触到石头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符印里头往外渗,那股热流很淡,淡到差点以为是错觉,但确实是存在的。

“香火愿力。”胡凤楼的声音从堂口的方向传过来——她没有亲自上山,但她的感应可以通过胡来身上的令牌传递。胡来摸了摸兜里那块令牌,果然微微发烫。

“三道符印,三道不同的香火愿力。”胡凤楼说,“中间那道是柳家的,左边那道是我的,右边那道——”

“是黄家的。”黄小跑蹲在旁边的石头上,耳朵竖得笔直,声音有点发紧,“这是我们老辈仙家的手笔,香火愿力压得很实,可惜年头太久了,快散完了。”

这就是当年那三位老掌堂留下的封印遗迹。胡来蹲下来,仔细看三道符印的排列方式——不是平铺直叙地刻在一条线上,而是呈品字形,最上面一道稍微往里凹,下面两道往外凸,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结构。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排列方式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类似的布局。

“苏晚宁呢?”胡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让她上来看看,这东西她比我懂。”

黄小跑窜下山去叫人,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苏晚宁带上了山。苏晚宁背着一只布包,里头装着她平时画符用的朱砂和黄纸,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她走到山壁前头,没说话,先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根炭笔和一张黄纸,开始描那三道符印。

描完以后她把黄纸铺在平整的石头上,用炭笔在纸的空白处画线、连线、画圈,把三道符印的相对位置和角度全部标注出来。胡来蹲在旁边看她画,越看越觉得那个品字形布局像是一个阵法的骨架。

“这不是三张独立的封印符。”苏晚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肯定,“这是一套完整的封印阵法,三道符印是阵法的三个阵眼。你们看这个品字形——最上面这道符负责镇压,下面两道一道负责困锁,一道负责炼化。三道符同时激活的时候,它们的力量会在中间这个区域交汇,形成一重叠加压制。”

她指着三道符中间那个空白的三角形区域:“如果我没猜错,当年黑狐煞就是被锁在这个位置上。它要同时承受来自胡家的香火愿力、柳家的阴寒之气和黄家的——”

“不对。”胡来打断她,“细纲上写的不是黄家。”

苏晚宁愣了一下:“什么?”

胡来摆了摆手:“没事,你继续。”

苏晚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这三道符代表的力量体系不同,但它们在阵法里是互补的。镇压的那道负责把黑狐煞钉在原地不让它跑,困锁的那道负责收缩包围圈,炼化的那道负责慢慢消磨它的煞气。三道符一起发力,就能形成一重完整的压制。”

她说着说着眉头皱起来了:“但这个阵法有个漏洞——它需要三道符同时运转才能生效。当年那三位老掌堂把符印刻在山壁上,用的是山石里存的地脉之气来维持符印运转。地脉之气跟电池似的,用一点少一点,一百年下来差不多耗干了。”

胡来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修复这三道符,重新激活阵法,就能再封它一次?”

“理论上是的。但有个问题——修复符印的时候会释放愿力波动,黑狐煞对这东西特别敏感,它当年就是被这种力量压了一百年,闻到味儿就会扑过来。到时候封印还没修好,它先到了。”

苏晚宁从包里掏出那张画满线条的黄纸,又加了几笔,把整个封印阵法的复原图画了出来。三道符的位置、连接的脉络、力量交汇的区域,标得清清楚楚。

胡来盯着那张图看了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把图纸叠好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这样。”他的声音很平,“灰老三和苏晚宁留在这儿修封印,我和柳长生、黄小跑去引开那只黑狐。它既然对愿力波动敏感,那我就给它点愿力闻闻。身上揣着堂口的令牌,香火愿力不缺。”

苏晚宁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引它往哪走?”

“往反方向走,引到山那边去,越远越好。等你们把封印修好了,我再把它带回来,直接赶进阵法里头。”

灰老三搓了搓手,把怀里的寻踪粉碗搁在石头上,从腰上解下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往山那边走是片断崖,你跑到断崖跟前就没路了。”

胡来摸出烟叼上,点着了吸一口,烟头在晨风里明明灭灭。

“到了断崖再说。”

他转身往乱石堆东边的出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伸手把兜里那两道符摸了摸位置,确保没跑偏。

山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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