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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善后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88 2026-05-01 18:11:13

赵老倔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饿”。

他婆娘比他醒得早,躺在隔壁炕上,睁着眼睛看房梁看了小半个时辰,眼珠子才慢慢会转了。赵铁柱是最后一个醒的,醒过来就吐,吐了一地的黑水,把苏晚宁端来的那碗米汤全倒出来了,吐完了擦擦嘴,说还要一碗。

白灵子蹲在炕边,挨个儿给他们把了脉。把完赵老倔的又去把赵老倔婆娘的,把完婆娘的又去把赵铁柱的,三遍脉把下来,她的眉头才算彻底松开了。

“煞气散了,骨头里还有一点点残的,不碍事,喝三天拔煞汤就能清干净。”白灵子从药箱里掏出三包药,递给苏晚宁,“一天一包,三碗水熬成一碗,饭后喝。苦得很,他们要是嫌苦,你加一块冰糖。”

苏晚宁接过药包,看了看炕上那三个人,转身去灶房熬药了。

赵老倔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使了半天劲没坐稳,又躺回去了。他扭头看着胡来,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跟蚊子叫似的:“胡家小子,那是个啥东西?”

胡来蹲在炕尾,把烟摸出来叼上了,想了想又揣回去了。这是在人家屋里头,炕上还躺着病人,点烟不合适。

“没啥,山里的老东西,封住了,以后不碍事了。”

赵老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翻了个身面朝墙,不说话了。

胡来从赵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村东头的土路上,抬头看了看后山的方向。山上黑漆漆的,看不见老坟地,也看不见石壁上的封印符印,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煞气确实没了,山里头的空气干干净净的,跟雨后的味道一样。

回到堂口,灰老三正蹲在供桌上往一张黄纸上画线。他画得很仔细,拿一支细毛笔,蘸着调好的寻踪粉末汁,在纸上一点一点地点,点的位置连起来看着像一张山形图。

“这是啥?”胡来凑过去看。

“寻踪线。”灰老三头都没抬,笔尖稳稳当当地在纸上点着,“我在山壁那三道符印周围布了一圈寻踪粉末,又在从山壁到老坟的路上埋了三条线。这些东西平时看不见,闻不着,但只要有人靠近符印或者棺材,寻踪粉就会变色。离得近了变黄,碰着了变红。”

他点完最后一笔,把毛笔搁下,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灰家别的不行,寻踪觅迹是看家本事。二大爷当年就说,封印封得住一时封不住一世,得有人盯着。咱们不能天天守在山上看那口棺材,就让粉末替咱们盯着。”

胡来把那张图拿起来看了看,上头密密麻麻全是点,灰老三把每一条寻踪线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连从堂口到山壁的最短路线都画出来了。

“成,贴墙上。”

苏晚宁从灶房端了药出来,先给赵家送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布包。她把布包放在供桌上打开,里头是朱砂、黄纸和几根新毛笔,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纸,上头画着一道符。

“我在棺材边加了一道南茅预警符。”苏晚宁把那张符展开给胡来看,“这道符不封邪不镇煞,就干一件事——感应到铁链上的符文能量波动就响。符纸会自己烧起来,烧完了堂口这边这张子符会跟着变色。”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的小黄纸,递给胡来:“子符你揣着,棺材那边符文要是出问题,这张子符先变黄,后变红,变红的时候你就知道该上山了。”

胡来接过来揣进兜里,跟那三道符并排贴着。他兜里现在揣了一堆符,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第二天一早,胡来拎着两捆药包上了山。

老采药人的窝棚搭在山腰一处靠崖壁的凹槽里,三根木桩撑着,顶上铺了一层枯草和树皮,看着风一吹就要垮,但老人说他爷爷那时候就住这儿,住了七八十年也没塌过。

胡来走到窝棚前头的时候,老采药人正坐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上晒太阳。他看见胡来,没站起来,只是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李大爷,这是白灵子配的药包。”胡来把两捆药包放在石头边上,“一包是补气的,一包是驱寒的。您老在这山上住着,湿气重,冬天熬了喝。”

老采药人看了一眼那两捆药包,没推辞,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封住了?”

“封住了。”

“那就好。”老采药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胡来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出十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小子”。他回头,老采药人还是坐在石头上,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在晨风里一明一暗。

“那两截残环,用完了还搁我这儿。”

胡来摸了摸兜,那两截残环他本来想带回去供在堂口上,听老人这么一说,又折返回来,把残环掏出来放在了石头边上。老采药人把残环捡起来,用那块油乎乎的布包好,揣进了怀里。

当天晚上,胡来把六仙都叫到了堂屋。

供桌上的六炷香烧得正旺,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屋顶散成一片。苏晚宁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摊着二大爷那本旧笔记,手里捏着笔,把这次封印的阵法过程一笔一笔地往上记。

胡来靠在供桌边上,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

“这一仗,咱们赢了,但赢得不好看。”他说得很慢,没看任何人,盯着供桌上的牌位,“柳长生伤了,我的愿力一次性全掏空了,要是黑狐煞再多撑半盏茶的工夫,咱们这边就垮了。”

柳长生坐在椅子上,左肋的伤已经换了新药,白布条缠了好几层。他的脸色还是发白,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接话。

“通灵中境,对付黑狐煞这种百年的邪物,还是太勉强了。”胡来把烟灰弹在地上,“我跟它交了一次手就清楚了——它不是打不过咱们,它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百年没出来,对现在的仙家手段不熟悉。下一次,它要是再出来,不会再给咱们布阵的时间。”

胡凤楼的声音从令牌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你说得对。这一仗能赢,三分靠本事,七分靠运气。黑狐煞在棺材里封了一百年,刚出来没几天,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要是它再养上一个月,把棺材里积攒的煞气彻底消化了,今天躺进棺材里的就不是它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灰老三拨拉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抬头说:“堂口现在的香火愿力存量,够打一场像今天这样的仗,但打完了就得缓半个月。要是连着来两场,咱们扛不住。”

黄小跑蹲在门槛上,耳朵转了一圈,插了一句:“那怎么办?总不能等它养肥了再打吧?”

“所以得提前做准备。”胡来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站起来走到供桌前头,“这次跟黑狐煞打,我暴露了一个问题——愿力全部灌给柳长生以后,我自己就完全不能动手了。要是灌完了黑狐煞还没倒,我就跟个废人一样站在那儿,随便谁来一刀都能把我捅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所有人:“下次再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我得留着自个儿的愿力,不能全掏出去。柳长生的镇煞气场也得练,这次他一个人扛正面,扛得太吃力了。以后正面得至少两个人分担,一个倒了另一个还能顶上。”

苏晚宁把笔记上的最后一行字写完,合上本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灵子从药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到柳长生跟前递给他。柳长生接过去,看了一眼那碗药,皱了下眉头,捏着鼻子一口闷了,喝完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胡来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夜色。供桌上的香火味从身后飘过来,混着晚风里的泥土味,说不清是好闻还是不好闻。

苏晚宁从门槛上站起来,把笔记和笔收进布袋里,挂回供桌旁边的钉子上。她走到胡来旁边,并排站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堂屋里的香火慢慢烧着,灰老三的算盘挂在钉子上没动,黄小跑从门槛上跳下来去灶房找吃的了,柳长生喝完药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歇着,白灵子回了药房收拾东西,胡凤楼的气息沉在令牌里安安静静的。

胡来把歪了的门神画扶正了一下。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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