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19章 茅山掌门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113 2026-05-01 18:11:13

茅山不算高,但山路绕,从山脚往上走,弯弯绕绕地转了大半天。

苏晚宁在前头带路,走得很快,胡来跟在后头,烟叼在嘴里没点,山上风大,点着了也烧不了几口。黄小跑化成本相跟在最后头,四条腿爬台阶爬得直喘,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是在骂山高还是在骂路远。

清风子的虚影缩在胡来的影子里,从上山开始就没出来过。茅山是道教名山,山上的香火和愿力压得他难受,虽然没有恶意,但对鬼仙来说,这种地方跟活人进了醋缸似的,浑身上下不自在。

到了山门前,胡来停下来喘了口气。

茅山的道观比他想象的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山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茅山道院”四个字,字迹苍劲,油漆是新刷的,但匾的木头看得出年头不短了。门口站着两个年轻道士,穿着蓝布道袍,手里拿着拂尘,看见苏晚宁点了点头,显然提前打过招呼。

苏晚宁递上一张拜帖,年轻道士接过去看了一眼,侧身让了路。

“掌门在偏殿等候。”

偏殿在山门进去以后往左拐,穿过一进院子,再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院子不大,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一看就是常年阴凉的地方。偏殿的门开着,里头光线不算亮,但能看清陈设——一张供桌,供桌上没有神像,只供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天地玄宗”四个字。供桌前头摆着两把椅子,椅子之间的茶几上搁着一壶茶,茶已经泡开了,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细细的一缕。

一个老道士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他穿着灰色的道袍,料子很旧,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子绾着,胡子也白了,垂到胸口。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像刀刻出来的。他看着胡来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苏晚宁身上,点了点头。

“苏家丫头,你大伯前几日让人送了信来,说你带了个北方的掌堂教主来见我。”老道士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敲在石头上一样,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就是这位?”

苏晚宁上前一步,行了礼,直起身来说:“掌门师伯,这位是胡来,东北靠山屯堂口的掌堂教主。”

老道士——茅山掌门,上下打量了胡来一眼,目光不冷不热,不是在审视,也不是在欢迎,就是单纯的打量,像看一件不知道该怎么归类的东西。

“出马的弟马,到我茅山上来,稀客。”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坐吧。”

胡来在右边的椅子上坐下了。苏晚宁没坐,站在胡来旁边。黄小跑蹲在偏殿门口,没进来,清风子也没出来。

老道士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胡来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抿了一口。他的手指很粗,指关节突出,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说吧,什么事。”

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揣进兜里——在人家道观里抽烟不合适。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摊在茶几上。第一张是天道盟礼盒里的香火分布图,第二张是清风子整理的阴司档案摘要,第三张是灰老三根据黄小跑描述画的长白山古墓外围据点分布图,第四张是那块“出马仙不下山海关”碑文被凿掉背面的照片——灰老三用他那个破相机拍的,拍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残留的笔画。

老道士放下茶杯,低头看那几张纸。他看得很慢,从第一张开始,一张一张地看,每一张都看了很长时间。看到第三张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看到第四张的时候,他的手停在了照片上,手指头在照片边缘敲了两下。

“这是什么东西?”老道士指着第四张照片,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长白山里的一块碑。”胡来说,“正面刻着‘出马仙不下山海关’,背面被人凿掉了大半,但残留的笔画里能认出‘天道盟’三个字。”

老道长的目光在照片上定住了。他盯着那几个残留的笔画看了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抬起头看着胡来,眼神变了。之前那种不冷不热的目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胡来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之后的沉默。

“你确定这块碑在长白山?”

“亲眼所见。”胡来的语气很平,“我上个月刚从长白山回来,碑就在古墓入口左侧的石壁上,嵌在山体里,不是后来搬过去的。碑文正面和背面的风化程度一致,凿刻的刀法一致,是同一时期刻上去的。”

老道士把照片放下,端起了茶杯,没喝,就那么端着。

“出马仙不下山海关。”他把这七个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就知道这句话。我师父说过,我师祖说过,茅山派多少辈人都说过。我还以为是你们北边的老辈定的规矩。”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胡来说,“直到上个月在长白山看见那块碑。”

老道士把茶杯放下,茶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胡来,目光慢慢地变了,从之前的审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是被晾了很长时间的人忽然知道了一件自己早该知道的事。

“天道盟。”老道士把这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发沉,“我知道这个组织。近些年在南边也有活动,茅山派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不知道那碑是天道盟立的。”

苏晚宁从怀里掏出那枚旧令牌,双手递了过去。老道士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头摸着令牌上的绿锈和字迹,摸着那个“北”字,摸着“辛酉年,南北会盟,共镇混沌”那一行小字。

“这令牌,苏家保存了百年。”苏晚宁说,“百年前南北联手封印混沌的时候,茅山派也有人参与过。掌门师伯,您查过老辈的手记吗?”

老道士没说话,端着令牌看了很久,然后把令牌还给苏晚宁,站起来走到供桌前头,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翻出一本发黄的手抄本。手抄本的封皮已经烂了一半,他用袖子擦了擦灰,翻开,一页一页地找,找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停在了某一页上。

他把手抄本转过来,让胡来和苏晚宁看。

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但不规范,有些字的写法还是民国以前的旧体。内容不多,但关键信息写得很清楚——“辛酉年秋,南北道门会于长白山下,共镇混沌。参与者:北马胡家、黄家、柳家、灰家、白家、鬼家六堂联合作战;南茅苏氏、茅山派、龙虎山、阁皂山四派联手布阵。事后立碑为记,碑文两面,一面——”

手抄本到这一行就断了,下一页被撕掉了,只剩下粘连在装订线里的一小截纸根。

“下一页被撕了。”老道士把手抄本合上,声音沉甸甸的,“我接手茅山派的时候这本手抄本就是缺页的,我不知道是谁撕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撕。但从你们今天带来的这些东西看,撕掉的那一页写的是什么,我已经能猜到了。”

胡来把照片上那几个残留的笔画指给老道士看——“天道盟”三个字,笔画残缺,但字形可辨。

“碑文两面,一面写着‘出马仙不下山海关’,另一面写着‘天道盟’。南北道门联手封印混沌以后,立了这块碑,但碑文被人改过。”胡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百年前立碑的时候,碑上写的不是‘出马仙不下山海关’,是别的字。后来天道盟把碑文凿了,重新刻上了这七个字,然后把南北之间所有的联络渠道全部切断。从那时起,北马不出关,南茅不上北,两边被隔开了一百年。”

老道士把茶杯端起来,这回是真喝了,一口喝干,把杯子重重地搁在茶几上。

“天道盟把南北分了一百年。”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个当,我也上了大半辈子。”

偏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黄小跑在门口蹲着,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一动不动。清风子的虚影从胡来的影子里浮出来一半,又缩回去了。苏晚宁站在胡来旁边,手里的令牌攥得很紧,指关节发白。

老道士站起来,在偏殿里走了两圈,走到供桌前头停下来,背对着胡来他们,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百年前南北联手封了混沌,百年后天道盟要打开它。”老道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东西,“你说的那些东西,如果都属实,那这个局,茅山派接了。”

胡来站起来,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走到桌前,拿起那几张纸又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铺在桌上,提起笔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写完后折好,装进信封,封口,递给胡来。

“这是我给茅山派各分坛的通函。”老道士说,“信中写明,铁律碑文的真相已查实,南北隔阂系天道盟人为制造。从今日起,茅山派不再受‘出马仙不下山海关’这条规矩的约束。”

胡来接过来,信封不厚,但分量不轻。

老道士又叫了一个年轻道士进来。那道士三十出头,身材瘦高,脸膛黑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腰上挂着一块木牌子,牌子上刻着“茅山执事”四个字。进门以后朝老道士行了一礼,又朝苏晚宁点了下头,看了胡来一眼,目光有些好奇,但没有多问。

“他叫白驰,是我茅山派的执事,办事利索,嘴也严。”老道士指了指那年轻道士,“白驰,你收拾一下,跟这位胡掌堂去靠山屯,在那边建立正式联络。以后南北之间的消息,你负责传递。”

白驰愣了一下,看了胡来一眼,又看了看老道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是。”

老道士转过头看着胡来:“白驰到了靠山屯以后,你堂口的事他不过问,茅山派的事你也别让他掺和。他就在那儿待着,传话,听消息,万一混沌封印那边出了状况,他是茅山派最快能调人的联络点。”

“行。”胡来点了点头。

老道士走到偏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偏西,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起来,远处的山峰在雾气中变得模糊。他背着手站了一会儿,没回头。

“百年前南北联手封了混沌,百年后南北再联手封一次。”老道士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这个局,我们接。”

偏殿外头,铜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着,啪嗒啪嗒地响。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