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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坟地调查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824 2026-05-01 18:11:14

韩老六带路走的不是大路。

从靠山屯往隔壁县去,大路要绕一个弯,多走十来里。韩老六走的是山道,从杨家沟后山翻过去,过一道梁子再下一个坡,就到了隔壁县的地界。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踩空。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县城北郊。

韩老六说的坟地在北郊半山坡上,一片背阴的缓坡,坡上长满了蒿草,草已经枯了,黄澄澄的一片,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坟地不小,大大小小百来座坟,从坡底一直排到坡顶。新坟老坟混在一起,有的坟头前头立着石碑,有的就是一堆土,连块木板都没有。

最扎眼的是坡中间那几座。

五座坟,从里往外被刨开了。不是用工具刨的,是从内部顶开的——坟顶的土往外翻,散了一地,棺材板掀翻在坟堆旁边,棺材盖的内侧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木头茬子翘起来,颜色发白,一看就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棺材里头空空的,被褥和寿衣扔在坟堆上,上面沾着黑色的泥浆一样的东西,干透了,硬邦邦的。

韩老六站在坟地边上,手指头指着那几座被刨开的坟,声音压得很低:“第一家是杨家沟的杨德茂,埋了十三年。第二家是赵家店的赵有财,埋了七年。第三家是——”

“不用报了。”胡来蹲下来,凑近最近的一座坟,把阴阳眼戴上了。

透过阴阳眼看过去,坟坑里头还残留着一层灰色的气,像烟灰缸里没倒干净的烟灰,薄薄地铺了一层。那不是普通尸气,尸气的颜色发绿,像死水塘里的水泡子冒出来的那股味道凝成的雾气。坟坑里残留的这层东西,颜色发灰,形状不散,像有人拿刷子在坟坑内壁刷了一层浆糊。

柳长生也蹲下来了,他没戴阴阳眼,但他的手伸进坟坑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他的手悬在坟坑上方两寸的位置,停了一会儿,缩回来的时候手指头上沾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粉末。

他搓了搓手指头,把那层黑色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不是普通尸气。”柳长生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普通尸气是腐烂的自然产物,死人身上都有,不值一提。坟坑里残留的这股东西,是被操控过的煞气。跟天道盟柳如烟那种邪仙气息同源,但更粗糙。柳如烟的气息是精炼过的,像烧过的煤球,热得快散得也快。这个像没烧透的湿柴,烟大,呛人,但底下的火一直在闷着烧。”

胡来把阴阳眼的焦距调了调,盯着那些灰色气息看了好一会儿。气息的走向不是从坟坑里往外散的,而是从坟坑底部往一个方向渗——往北偏西的方向,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管道把坟坑里的煞气抽走了。

“你之前用镇尸符镇过这些尸体?”胡来问韩老六。

“镇过。每一具都镇过。”韩老六蹲在坟坑边上,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纸上的朱砂笔画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泡得模糊了,“我用的是茅山的路子,镇尸符贴在棺材盖上,柳条鞭绕着坟头抽三圈,以前哪次都好使。这次符贴上去了,当时消停了,第二天夜里又爬起来。我连贴了三次,三次都没用。”

柳长生把那张皱巴巴的符纸拿过来看了一眼,还给韩老六,没说有用也没说没用,但胡来看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个小动作的意思很明确——这符对付普通尸变够用,对付坟坑里这种被操控过的煞气,就是隔靴搔痒。

胡来站起来,绕着被刨开的那几座坟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坟地里的土是松的,蒿草的根系把表层土抓得不算紧,人踩上去会留下很深的脚印。走尸的脚印很好认——赤脚,脚趾头张开,脚掌着地的面积比活人大,踩下去的时候脚跟不着力,脚尖抠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走。

他顺着走尸的脚印往外追了十几步,脚印从坟地延伸到山坡下的一条土路上,然后拐了个弯,往北边去了。

但真正让他停下来的,不是走尸的脚印。

是另一排脚印。

那排脚印沿着坟地外围的蒿草丛,从山坡的另一侧绕过来,在距离被刨开的坟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坟地的边缘走了一圈,最后消失在山坡下面的灌木丛里。脚印的尺码统一,鞋底的纹路清晰——不是走尸的赤脚,是活人穿的解放鞋,鞋底的波浪纹压得很深,踩在松土上跟盖了章似的。

胡来蹲下来,伸手量了一下那个脚印的长度。从脚后跟到脚尖,大约二十六七公分,四十一码的鞋。两脚之间的步幅均匀,每步大约六十公分,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巡视。

“有人在外围指挥。”胡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阴阳眼摘下来擦了擦镜片,“走尸在前头刨坟、伤人,活人在后头跟着,控制路线,控制目标。这不是尸体自己诈尸,是有人把它们当木偶在耍。”

韩老六凑过来看了看那排脚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恍然大悟的那种“我怎么没发现”,有被人抢了先的那种不甘心,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后怕。

“我查了快十天,光盯着尸体了,没注意脚印。”韩老六蹲在那排脚印前头,手指头戳了戳鞋印的边缘,“而且这人不光是跟着走尸,你看这里——”

他指着脚印停下来的那个位置。脚印在那里的密度明显比别处大,在原地踩了好几次,鞋印叠在一起,说明这个人曾经在这个位置站了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动。

“他在那个位置看什么?”胡来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那个位置正对着被刨开的那五座坟,居高临下,整个坟地尽收眼底。

韩老六没接话,但脸色更难看了。

胡来又在坟地周围转了一圈,把另外几座被刨开的坟也看了。每一座坟的情况都差不多——棺材盖从内部被掀开,被褥寿衣扔在外面,坟坑内壁残留着那种灰黑色的煞气,走尸的脚印从坟地延伸出去,活人的脚印在坟地外围跟着。

他看完最后一座坟以后,蹲在坟堆旁边的一个土包上,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没说话,就那么蹲着,烟头在他脸前一亮一暗的。

韩老六蹲在他旁边,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垂着,像只蹲在田埂上的老猴子。他等了一会儿,等胡来把烟抽了半根,才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没来得及说。”韩老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几具走尸,都是近三个月内下葬的。五具尸体,五个男的,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身体好,没病没灾,死得突然。”

胡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杨德茂,”韩老六竖起一根手指头,“死了两个月零三天。赵有财,三个月整。剩下的那三个,一个两个月零十天,一个一个月零二十天,一个刚埋了二十三天就爬出来了。”

他把五根手指头全竖起来,又一根一根地收回去,收完以后握着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

“最要紧的不是这个,是他们的家属。”韩老六的声音有些发干,“每一家,在下葬后都收到过一笔钱。数目不小,少的有两万,多的有五万。送钱的人不留名,用信封塞在门缝底下,或者从院墙外边扔进来。家属一开始不敢收,后来见没人来要,就花了。”

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被风吹落在裤腿上,他没拍。

“钱是从哪来的?”

“查不到。”韩老六摇了摇头,“我问了那几家,信封上没地址,没邮戳,就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随便哪家文具店都能买到。我在周边几个镇子问了半个月,没人见过有人往这些家里送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胡来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站起来,把阴阳眼重新戴上,朝坟地四周扫了一圈。山坡下面是县城北郊的一片洼地,洼地里头有几间破房子,像是以前看林人住的,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墙头上长满了草。再往远处看,是一片黑压压的松树林,林子密得看不见底。

“这些人在死之前,就被圈定了。”胡来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壮年男性,身体好,死得突然。死了以后马上有人给家属送钱,堵住家属的嘴,不让报案。尸体下葬以后,有人来坟地里做手脚,让尸体变成走尸。这不是随机伤人,是有人在拿活人做试验——试验控尸术。”

韩老六的脸色白了一下,但他没接话。

柳长生走到坟地边缘,面朝北偏西的方向站在那里,细长的眼睛眯着,像是在感应什么。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胡来:“那股煞气的流向,往北偏西的方向去了。如果有人在附近试验控尸术,他的术法源头不会离坟地太远,最多不超过十里。”

黄小跑的耳朵转了转,蹲在地上抬头看着胡来,尾巴尖一翘一翘的,等着他发话。

胡来把烟盒从兜里摸出来,抽出一根叼上,再把烟盒揣回去。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云层厚,光线不亮,灰蒙蒙的,照在坟地上头,连影子都是模糊的。

韩老六站起来,跺了跺蹲麻了的脚,往北边看了一眼。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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