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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苏晚宁返家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75 2026-05-01 18:11:14

第二只纸鹤是第三天傍晚到的。

胡来正在院子里修那把豁了口的茶壶,用铁丝在壶把上缠了两圈,拧紧,试了试力道,还行,能再用一阵子。苏晚宁坐在她那张小桌子前头整理材料,把数据分析表又过了一遍,准备带回苏家去。

纸鹤从窗户飞进来的时候翅膀扇得比上一只慢,飞得也不稳,左翅膀比右翅膀低,像是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找着方向。它落在苏晚宁手背上,没站住,滑到了桌上,翅膀收拢的时候有一只没合上,折了。

苏晚宁把纸鹤捡起来,拆开。信纸比上一张皱,边角有些地方被汗浸透了,字迹有些糊。她爹苏正阳的字比上次更潦草,有些笔画写到一半就没墨了,又接着写,断断续续的,像是写得很急,又像是在一个不方便写字的地方偷偷写的。

信上只写了三句话。

“晚宁,族里几个分支联合起来逼我让位,理由是苏家百年来从未有家主勾结北马、把外人引进祠堂的先例。我已经被架空了,撑不住了。你要是有办法就回来一趟,没办法就别回来了,在外头好好待着。”

苏晚宁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头按在“勾结北马”那四个字上面,按了很久。

胡来从院子里进来了,手上还沾着铁丝锈,在裤子上蹭了蹭,站在她桌边低头看了看那封信。他没看完,只看了“勾结北马”四个字就把目光移开了,掏出烟叼上,没点。

“这个理由很眼熟。”苏晚宁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家的事,“跟我之前分析天道盟渗透苏家时的预判一模一样——把内部矛盾放大,让活人恩怨替天道盟的渗透打掩护。他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在苏家内部点一把火,然后看着火烧就行了。”

白驰从后院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茅山派的符箓手抄本,看见苏晚宁脸色不对,把书揣进怀里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封信。

“苏家跟北马的联络是通过你,外人进苏家祠堂的事——”白驰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是指我来靠山屯这件事?”

苏晚宁点了下头。

胡来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片灰白色的雾。他看着苏晚宁,没说话,等她开口。

苏晚宁把那封信叠好,跟上一封家信一起放进小铁盒里,锁上,钥匙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她站起来,把桌上的材料收拾好,该带的装进布包,不该带的锁进抽屉里。

“这次必须回去。”她说,语气不像在跟胡来商量,像是在告诉自己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上次柳如烟的事,我爹伤了,我一直没回去,就是因为觉得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现在到了。”

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掉在地上,他看了一眼。

“带谁?”

苏晚宁想了想,目光在堂屋里转了一圈,落在白驰身上。

“白驰跟我走。”

白驰愣了一下,站直了,手从怀里抽出来,腰板挺得笔直。

“苏家和茅山有旧交,我大伯跟茅山派掌门的关系摆在那里。白驰是茅山派的执事,他出面能堵住那些说我勾结外人的嘴。天道盟不是说我引进外人吗?我就带一个外人回去,但这个外人不是天道盟的人,是茅山派的人。百年前南北联手的时候,茅山派和苏家就是搭档,我带茅山弟子回家,合情合理。”

白驰听完,没多问,转身回了后院。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腰上挂着茅山执事的木牌,背上背着一个布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的,塞了符箓、朱砂、毛笔和几本手抄本。他把茅山派的信物——一块刻着“茅山”二字的铜牌——挂在腰间,走起路来叮当响。

“苏家和茅山百年前就是联手封印混沌的搭档。”白驰走到苏晚宁跟前,拍了拍腰间的信物,语气很平,但胡来听出来他这句话是说给苏家那些人听的,“我这不叫帮手,叫归位。”

苏晚宁看了白驰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把布包背上,检查了一遍里头的材料——数据分析表、试验记录抄本、苏家旧令牌的拓片、茅山掌门的通函副本。一样不少,全在。

胡来把她送到村口。

老槐树底下的石板路上落了一层槐树叶子,干透了的,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天已经黑了,村口没有路灯,只有堂口的灯光从院门口漏出来,在地上照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光斑的边缘被老槐树的枝杈剪得稀碎。

苏晚宁站在老槐树底下,把自行车支好,回头看了一眼堂口的方向。堂屋的门开着,供桌上的香火从门口透出来,六炷香的青烟在灯光里看得清清楚楚,笔直地升上去,散在天花板下面。

胡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布包不大,巴掌大小,扎口扎得很紧,表面上用朱砂写了一个“胡”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是灰老三的手笔。

“灰老三专门备的,堂口备用香,三根。”胡来把布包塞进苏晚宁手里,“应急用的。万一在苏家出了什么状况,点上这根香,堂口这边能感应到。香烧完之前,我会到。”

苏晚宁接过布包,攥在手心里,布包的布料粗糙,扎口的麻绳勒得她手指头发白。她把布包塞进袖口里,袖口是宽松的,布包滑进去就看不见了,但她用手按了按袖口的位置,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白驰已经把自行车从院子里推出来了,后座上绑着那个布包袱,车把上挂着一壶水和一个布袋子,袋子里装了几张干饼。他把车停在苏晚宁旁边,没催,站在车旁边等着。

苏晚宁看了胡来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过身,把自行车从老槐树底下推出来,脚蹬子转到合适的位置,右脚踩上去,左腿一跨,坐稳了。

“等我回来。”她说,声音不大,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胡来每一个字都听见了,“等我把苏家理顺了,你南下的时候就不用绕路了。从山海关一路往南,苏家的地界就是你的歇脚点。”

胡来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含糊地嗯了一声。

苏晚宁蹬了一脚,自行车往前窜了一下,白驰跟在后面也蹬了一脚,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村口的土路往南走了。走了没多远,苏晚宁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胡来还站在老槐树底下,手插在裤兜里,烟叼在嘴上,灯光从堂口那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石板路上。

灰老三从院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苏晚宁远去的方向,又缩回去了。黄小跑蹲在院墙上,耳朵竖着,听着自行车轱辘碾在土路上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夜风吹散了。

堂屋里,苏晚宁那张小桌子上空了。之前堆在那里的材料、稿纸、毛笔、朱砂盒,全被她带走了,只剩下一盏没点着的油灯和一个空茶杯,茶杯底还有一层没喝完的茶渣,茶叶梗子贴在杯壁上,干了,翘起来一个角。

灰老三从供桌底下爬出来,跳到苏晚宁的桌子上,把那盏油灯挪到桌角,把空茶杯放回灶房去。他端着茶杯往灶房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茶杯在手里稳稳当当的,一滴水都没洒——虽然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

胡来从村口回来了,走进堂屋,在供桌前头站了一会儿。他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看了看供桌上六块牌位,又看了看苏晚宁那张空桌子,最后把目光停在供桌左下方那块歪歪扭扭刻着“香火不断”的木头匾上。

灰老三从灶房回来了,爬上供桌,翻开堂规簿,在“南北往来”那一栏下面写了一行字——“苏晚宁、白驰南下返苏家。带备用香三根,茅山信物一件。苏家内乱,天道盟疑似幕后。”

他写完这行字,搁下笔,把堂规簿合上,塞回暗格里。

供桌上的香火烧着,蜡烛也烧着,火焰偶尔跳一下,灰老三用小剪刀把烛芯剪了一截,火苗稳了,不跳了。

胡来把烟抽完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烟灰缸满了,他把烟灰倒进香灰缸里,混在一起了,分不清哪是烟灰哪是香灰。

院门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供桌上的香火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歪,又直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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