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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胡来南下准备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896 2026-05-01 18:11:14

苏晚宁离开靠山屯的第五天,传回了第一封消息。

用的是白驰备的那两张传讯符中的一张。符纸传到的时候是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飞得比前两次都急,翅膀扇得嗡嗡响,像一只被马蜂追着跑的蛾子。符纸落在供桌上,边角有些发焦,像是被什么热气烤过,摸着烫手。

灰老三把符纸拆开,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他把符纸递给胡来,自己去灶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站在供桌前头没喝,就那么站着。

苏晚宁的传讯写得不长,字迹有些潦草,是在赶路途中写的——“苏家外围多处联络点已换人。新面孔,态度冷淡,有些点干脆不回应苏家信物。苏家在南茅体系里的外围网络正在被蚕食,天道盟这回不是从内部渗透,是从外围把苏家围起来,让苏家在道门体系里被孤立。我已到家门口,情况比我预想的差。”

胡来把符纸放在供桌上,抽出一根烟叼上,没点。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符纸折好,塞进二大爷的旧笔记里,跟赵德厚据点里找到的那张写着“苏正川”残字的纸片并排放着。

“我得去一趟。”胡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灰老三把杯子放在桌上,水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他用袖子擦了一下,从供桌底下抽出堂规簿,翻开“南北往来”那一页,把苏晚宁传讯的内容摘要记了上去,记完以后合上簿子,抬起头看着胡来。

“你要带谁?”

胡来把堂屋里各仙家的位置扫了一遍。胡凤楼的令牌在供桌上微微发着光,白灵子的药房门关着,柳长生在院子外头那棵老榆树下盘着,清风子的虚影缩在堂屋的阴暗处一动不动,黄小跑蹲在门槛上用爪子洗脸。

“清风子和黄小跑跟我走。”胡来说,“清风子的阴司法度对辨认可疑符箓有直接克制作用。黄小跑负责沿途侦察和联络。其他人留守。”

胡凤楼的虚影从令牌里浮现出来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蓝色的褂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绾着,面色比平时白了些,但目光很沉。她看着胡来,没拦。

“堂口我守着。”胡凤楼说,声音不大,“靠山屯的根不能动,你只管去南边办事。堂口的香火不会断,外围的防线不会松,你的仙家不会散。”

白灵子从药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布口袋。她把口袋放在桌上,指了指左边那个,里头是三包拔煞粉、两瓶续气丸、一卷纱布、一瓶消毒水;右边那个是一包干粮,烙饼和咸菜,用油纸包好了,够吃四天的。

“路上别省着吃,该吃就吃,到了苏家再补。”白灵子把那两个口袋系在一起,搭在椅背上。

柳长生从院墙外头游进来了,化成人形站在堂屋门口。他的左肋伤已经好利索了,走路不瘸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靠着门框,细长的眼睛眯着,看了胡来一眼。

“外围防线我盯着。周边的山口、路口、坟地,你走之前什么样,你回来的时候还什么样。”柳长生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每天都做的事。

灰老三没闲着。他把布袋从桌底下拖出来,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在供桌上,一样一样地清点——寻踪粉末三包、空白符纸一叠、朱砂一小盒、毛笔两支、应急香两根、堂规簿抄本一本、联防名录一份、苏家的地址和路线图一张。他清点完了又装回去,装的时候比平时慢,边装边在脑子里算账,嘴里念念有词的。

“南下路程比上次去茅山远,苏家在冀东靠南边,从靠山屯过去要跨过整个冀北。沿途没有堂口的据点,没有香火补充,每一步消耗都是净支出。”灰老三把布袋的绳子系好,从供桌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账本,翻开第一页,在顶上写了一行字——“苏家行动专项储备”。

他在下面列了一串数字,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拨完以后把算盘上的数字抄到账本上,抄完以后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备注——“此次南下之后,堂口储备会降到近几卷最低水平。但只要苏家稳住,这笔支出就值得。”

胡来把灰老三那个布袋提了提,掂了掂分量,不重,但装得很实,没有多余的空隙。

韩老六是下午到的。

他骑着那辆破自行车从隔壁县赶过来,车后座上又绑了一蛇皮袋东西——这回不是地瓜,是白菜,说是自家院子里种的,霜打过的白菜甜。他把白菜倒在灶房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递给胡来。

“这是我上回勘察那个废弃据点的时候,顺手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的一条路。”韩老六把纸展开,是手画的路线图,用的是联防图纸的底子,但加了不少自己的标注,“去苏家的大路有三条,都要经过几个县城和镇子,天道盟要在主干道上设观察点太容易了。这条是山路,从靠山屯往南走四十里进山,翻过两道梁子,再从山里穿出来,就直接到了苏家后山的范围。少走至少一天的路,而且全程不走大路,天道盟想盯也盯不着。”

黄小跑从门槛上跳下来,凑过去看了看那张路线图。他看了几秒钟,尾巴尖翘了一下,回头对胡来说:“这条路我走过一段,能走。山路不好走但省时间,而且隐蔽。”

韩老六又从兜里掏出一截铅笔头,在路线图上补了几笔,把几个容易走岔的路口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了“左转”“右转”“直行”几个字,写完了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画错,递给胡来。

“胡来,苏家的事你上心。”韩老六说这话的时候没眯眼睛,看着胡来,表情很认真,“我在隔壁县等你的信儿,用得上我的时候,传句话就行。”

胡来把路线图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韩老六的肩膀。韩老六的肩膀窄,胡来一巴掌拍上去能盖住大半个肩头,拍得他往前趔趄了半步,站稳了以后咧了咧嘴,笑了一下。

第二天天没亮,胡来就起来了。

他在灶房舀了一瓢凉水洗脸,水凉得扎手,他没兑热的,就那么泼在脸上,激得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他擦了脸,走到堂屋,在供桌前头站了一会儿。供桌上六块牌位整整齐齐地排着,香炉里昨晚续的三根香烧得还剩一小截,灰白色的香灰堆在炉里,像一座小山。

胡来从香筒里抽出三根新香,在蜡烛上点着了,双手捧着插进香炉里。三根香插得很正,间距均匀,青烟从香头上升起来,笔直笔直的,一丝风也没有。

“香火不能断。”胡来对着六块牌位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管南下消耗多大,靠山屯的根要留着。堂口在,香火在,我在。堂口在,香火在,我不在——也在。”

他说完这句话,在供桌前头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黄小跑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化成本相蹲在门槛上,四条腿绷得紧紧的,蓄势待发。背上绑着一个小布袋,袋子里装着白灵子给他准备的干粮——他那一份比胡来的小,但够吃。看见胡来出来,他从门槛上跳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抖了抖毛,嘴巴张着,舌头伸出来,像是在笑。

清风子的虚影从堂屋的阴影里飘出来,跟在胡来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今天凝实了些,不像平时那么飘,脸色也正常了一些,没有发青。白灵子的那瓶安魂香胡来带上了,但清风子说他现在不用,先备着。

灰老三、柳长生、白灵子站在院门口送他们。灰老三抱着算盘,柳长生靠在大门框上,白灵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

胡来迈出院门,沿着村口的土路往南走。走出去十几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堂屋的门开着,供桌上的香火从门口透出来,三炷香的青烟在凌晨的暮色里看得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烧着。村长老许送的那块歪歪扭扭刻着“香火不断”的木头匾,靠在供桌左下方,每天续香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那个位置现在空着——不,不是空着,是那块匾还在那里,只是从院门口看不见。

灰老三站在院门口,算盘上还挂着他那块擦算盘的抹布,风吹了一下,抹布飘起来又落下。

黄小跑走在最前头,耳朵转着,尾巴翘着,走几步就回头看胡来一眼,确认他跟上了没。清风子的虚影跟在后面,不近不远,永远隔着三步。

韩老六画的那张路线图在胡来怀里揣着,纸边被体温捂热了,软塌塌的,贴着胸口。

天边开始发白了,东边的山脊线上露出一条灰白色的光带。村口的狗叫了一声,叫得不大,像是不确定该不该叫,叫完以后就安静了。靠山屯还在睡着,公鸡还没打鸣,连风都是静止的。

胡来把烟从兜里摸出来叼上,没点。他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夜里的寒气还没散,露水打湿了路边的草,裤腿扫过草丛的时候沾了一层水珠。

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堂口的方向。堂屋的灯光从院门口漏出来,在地上照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光斑的边缘被老槐树的枝杈剪得稀碎。

灰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院墙上了,蹲在墙头上,怀里抱着算盘,小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没招手,没喊话,就那么蹲着,看着胡来往南走。

胡来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黎明前的灰色里亮了一下,照着路。

老槐树底下,灰老三早上搁的半块馒头还在地上,被露水泡得发了白。黄小跑路过的时候闻了闻,没吃,继续往前走。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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