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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途中受阻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023 2026-05-01 18:11:14

韩老六画的路线确实管用。

头两天走得顺当,从靠山屯往南四十里进山,走的都是羊肠小道,有些地方连路都算不上,就是山洪冲出来的沟,沟底铺着碎石和干枯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一脚一个坑。但黄小跑在前头带路带得好,他走过这段,哪个岔路口该拐弯、哪段沟底的石头不稳、哪片林子里有野蜂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过一个岔路口,黄小跑就在路边的树干上留一个标记。他用爪子在大树根部的皮上刻三道浅浅的划痕,再在划痕上方刻一个三角形,三角形尖朝南——那是堂口的专属标记,灰老三设计的,说是北边堂口通用的老规矩,南北跑道的弟马都认得。

“回头咱们从南边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个标记就知道走对了。”黄小跑刻完标记,在树干上蹭了蹭爪子上的树皮屑,四条腿倒腾着往前跑,尾巴翘得老高。

清风子跟在后头,这阵子他的魂体凝实了不少,走路的时候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不像以前那样忽明忽暗。山里的阴气重,对他来说是好事,鬼仙在这种地方待着比在阳宅里舒服。

第三天,他们走到了最后一个垭口。

垭口在两座山之间,窄得只容两个人并排通过,两边是陡峭的碎石坡,坡上长满了荆条和酸枣树,树枝伸出来把路遮了大半。过了这个垭口再走不到一天,就能到苏家后山的范围。

黄小跑先过去的。他跑到垭口中间忽然停下来了,尾巴不翘了,耳朵贴着头皮,身体压得很低,四条腿微微弯曲,像一只准备逃跑的兔子。他回头看着胡来,嘴巴张开又合上,没出声,但口型是两个字——“有人。”

清风子也停下来了。他不是停,是整个人定住了,像一脚踩进了冰窟窿里,从脚底凉到头顶的那种定住了。他的虚影晃了一下,从凝实变成了半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缩了。他退后两步,退到胡来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前方有探知屏障。活人用法术架设的,覆盖了整个垭口。

”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垭口边缘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头往前看。

垭口那边,站着六七个人。

他们站的位置很讲究,把垭口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的,不留一丝缝隙。六个人分成两排,前排三个,后排三个,距离拉得开,互相之间能看见但不算近,不管从哪个方向冲过去都会被至少两个人拦住。穿的都是深色衣服,跟魏明那个款式的衣服是一个路数,但袖口和领口没有镶暗红色的边——不是领头的。

领头的站在中间。

一个女人,比以前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了,下巴尖了,眼窝深了,但整个人立在那里的气势没有散。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立领上衣,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站在山口中间,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衣角被掀起来又落下,她连眼睛都没眨。

柳如烟。

胡来差点没认出她来。上次见她是卷5在东北,那时候她还是个掌堂教主,身后有堂口有仙家有香火,虽然路子走歪了,但那个气势是撑得起来的。现在她站在这里,身后的人不是她自己的,是天道盟分给她的部下。她身上没有仙家的气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暗、更冷的东西,像一口枯井,往下看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但她还站着,一个人站着,没有靠别人搀扶,没有靠别人撑腰。

黄小跑退回来了,蹲在胡来脚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牙齿咬得很紧,没有发出声响。清风子的虚影已经恢复了一些,但脸色发青,他的手按在胡来的肩膀上,手指头冰凉冰凉的,透过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柳如烟。”胡来把这名字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垭口的山风把他的话送过去了柳如烟听到了。

她的目光转过来,落在胡来身上。那目光比以前复杂多了。以前看胡来的时候,眼睛里头是不屑、是居高临下、是“你算什么东西”。现在那种东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审视,像是打量,又像是确认。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胡来站在大石头后面,没有走出去。他在等,等对方先出手,或者先开口。

山风从垭口灌过来,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发甜的味道,跟废弃仓库里闻到的那股味一样,但淡一些。柳如烟身后那六个人站着一动不动,像六根钉在地上的木桩,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柳如烟往前走了两步,那两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落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她走到垭口中间靠前的位置停下来,离胡来藏身的大石头大约还有二十步远。

“不要继续往南。”她开口了,声音比以前哑,像是在沙土地上磨过的刀,不快但沉,“再往前一步,你面对的就是天道盟华南总坛。不是四象使的黑水分坛,是总坛。胡来,你卷5从东北把我打下来,我认了。但你打下来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堂口,不是天道盟的网。”

胡来从大石头后面走出来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一步一步地走向垭口。步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迈出去的距离都差不多,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走到离柳如烟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站定,看着她。

柳如烟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十来步的空地,空地上有几块碎石和一丛枯草,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枯草吹得东倒西歪。

“你卷5也是来拦我。”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卷5拦不住,现在你还来。”

柳如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牵动。她的目光从胡来脸上移开了一瞬,看向他身后——清风子的虚影从胡来的影子里浮现出来,半虚半实的形态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扎眼,阴司法度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像一层薄薄的霜。

柳如烟的目光在清风子身上停了一瞬。

胡来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压住了袖口里面一个什么东西。袖口的布料被压出一个凸起的形状,是法器,但她没有亮出来,手指就那么压着,指关节微微泛白,像在克制什么。

她身后那六个人还是不动。

但后排中间那个人的身形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想往前迈步又收了回去。那个男人六十岁出头,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道袍的领口磨损得很厉害,线头都出来了。脸上皱纹不多,但很深,像刀刻的。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着,簪子的一端刻着一个符号。苏晚宁在北上的时候给胡来画过那个符号的形状。

这是苏晚宁之前传讯里说的那个外来道门顾问。

老道士看着清风子,目光停了两秒钟,然后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害怕的那种跳,是人在突然之间看到意料之外的东西时的那种自然反应,瞳孔缩了一下,又慢慢放大了。他把目光从清风子身上收回来,看了柳如烟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但胡来听见了。

“撤。”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句,没有解释。

柳如烟没有回头看他。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她把手从袖口上放下来了。她的手指在放下来的时候微微张开,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松开了握力。

她看着胡来,嘴唇动了动。

“苏家不是你的地盘。”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低到几乎被风吞没,“你这次去了,下次就回不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没有回头,朝垭口的另一边走去。身后那六个人跟着她,走路的姿势跟来的时候一样整齐,步伐一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老道士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又看了清风子一眼,目光从清风子身上移到胡来身上,移了三个来回,然后转过去跟着走了。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垭口另一侧的树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被风声盖住了。

胡来站在垭口中间,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烟点着了。打火机的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他用手拢着,点了两下才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被山风吹散了。

清风子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虚影在暮色里忽明忽暗的。

“那个老道士看见了你的阴司法度才撤的。”清风子说,声音很轻,有些发虚,“他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来。”

黄小跑从石头后面窜出来,跑到垭口另一侧转了转,回来说人已经走远了,至少翻过了两道梁子。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垭口边上的树干上又刻了一个标记,这回刻的是两个三角形叠在一起——韩老六路线图上的特殊标记,意思是“此路通行,但有风险。”

胡来把烟抽完了,烟头在树干上按灭,塞进兜里。他往垭口另一侧走了几步,山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岔路,一条往东,一条往西。韩老六的路线图上标注的是往西走,绕过一片松树林,再翻过一个矮坡,就能到苏家后山的范围。

他看了看那两条路,转头对黄小跑说:“走西边,快一点。”

黄小跑点了点头,窜到前头去了,耳朵竖着,尾巴翘着,跑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清风子的虚影缩回胡来的影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像一个人的半张脸藏在门缝后面。

太阳落到山后头去了,天色暗下来,山里的暮色比平原上来得早,才刚过五点就开始灰了。远处的山脊线在暮色里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曲线,像有人用炭笔在灰纸上画了一道,画完了用手一抹,边缘就糊了。

胡来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加快了脚步。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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