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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苏家背后的黑手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708 2026-05-01 18:11:14

第二天一早,苏晚宁就带着胡来开始在苏家走访。

苏家的宅子大,从东到西三进院子,南边还有一排跨院,住着各分支的堂主和长老。苏晚宁走得很快,步子不大但频率高,胡来跟在后头,烟叼在嘴里没点,在苏家宅子里抽烟不合适,他就那么叼着过嘴瘾。

第一家走访的是东跨院的老姑奶奶,苏正阳的堂姐,年近七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跟核桃壳似的。她在苏家管着祠堂的日常香火,手里没实权但说话有分量——老一辈的苏家人都认她。苏晚宁进门的时候,老姑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边搁着一壶茶。她看见苏晚宁,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

“晚宁来了。”老姑奶奶的声音不大,但中气挺足。

苏晚宁蹲在她旁边,把胡来介绍给她。老姑奶奶抬头看了胡来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欢迎也没说不欢迎,就是“嗯”了一声。那个“嗯”的声调不上不下,不冷不热,意思是你来了我知道了你是什么身份但我还没决定怎么对待你。

胡来没在意,在旁边凳子上坐了,没说话,就听着苏晚宁跟老姑奶奶拉家常。老姑奶奶问了几句苏正阳的伤,又问了几句白驰在苏家适应不适应,苏晚宁一一答了。聊了大约半个时辰,苏晚宁站起来告辞,老姑奶奶没留,但说了句“族会上我会到”,这话是说给苏晚宁听的,也是说给胡来听的。

第二家走访的是南跨院的三叔公,苏正阳的堂叔,七十出头,身体硬朗,走路带风,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他看见苏晚宁进来,笑呵呵地迎上来,拉着苏晚宁的手说了一通客气话,然后看见胡来,笑容收了收,上下打量了好几遍,那目光像在菜市场挑冬瓜,看皮色、看形状,最后收回目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苏晚宁跟他聊了近一个时辰,聊的都是苏家内部的事,谁谁谁最近跟苏正川走得近,谁谁谁被那个外来顾问单独拜访过。三叔公说到外来顾问的时候,声音压低了,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个老道士,来苏家半年,单独拜访了好几家。每家他都待不了多久,喝杯茶就走,不留饭,不过夜,客客气气的。但他走后,那几家的态度就变了。”

胡来把这话记下了。

清风子没跟着进屋。他从胡来的影子里浮出来,虚影在白天的光线里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空气里有那么一团模糊的影子。他在苏家宅子里飘了一圈,飘到南跨院几处宅子的时候,停下来了。他飘进其中一家的堂屋,在供桌前头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虚影里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在供桌底下的砖缝里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凑近鼻子闻了闻,虚影晃了一下,缩回去了。

接下来两天,苏晚宁带着胡来把苏家各分支的关键人物都走了一遍。有人冷眼相看,有人愿意坐下来谈,有人干脆闭门不见——门房出来说老爷身体不适改日再来,苏晚宁站在门口等了一盏茶的工夫,转身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清风子利用这两天的时间,把苏家外围所有能进出的宅院都排查了一遍。他用的是阴司法度里的一套老法子——在宅院四周撒一圈薄薄的阴司纸灰,纸灰遇邪则聚,遇正则散。他在苏家外围十二处宅院做了检测,其中九处纸灰散得干干净净,风一吹就没了。剩下三处,纸灰不但没散,反而在地上聚成了一个个小堆,像有人拿扫帚把灰扫到了一起。

那三处宅院,分别是苏正川自己住的西跨院、苏正川拉拢的一个分支堂主的院子、还有一个苏晚宁之前没怎么注意到的偏僻小院。清风子在那三处宅院里都找到了同一样东西——供桌底下的砖缝里、门框的夹缝里、房梁的榫卯接合处,塞着指甲盖大小的木片,木片上刻着极小的符文,符文里填了暗红色的混合物,用手一搓就碎,像干透的血。

清风子把那些木片取下来,放在白瓷碟子里端给胡来看。木片上的符文笔画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不拿放大镜根本看不清。胡来把阴阳眼戴上,透过镜片看那些符文,笔画走势跟赵德厚控尸术符印的路子一模一样——南茅的底子,但气口全被封死了。

“天道盟特有的符印残留。”清风子的声音很轻,虚影在白天显得有些透明,“跟柳如烟木符上的朱砂骨灰同源,跟赵德厚控尸术施术者的手法也同源。这三处宅子里找到的木片,用的材质、刻符的手法、填料的配方,全都对得上。”

苏晚宁把清风子检测出来的三处宅院名单和她之前记录的外来顾问私下拜访名单放在一起比对,两边的名单完全重合。不是大致重合,是每一个人、每一处地点,都对得上号。那三处宅院的主人,都在过去半年里单独接受过那个外来道门顾问的拜访。

苏晚宁把比对结果抄了两份,一份自己收着,一份锁进了苏正阳书房的抽屉里。

第三天晚上,胡来和苏晚宁在苏正阳的书房里碰头。

苏正阳坐在书桌后头,面前摊着那份比对名单,手指头在桌面上一敲一敲的。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些,白灵子让黄小六送来的清心安神香他点了两天,晚上睡踏实了,眼底下的黑眼圈淡了不少。

黄小六是白灵子派来的。白灵子听说苏家的事后,特意配了一炉清心安神香,用的是陈年艾草、朱砂、琥珀和几味胡来叫不上名字的药材,碾成细末搓成线香,晾了三天才晾干。黄小六是黄小跑的弟弟,化成本相跟黄小跑长得差不多,就是耳朵比黄小跑尖一截,跑起来也比黄小跑快。他独自跑了将近两天的路,从靠山屯一路跑到苏家,进门的时候四条腿都在抖,背上绑着的那捆香一根没断。

苏晚宁接过香的时候,脸色柔和了不少。她把香点上,插在苏正阳书房的香炉里,青烟升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浓不冲,闻着让人心静。

胡来把那三处宅院的检测结果和私下拜访名单摆在桌上,用烟盒压住纸角,免得被风吹散了。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含混不清地说:“族会之前,把这些证据整理成文,让你爹以家主身份在族会上公开。倒戈派那几个人要是知道自己被天道盟下了套,内部先崩了,不用你动手。”苏晚宁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杯子搁在膝盖上,没喝。她看了看那份名单,又看了看胡来,嘴唇动了一下:“族会就在几天后,时间太紧了。整理证据、联系中立派、安排族会上的发言顺序,这些都要在几天之内做完。而且——”她顿了顿,“清虚子肯定会在族会上出席,他会当场反驳。我们手上的证据虽然能说明那三处宅院有问题,但要直接证明是清虚子干的,还需要更有力的东西。”

苏正阳把手指头从桌面上收回来,攥成拳头,放在桌面上。

“证据的力度够了,分量不够。”苏正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老头子们不看证据,看谁站在证据后面。你胡来站在晚宁后面,晚宁站在我后面,我站在苏家正堂前面。这就够了。”

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苏正阳。

苏正阳也看着他。

书房的油灯烧久了,灯芯结了花,火苗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窗外传来黄小跑和黄小六兄弟俩的声音——黄小六跑了那么远的路,黄小跑正带着他在院子里转悠,给他介绍苏家的地形,黄小六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含混不清地应着。

苏晚宁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那三处宅院的名单和私下拜访记录收拢在一起,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口,在信封上写了“族会用”三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她把信封放进抽屉里,锁上,钥匙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钥匙贴着皮肤,凉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把衣领往上拽了拽。胡来把烟叼回嘴里,没点,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幅字——“道法自然”,字迹跟西跨院那幅一模一样,中规中矩的,应该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清风子的虚影从书房的阴影里浮现出来,站在门口,不进来。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虚影也凝实了不少,苏家的阴气比他想象的重,对他来说不是坏事。他朝胡来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把烟盒揣进兜。然后他伸出手,把桌上那个烟灰缸往桌角挪了挪,离苏正阳那摞手稿远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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