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36章 族会交锋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685 2026-05-01 18:11:14

族会那天,天没亮苏家祠堂就开了门。

祠堂在苏家宅子的最深处,三间敞亮的堂屋打通了,能容下五六十人。供桌上供着苏家历代先祖的牌位,从第一代往下排,排了好几行,香炉里的香是刚续上的,青烟笔直,一丝不乱。供桌前头摆着一排排椅子,椅子按照各分支的辈分和地位排列,主位在最前面正中间,两把太师椅,一把坐着苏正阳,另一把空着。客位在主位的右侧,稍偏,但也算显眼。

苏家各分支的代表从早上就开始到了。先是近支的几个堂主,穿着深色衣裳,进了祠堂先对牌位行礼,然后各自找位置坐下,互相之间低声寒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想让旁人听见的事。然后是远处的分支,有的赶了很远的路,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露水,头发被晨雾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胡来没进祠堂。他站在祠堂外面的廊檐下,靠在柱子上,烟叼在嘴里没点。白驰站在他旁边,腰上挂着茅山派的木牌和铜信物,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看着祠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时不时跟胡来说一句“这个是苏正川那边的人”或者“那个是中立的”。

苏晚宁在祠堂里面,坐在苏正阳左手边的椅子上。她的位置不算主位,但也不靠后,刚好在正中偏左,所有进门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她。她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摞材料,用一块蓝布盖着,看不出来是什么。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马上要跟族里人摊牌的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一动不动。

黄小跑蹲在祠堂的屋顶上,趴在屋脊后面,只露出一双耳朵和半个脑袋。他负责盯着祠堂外面的动静,万一有人在族会上搞事,他第一时间报信。

苏正川是踩着点到的。

他五十出头,比苏正阳小两三岁,个子比苏正阳矮一些,但肩膀宽,走路带风,进门的时候鞋底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他身后跟着几个分支的堂主,都是名单上被红笔圈过的人。他没有先去给牌位行礼,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落座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声音刺耳。

苏正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道门顾问——清虚子——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子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不快不慢,进祠堂以后先对着牌位行了个礼,行得很标准,弯腰的弧度、手抬的高度,都恰到好处,挑不出毛病。然后他走到客位坐下,接过苏家下人递来的茶,端在手里,没喝,眼睛扫了一圈祠堂里的人,目光在苏晚宁面前那块蓝布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苏正阳面前的香炉里点着白灵子配的那炉清心香。香是线香,细细的三根,烧出来的烟是淡青色的,带着草药味,不浓不冲,在供桌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烟雾。苏正阳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淡了,脸上有了血色,坐姿也比之前更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人到齐了。”苏正阳的声音不大,但祠堂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开始吧。”

倒戈派没有等到苏正阳把话说完。

坐在苏正川下手的一个长辈先开了口,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嗓门大,说话的时候下巴上的肉在抖。他没有举手,没有等点名,直接开口:“正阳,今天族会之前我先说一句——苏家百年来没有让外人进祠堂议事的规矩。你闺女带了北马的弟马回来,住苏家的院子,吃苏家的饭,还把茅山派的人也拉来了。苏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掺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苏正阳,不看苏晚宁,也不看白驰,更不看廊檐下的胡来。意思很明确——我不跟你女儿吵,我跟你吵。

苏正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苏正川接过话头了。他把茶碗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大哥,不是我们几个要跟你过不去。是苏家的规矩不能破。你伤没好,族里的事我们几个帮着张罗了大半年,也没出什么大岔子。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把外人引进苏家,引进祠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南茅各派怎么看苏家?苏家在南茅道门里还能抬得起头吗?”

他说完以后扫了一眼祠堂里的人。有几个分支的代表点了点头,点了又觉得不太对,点了一半停住了,脖子僵在那里。中立派的人大部分没动,端着茶杯低着头,像在喝茶又像在躲目光。

苏晚宁等他们都说完了。

祠堂里安静了几秒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晚宁身上。苏晚宁站起来,把面前那块蓝布掀开,露出底下那摞材料。材料叠得很整齐,最上面是清风子标注的符印分布图,图上用红笔圈了三处宅院的位置,旁边贴着那三处宅院里找到的木片的照片——灰老三拍的,拍得不太清楚,但木片上的符文轮廓能看出来。

她把第一份材料拿起来,念了一个名字。不是苏正川,不是那个六十来岁的长辈,是倒戈派里一个平时不太说话、存在感不强的分支堂主。

“二月十七,清虚子私下拜访。拜访后第七天,该堂主宅院供桌底下发现符印木片。木片上的符文与控尸术试验记录中的符印同源,填料为朱砂骨灰混合物。”苏晚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楚,像在读一份判决书。

那个堂主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红,是变白,从脸颊一直白到脖子根,像被人抽走了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没说出话来。

苏晚宁没有停。她念了第二个名字、第三个名字、第四个名字,每念一个就对应一个日期、一处宅院、一枚符印木片的位置。她把私下拜访的记录和符印残留的检测结果并列在一起,两条时间线从头对到尾,每一个重合的点都用红笔圈了,圈圈画得很圆,没有一个歪的。

她把控尸术试验记录的摘要也摊开了。赵德厚那个黑皮小本子里的关键数据被她抄在了几张稿纸上,字迹工整,表格清晰,哪具尸体、什么时候下葬、什么时候变成走尸、符印刻在什么位置、操控时长多少,全部列在上面。她把这几张稿纸和苏家那三处宅院里发现的符印木片照片并排放在桌上,让每个人都看见。

“同样的符印底子,同样的填料配方,同样的气口封死手法。隔壁县的控尸术试验,赵德厚用的就是这套东西。苏家三处宅院里发现的木片,刻的是同一套东西。”苏晚宁把稿纸整理好,放回蓝布上,抬起头看着祠堂里的人,“苏家的内乱,不是谁跟谁争权夺利。是有人从外面渗透进来,在苏家内部钉钉子,挑拨离间,制造分裂。苏正川是被钉子钉住的人之一,不是钉钉子的人。”

苏正川的脸色也变了。他比刚才那个堂主撑得住,没有发白,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没有看苏晚宁,而是转头看向客位——清虚子的位置。

清虚子端着那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也没放下,就那么端着。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比刚才白了一点。

中立派的长辈开始动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道长先从桌上拿起那份符印分布图看了,看完递给旁边的人,旁边的人看完又递给下一个。几份材料在祠堂里传了一圈,传到谁手里谁就低头看,看完以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确认,从确认变成了愤怒。

老姑奶奶坐在前排,把那份比对名单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拍在桌上,拍得不重,但祠堂里每个人都听见了那一声闷响。她没说话,但那个拍桌子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清虚子把茶杯放下了。

他没有等表决,没有等苏正阳宣布结果,甚至没有等任何人开口问他。他站起来,理了理道袍的下摆,转过身看着苏正阳,拱了拱手,弯腰的角度跟进门时一模一样,标准的、挑不出毛病的礼节。

“苏家的事,苏家自己决定。我一个外人,不便参与。”清虚子的声音很平,跟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没有慌张,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告辞。”

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枚符箓。符纸是黑色的,上头用银粉画了一个符印,符印的笔画走势跟他在苏家宅院里留下的那些木片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南茅的底子,气口全被封死了。

苏晚宁站起来喊了一声:“拦——”

没拦住。

清虚子把符箓往地上一掷,符箓落地的瞬间炸开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烟雾里迸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白光只亮了一瞬,比闪电还短。烟雾散了以后,清虚子站着的位置空了,地上只剩下一摊灰白色的纸灰,被从门口灌进来的风吹散了。

祠堂里炸了锅。

那几个倒戈派的长辈从椅子上弹起来了,有人站着发呆,有人左右张望,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说不出来。那个六十来岁的长辈先开口了,声音发尖:“他跑了?他凭什么跑?他跑什么?”

他问完这句话就闭嘴了。因为他自己知道答案。

苏正川还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他的身体僵住了,两只手撑着膝盖,手指头在发抖,抖得不厉害,但停不下来。他的眼睛盯着清虚子消失的那个位置,盯着地上那摊纸灰,盯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了,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茶还没凉透,但没人会再喝了。

苏正阳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终没动过。他的身体深深地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笃、笃、笃,不快不慢,很有节奏。清虚子跑的时候他没拦,也没叫人拦,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人化成光消失。

等祠堂里的骚动平息了,苏正阳才开口。

“还有谁要走?”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祠堂里传得很远,一直传到门口。没人动。倒戈派的那几个人站在原地,有人想坐回去,但腿不听使唤,弯不下去,就那么站着,像几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苏正阳把敲扶手的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他看着祠堂里的每一个人,从前排看到后排,从左看到右,看得很慢,目光不算冷,但很沉,沉得像压在每个人心口上的一口锅。

“苏家在南茅道门立足靠的不是孤军作战。”苏正阳的声音稳下来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锤子敲钉子,一下是一下,“百年前苏家跟北马联手封混沌,苏家的老辈没有觉得那是丢人的事。百年后南北再联手,我也不觉得丢人。”

他看了一眼苏晚宁,又看了一眼祠堂门口的方向。胡来靠在廊檐下的柱子上,烟叼在嘴里,跟苏正阳的目光碰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苏正阳也微微点了下头,把目光收了回去。

“倒戈派的事,族会结束后再说。今天我只说一条——接收过天道盟物件的人,三天之内交到正堂来,由堂口统一检验。交了的,既往不咎。不交的,查出来以后按族规办。”苏正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威胁,没有恐吓,但每个人都听出来这不是商量。

老姑奶奶第一个站起来,走到供桌前头,上了一炷香。她上完香转过身,看着祠堂里的人,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这事就这么定了,谁还有话?

没人有话。

苏正川最后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桌沿才站稳。他没看苏正阳,没看苏晚宁,也没看胡来,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祠堂,鞋底磕在青砖地面上,声音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闷闷的,像踩在棉花上。

祠堂里的香火烧完了,灰老三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白驰把怀里那份副本叁掏出来,放在桌上,没发,收起来了。

苏晚宁把那块蓝布重新盖在材料上,布面有些皱了,她用手抚平。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