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46章 二大爷的病情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254 2026-05-01 18:11:14

二大爷住的还是村西头那间老宅子。

院门没关,胡来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吱呀响了一声,跟以前一样。院子里的枣树比堂口那棵粗一圈,树干上的树皮裂开了几道深沟,蚂蚁排着队从沟里爬上爬下。二大爷靠在藤椅上,腿上的薄毯换了一条,颜色从灰蓝换成了藏青,叠得比以前厚,搭在腿面上,快到腰了。他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是胡来,又闭上了。

胡来搬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先看了他一眼。二大爷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不止一圈。颧骨突出了一层,脸颊的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太阳穴凹进去两个坑。手搭在藤椅扶手上,手指比以前细了,指节更突出,指甲盖发灰,不是那种脏的灰,是气血到不了末梢的那种颜色。

“开春就好了。”二大爷没睁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以前一样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上了年纪的人冬天都这样,猫冬嘛,少动弹,多吃几口热乎的,开春一暖和人就有劲了。”

胡来没接话。他从兜里摸出烟叼上,想起来二大爷肺不好,又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二大爷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说了句抽你的,我闻闻味儿也行。胡来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二大爷吸了吸鼻子,眯着眼睛,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像冬天烤火的人被热气熏了一下。

旁边的石桌上搁着茶壶和茶杯,茶壶是老式的白瓷壶,壶嘴缺了一小块,茶水已经泡得没颜色了。二大爷伸手去够茶壶,手指头捏住壶把往上提,壶身离桌面不到两寸,他的手腕抖了一下,壶身歪了,盖子在壶口上滑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把壶放下了,动作比正常速度慢了半拍,像一个人在结冰的路面上走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以前不抖。胡来记得二大爷的手以前稳得像钉子钉在木头里,画符的时候笔尖不颤,写字的时候手腕不晃,端茶杯的时候杯里的水纹丝不动。现在壶盖磕在壶口上的那一声脆响,像一根针扎进了胡来的耳朵里,拔不出来。

他没说啥,伸手把茶壶端起来,给二大爷倒了一杯茶,茶水倒出来是淡黄色的,茶叶沉在壶底,有几片碎叶子从壶嘴流出来漂在杯面上。二大爷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扶手上,杯子底在木头扶手上磕了一下,他又用手掌扶住,慢慢松开。

胡来从二大爷家出来的时候,门口的石板路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他把烟叼在嘴里,低着头往村口走,没走几步,白灵子从巷子口拐出来了。她穿着一件蓝布棉袄,手里拎着药箱,药箱的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深印。她在胡来面前站住,没让路,就那么站着。

“二大爷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白灵子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他体内那道旧伤,不是普通伤病。是天道盟高手留下的煞气侵蚀,伤口的边缘有符文残留的痕迹,跟柳如烟木符上的东西是同一套。以前靠二大爷自己的修为压着,煞气被锁在伤口里面出不来,日子虽然不好过但还能撑。”

她顿了一下,把药箱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脚边。

“卷5斗法的时候,二大爷强行调动残余力量拖住那个邪仙,伤口的封印彻底裂了。煞气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经脉扩散。这半年我一直给他用药压制,拔煞的、续气的、补元的,能试的方子全试过了,每一种都只能用一阵子,药效过了煞气又往外渗。”

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卷烧了半根,灰白色的烟灰挂在烟头上没掉,风一吹,散了。

“伤口的结构已经碎了,修复不了。”白灵子蹲下来把药箱打开,从里头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包药,她用指头拨了拨,又合上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能拖多久拖多久。”

胡来蹲在巷子口的路边,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两口,烟头的火光在他脸前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烟头塞进兜里。

“尽全力保住他,能拖多久拖多久。”

白灵子把药箱背回肩膀上,带子在肩膀上又勒出那道深印。她看了胡来一眼,点了下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她的棉袄在巷子里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药箱在墙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胡来在路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又进了二大爷的院子。

二大爷靠在藤椅上,腿上的藏青色薄毯滑了一截,搭在小腿上,膝盖露出来了。胡来走过去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膝盖,动作很轻,二大爷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堂口最近的香火咋样?”二大爷问,声音还是那样,慢悠悠的,好像胡来只是来串门聊天,好像刚才白灵子没有来过,好像他的手没有抖过。

“挺好的。”胡来蹲在藤椅旁边,从兜里摸出一根新烟叼上,没点,“联防网络又加了人,韩老六那边拉了好几个县的阴阳先生进来,灰老三正在画新的联防总图,苏姑娘从苏家带了新的联络点分布图回来,南北两张图快拼上了。”

二大爷嗯了一声,说了一句那就好。他的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敲的不重,但节奏很稳,跟以前一样。

胡来蹲在藤椅旁边,没有告诉他白灵子跟他说了什么,没有告诉他他体内那道旧伤已经裂了,没有告诉他煞气在扩散,没有告诉他那些药只能拖时间。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蹲着,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把叼在嘴上的烟点着了。二大爷吸了吸鼻子,闻着烟味,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跟刚才一样。

回到堂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供桌上的香烧得只剩一小截,香灰堆了老高,灰老三用小铜铲把香灰铲进灰缸里,动作很轻,怕扬起来的灰落到苏晚宁的稿纸上。苏晚宁坐在她那张小桌子前头,手里拿着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的。她看见胡来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写。

胡来走到供桌前头,从香筒里抽出一根香,不是平时给仙家续的那种线香,是一根粗一些的、颜色发黄的老香。这种香是二大爷以前自己做的,用陈年的艾草混着柏木粉搓的,搓完晾了整整一个秋天,收在坛子里留着过年时候点。二大爷给了胡来一小把,胡来一直放在供桌抽屉里没用。他把这根香点着了,双手捧着,插进香炉里。香头燃起来,冒出的烟不是青色的,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陈年艾草的苦味,在供桌上方绕了一下,往门口的方向飘去。

灰老三把小铜铲放下,看着那根香,看了几秒种,没问,钻回了供桌底下。苏晚宁把笔搁下了,抬起头看着那根灰白色的烟柱。清风子的虚影从阴影里浮现出来,站在供桌旁边,面朝那根香,微微低了下头。黄小跑趴在门槛上,尾巴搭在门槛外面,没有打呼噜,眼睛睁着,看着那根香烧。白灵子从药房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捣碎的草药,站在门口没进来。

那根香烧得很慢,灰白色的烟柱笔直地升上去,在椽子下面散开,不散向别处,就在供桌上方的那一小片空间里打着旋,像一个迟了很久很久的拜谢。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