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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备战阴司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03 2026-05-01 18:11:14

胡来把鬼差令牌从钉子上取下来,放在供桌正中间。令牌落桌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像石子丢进水里。堂屋里的人都在了——苏晚宁坐在她那张小桌子前头,手里攥着笔,笔尖悬在稿纸上方没落下;灰老三从供桌底下钻出来,蹲在桌角,怀里抱着那本“阴司往来”账本;清风子从阴影里浮现出来,站在供桌右侧,面朝胡来;黄小跑从门槛上跳下来,蹲在清风子脚边,尾巴翘着,耳朵转着。白灵子没来,药房的门关着,捣药声从里头传出来,咚咚咚的,跟心跳叠在一起。

“天道盟在阳间有华南总坛,在阴司交界还有魂路截点。”胡来的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以前我们只能打阳间这一半,阴司那一半够不着。现在多了这块牌子。”他用手指头点了点供桌上那枚灰黑色的令牌,“阴司这条线也要纳入整体对抗。阳间的事阳间办,阴间的事阴间办,两边一起打。”

清风子往前走了半步,虚影在烛光里凝实了一些。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纸,铺在供桌上,纸上画着一幅简图,以靠山屯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几条线,每条线的末端都标着一个位置。有些位置已经画了红圈,有些还空着。

“阴司交界处的魂路截点,不是随机设的。”清风子的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下,点在那些红圈上,“这些截点之间保持着一个固定的间距,分布规律跟阳间的联防网络网格很像。天道盟在阴司边界上也铺了一张网,网眼的大小跟阳间那张差不多。两张网叠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阴阳交界,但网格是对齐的。”

苏晚宁把笔放下了,走过来站在供桌旁边,低头看那张简图。她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伸出手,用指头在图上虚画了几条线,把那些红圈连了起来。连好以后,图上的红圈形成了一道弧线,弧线的弯曲方向跟灰老三之前画的华南总坛隐匿行动带的方向一致,角度都对得上。

“天道盟在阴阳两界用了同样的网格布局。”苏晚宁把手指从图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胡来,“阴司的魂路截点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们是阳间那张网的锚点。地上每有一个天道盟的活动点,地下就对应着一个截点。两个点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互相支撑。拔掉阳间的点,阴间的截点还能继续发挥作用。反过来也一样。”

胡来把烟叼上了,没点。他看着图上那道弧线,把灰老三之前画的华南总坛路线图从暗格里抽出来,并排摆在供桌上。两张图的边缘对齐,弧线的方向一致,位置重叠,阴司截点的分布刚好落在华南总坛隐匿行动带的正下方。

“清除阴侧截点的时候,让韩老六在阳侧对应位置同步巡查。”苏晚宁从灰老三手里拿过那本“阴司往来”账本,翻到情报网络那一页,指着上面标注的韩老六联络点分布图,“韩老六的情报网覆盖了冀北到冀中的大部分区域,阳侧对应位置大多在他的巡查范围内。两边同步推进,互相验证。阴司截点碎了,阳间的对应点也会出现异常反应。韩老六那边要是同时收到异常报告,就能确认截点和阳间活动点之间的关联。”

灰老三从供桌上跳下来,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新账本,封面上写着“阴司作战”四个字,墨迹还没干透。他翻开第一页,在第一行写下了“阴德储备核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张表格。表格分了三列——行动名称、消耗阴德、剩余储备。他在第一行写下了“魂路截点排查”,在消耗阴德那一栏打了个问号,在剩余储备那一栏写了个“300”。

“鬼差身份多了一把刀,但这把刀有消耗,不能每场仗都亮。”灰老三把账本转过来给胡来看,小眼睛眯着,手指头点着表格里的数字,“调用一次阴司法度,消耗的阴德不是固定的。查档案扣得少,过阴扣中等,用法度压制邪物扣得多。上次破那个魂路截点,消耗了将近二十点阴德。账户里总共三百点,省着用能打十几仗,敞开了用几仗就没了。”

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灰老三账本上那行“剩余储备:300”,又看了看供桌上那枚安静的令牌。

黄小跑从清风子脚边站起来,跑到门口,蹲在门槛上,耳朵转了转,然后窜出去了。他跑得快,四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出了村口往韩老六住的方向去了。胡来让他去通知韩老六,外围巡查频率从现在开始加倍,阳侧对应阴司截点的位置重点盯。韩老六那边有固定的联络网,消息散出去快,一两天之内所有接头人都能收到指令。

清风子把供桌上那张简图卷起来塞进袖子里,走到门口,面朝西北方向站了一会儿。他没有跟胡来说话,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就那么站着,虚影在暮色里半明半暗的。灰老三把“阴司作战”账本塞回暗格里,又抽出联防预警地图,把之前标注的“阴侧异常点”又描了一遍,描完了在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阳侧巡查同步启动。韩老六情报网覆盖区域优先。”

苏晚宁坐回自己那张小桌子前头,把那支悬了半天没落下的笔拿起来,在稿纸上写了几行字。写的是天道盟在阴阳两界的网格布局分析,她把清风子的截点分布图、灰老三的华南路线图、韩老六的情报网覆盖图三条线并在一起,推导出了一个大致的天道盟阴司据点分布范围。写完以后把稿纸折好,放进灰老三的档案抽屉里。

胡来把供桌上那枚鬼差令牌拿起来,攥在手心里,令牌不凉不热。他低下头,看着令牌背面“胡来”那行小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令牌挂回钉子上,扶正,让正面“阴司”两个字朝外。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黄小跑的,是人的脚步。一个半大孩子站在院门口,十二三岁,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他是二大爷隔壁邻居家的孙子,叫虎子,平时常帮二大爷跑腿。虎子把纸条递给胡来,说二大爷让他送来的,说完转身跑了,棉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

胡来把纸条打开。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比灰老三的字还难看,笔画轻飘飘的,像是握笔的手没什么力气。但胡来认得二大爷的字,二大爷写字一向难看,但以前的字笔画虽然歪,每一笔都是实的,纸背面能摸到笔痕。这张纸条上的字笔画发虚,有些地方笔尖没压下去,墨只沾了纸面一层,像一个人的脚步踩在雪地上,浅了,随时要被风吹平。

四个字——省着点用。

胡来把纸条看了两遍,折好,走到供桌前头,把鬼差令牌从钉子上取下来,把纸条压在令牌下面,再把令牌放回钉子上。纸条的一角从令牌边缘露出来,发黄的纸面上那四个字笔画发虚,但在烛光下还能看清。苏晚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清风子从门口转过身,看了一眼令牌底下露出的纸条一角,把目光收回了。

胡来从兜里摸出烟叼上,点着了。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供桌上方散开。他站在供桌前头,面朝六块牌位,把烟抽完了。烟头在鞋底上按灭的声音很轻。

灰老三蹲在供桌底下,把“阴司作战”账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清风子站回了供桌旁边的阴影里,虚影比之前淡了一些,像一幅画被水洇湿了边缘。苏晚宁低下头继续写她的分析报告,笔尖在稿纸上沙沙响。药房里的捣药声停了,白灵子端着碗出来倒药渣,路过堂屋门口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胡来站在供桌前头看着那枚令牌,没进来,端着碗走了。

令牌底下压着的那张纸条,纸边露在外面,被从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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