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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备战华南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789 2026-05-01 18:11:14

堂屋里从未同时坐过这么多人。供桌两侧的椅子不够,灰老三从后院搬了三把折叠椅过来,又在门槛上垫了个蒲团给黄小跑蹲着。韩老六坐在最边上,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带子从肩膀斜挎到腰,像出门远行的行脚商。白驰坐在他旁边,刚从苏家回来没几天,腰板还是那么直,茅山派的铜信物挂在腰间,走路叮当响,坐下来也不摘。苏晚宁坐在供桌左侧,面前摊着一张华南旧驿道沿线的地图,图是她这几天加班加点画出来的,把韩老六提供的情报、灰老三从联防网络里筛出来的异常记录、清风子从阴司档案里翻出来的旧案底,全部综合在一起。

胡来站在供桌前头,把鬼差令牌从钉子上取下来,放在供桌正中间,又从怀里掏出堂口的令牌,并排放在一起。两块令牌,一块灰黑,一块暗红,在烛光里发着不同颜色的光。黄小跑蹲在门槛上,耳朵转着,尾巴翘着,从蒲团上站起来又趴下,趴下又站起来,被灰老三按住了。灰老三蹲在供桌上,面前摊着那本“阴司作战”账本和“南北往来”账本,两本账本同时翻开,左右各一,像两只张开的翅膀。

胡来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天道盟三线并行。我们手上有三张牌——鬼差令牌能破魂路截点,苏家和茅山提供了南北情报网,韩老六从南到北有眼线。我决定亲赴华南旧驿道,先把调度中心的运作规律摸清。不是去打,是去摸。”

韩老六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纸,纸边卷曲,有些地方被汗浸得发黄。他把纸在供桌上摊开,是他从南方同行那里搜集来的旧驿道沿线情报汇总。蓟县的老刘提供了冀南段一个废弃驿站的异常动静,香河的小孙在鲁西段一个古庙附近见过陌生人出入,三河的赵胖子在省界附近一个旧道观里闻到了天道盟那种黑香的味道。他把这几个位置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用红笔画了几个圈,圈有大有小,标了编号。灰老三把韩老六标注的位置一个一个地核对联防网络档案,有两个位置跟阴司魂路截点的信号方向重叠,他说这地方不是凑巧有事,是那条线上肯定有东西。

胡来把南下组分了。他自己带队,苏晚宁、清风子、黄小跑、白驰跟着走。苏晚宁负责情报分析,白驰负责茅山联络和符箓支援,黄小跑沿途侦察,清风子过阴探路。堂口留守的人——胡凤楼总揽全局,白灵子守住日常香火和药房,柳长生镇守堂口外围防线,灰老三留守管账本和联防网络。胡来把每个人的名字念了一遍,念到谁谁点头,念完了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灰老三从供桌上跳下来,把“南北往来”账本和“阴司作战”账本并排摊开,开始算账。南下的香火储备、茅山补给点的预计补充量、阴司法度调用的消耗,三项数字在他的算盘珠子下被加在一起,减去堂口的日常消耗,减去联防网络的运维支出,再减去留给二大爷的药钱。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灰老三把最后一个珠子拨到位,抬起头。

“这次是联合补给。茅山四个补给点,每个点能补三成到四成的消耗。比卷6第一次南下的时候完全净支出,好了太多。”灰老三把账本转过来给胡来看,数字写得很清楚,收入和支出分列两栏,底下是结余,“但阴司法度的调用跟香火储备不是一套账,阴德用完了就是用完了,二大爷那九十点加上清风子的二百一十点,三百点,用一点少一点。这次南下用法度的地方不能省,但也不能敞开了用。”

胡来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数字,把烟叼回嘴里,嗯了一声。

苏晚宁站起来,走到供桌前头,把摊开的地图折好,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把白驰带回来的茅山信物、韩老六标注的异常点汇总、灰老三的预算表全部收进一个布包里,布包的带子系了两道,系得很紧。她把布包放在自己桌子的旁边,转过身看着胡来,没说话。

韩老六留下来吃了晚饭。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几个罐头,是县城里买的,红烧肉和豆豉鲮鱼,放在供桌上,说给南下组路上加个菜。白灵子从药房出来,看了一眼那几盒罐头,没说啥,转身回去多配了几包拔煞粉塞进苏晚宁的布包里。苏晚宁把药包的位置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拔煞粉放在最外层,伸手就能够到。

出发前夜,堂屋里的灯亮到很晚。灰老三把两本账本最后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项,合上塞回暗格里。清风子的虚影从阴影里浮现出来,站在供桌旁边,面朝南边,看了好一会儿,又缩回去了。柳长生从院墙外游进来,化成人形站在堂屋门口,靠着门框,细长的眼睛眯着,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看了很久。

胡来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堂屋,才从香筒里抽出七根香。六根是给仙家续的常规线香,第七根是二大爷自己做的那种老香,艾草混着柏木粉搓的,颜色发黄,比普通的粗一圈。他把六根香在蜡烛上点着了,插进香炉里,青烟升起来,笔直笔直的。他把第七根香也点着了,双手捧着,插进供桌上那个单独的小铜炉里。灰白色的烟柱从铜炉里升起来,不散,在供桌上方绕了一圈,往南边飘。

“这次南下时间长,距离远。”胡来的声音不大,供桌上六块牌位安安静静的,铜炉旁边那枚鬼差令牌安安静静的,“但我会带着所有人全须全尾地回来。”

供桌上的香火静静地烧着。灰白色的烟柱从铜炉里升起来,往南飘,飘到堂屋门口的时候被夜风吹散了,但南边的方向没错,一丝一毫都没偏。

苏晚宁从厢房出来了。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头发用木簪子绾着,布包背在肩上,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浅印。她走到堂屋门口,站在胡来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看着供桌上那七根香烧。香灰堆了老高,风从门口灌进来,最上面那层灰被吹散了,落在供桌上。胡来从兜里摸出烟叼上,这次点着了。苏晚宁把布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堂屋里的灯亮着。供桌上的七根香烧着,六根青烟笔直,一根灰白色的烟柱往南飘,飘到门口被风吹散,但散了以后那股子艾草和柏木的味道还在空气里,淡淡的,不散。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青砖地面上,照在苏晚宁的鞋面上,照在胡来烟头上那一点明灭的火光上。

苏晚宁伸出手,把胡来叼着烟的嘴角上方沾的一小截烟叶摘掉了,手指从他嘴唇上方掠过,动作很快。她把那截烟叶扔在地上,收回手插进兜里,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月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胡来的烟在他嘴里顿了一下,火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鬼差令牌,令牌不凉不热,贴着胸口,跟心跳的节奏叠在一起。他又摸到了堂口的令牌,令牌温热,跟另一边的体温混在一起。两块令牌并排贴着皮肤,像两颗不同温度的心跳并排跳着,一颗快一些,一颗慢一些,但跳的是同一个拍子。

苏晚宁把布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脚边,蹲下来重新系了一遍包带子,系了两道,系得很紧。系完站起来,把布包背回肩上,拍了拍包面,确认里面的东西没有松动。灰老三从供桌底下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塞进苏晚宁的布包侧袋里,说是从灶房拿的干粮,白灵子烙的饼,路上饿了垫一口。苏晚宁伸手按了按油纸包,把它往里推了推,把侧袋的扣子扣好。胡来把烟掐灭了,烟头塞进兜里。他转过身,面朝供桌上六块牌位,站了三秒钟,然后迈过门槛,走进院子里。苏晚宁跟在他身后。黄小跑从灶房窜出来,背上绑着布袋,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咬了两口咽了。白驰从后院出来,腰上挂着铜信物和木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包袱不大但塞得很满。清风子的虚影从供桌旁边飘出来,缩进胡来的影子里,影子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截。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面朝南。院门开着,村口的土路在月光下发白,一直延伸到夜色里,看不见尽头。韩老六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几个馒头和两包茶叶,塞给苏晚宁。苏晚宁接过去放进布包里,说了声谢谢。韩老六退后一步,眯着眼睛看着胡来。他眯了很久,久到胡来以为他要说什么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弯道后面。

月亮升到了枣树顶上,月光把院子里的青石板照得发白。胡来把烟叼在嘴里,没点,迈出了院门。苏晚宁跟在后面,黄小跑窜到前头去了,白驰走在最后面,腰间的铜信物叮当响了一声。清风子在影子里跟着,影子从院门口拖到村口的土路上,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条灰色的带子铺在地上,跟着他们往南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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