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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情报整合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946 2026-05-01 18:11:14

回到营地的时候,白驰已经把这几天的观察记录摊了一地。他的小本子翻到了最后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简图和数字——哨位的位置用三角形标,换岗的时间用圆圈圈,巡逻路线用虚线画,每一条线旁边都标注了分钟。黄小跑蹲在他旁边,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说正门那边有两个暗哨,一个在东边的柴堆后面,一个在西边的破墙根底下,白天看不见人,但夜里会出来抽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的,离老远就能看见。

苏晚宁把柳如烟给的那张图纸从布包里掏出来,铺在营地中间的一块平整石头上。黄小跑凑过来看了一眼,把爪子缩回去了。白驰凑过来看了一眼,把自己的小本子翻开,一页一页对照。清风子的虚影从影子里浮现出来,站在石头旁边,低着头看那张图。营地里安静了,连远处草丛里的虫鸣都停了,只有夜风偶尔吹过,把图纸的纸角掀起来又落下。

苏晚宁把柳如烟标注的哨点位置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念一个,白驰在自己的本子上找一个,找到了画个勾。三处哨点,白驰都找到了对应的位置,其中一处的方位偏差不到十步,另两处几乎完全重合。白驰把本子合上,抬起头看着苏晚宁,说三处哨点跟他的观察结论吻合,其中一处暗哨的位置他之前没发现,柳如烟的图上标出来了,他明天再去确认。

苏晚宁又把总坛入口的描述念了一遍——旧驿站后面的柏树林里,地上有井盖,井盖下面是石阶,需要总坛护法的令牌才能打开。白驰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位置,在旧驿站东南方向大约三百步的地方,那片柏树林他白天路过的时候觉得林子太密没进去,但林子的边缘有一个土包,形状不像自然形成的,像是人工堆的,土包上面不长草,光秃秃的。清风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阴司交界处的感应记录,在那片柏树林的位置上,阴侧异常信号的强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倍不止,大概率是总坛的阴司级防护在交界处形成的能量残留。他把感应记录递给苏晚宁,苏晚宁接过去看了一眼,把阴司级防护几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把记录折好收进布包里。

“情报初步判定可用。”苏晚宁把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没有说百分之百可信,但胡来听得出来,她已经把这条情报跟南下组所有的侦察数据、沿途验证结果、阴司感应记录全部过了一遍,没有发现矛盾的地方。在情报这个行当里,没有矛盾就是最大的可信。

白驰把图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从怀里掏出铅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开始画渗透方案。他先画了旧驿道的走势,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北到南。在驿道中段的位置画了一个方块代表总坛据点,然后在据点的东南侧画了一条虚线,虚线的起点在据点外围大约五百步的地方,终点插进了据点内部。他在这条虚线上标注了换岗的时间窗口——从上一班撤走到下一班到位,中间有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的间隙,间隙不长,但够了。据点东南侧的地形比西北侧复杂,有灌木丛、碎石堆和一段塌了一半的矮墙,这里是瞭望哨视线的死角,也是巡逻队经过次数最少的方向。黄小跑蹲在旁边看白驰画虚线,尾巴翘着,耳朵转着,嘴巴张开想说啥又闭上了。白驰把虚线画完,在虚线的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切入路线,利用轮换间隙,沿东南侧灌木丛推进。写完以后又在据点的正门方向画了一个箭头,箭头的旁边写了一个字——佯。

苏晚宁把图纸翻过来,在背面画撤退路线。她画得很细,每一条路都标注了距离、地形、经过的村落和补给点。主路从据点往北,沿着旧驿道返回,沿途经过柳如烟标注的三个哨点,但那些哨点在渗透当晚会被白驰的佯攻牵制,不会构成太大威胁,主路往北大概走一天半就能到茅山联络点的覆盖范围。备路从据点往西南方向,不经过旧驿道,绕开哨点,穿过一片丘陵地带,兜一个大圈子回到苏家地界,路远但安全,苏家的外围联络网能接应。第三条路不画在图纸上,苏晚宁用嘴说给胡来听——据点正门往东,有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的底部是碎石,走起来不会留脚印,沿着河沟往东走大约十里地,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采石场里有条小路通向公路,到了公路上就能搭车。三条路,一条主用,两条备用,苏晚宁在每条路的起点都标注了汇合点,不管从哪条路撤,最终都要在同一个地点碰头。

白驰把佯攻的方案又细化了一遍。他从包袱里掏出三张茅山传讯符,在手里掂了掂,说这种符的波动频率可以通过念咒的时间和力度来调节,调得弱是报平安,调得强是传急信,调得再强一点就能模拟出大规模香火愿力的波动。天道盟外围警戒系统对北马堂口的香火信号有识别特征,如果把传讯符的波动频率调到跟北马堂口大队人马过境时的香火波动差不多,警戒系统会判定有一支大规模的北马队伍从正门逼近。黄小跑蹲在一边听着,眼睛眨了眨,说那我干啥。白驰说你在据点外围多跑几个点,用堂口的追踪粉制造虚假的气息残留,让警戒系统觉得正门方向不止一个香火源头。黄小跑的尾巴翘起来了,从地上站起来,在营地里跑了两圈又蹲下了。

清风子从袖子里抽出那卷阴司法度的竹简,展开看了一眼,又卷起来了。他说总坛外围一定有天道盟布设的预警符阵,这种东西对阳间的手段敏感,对阴司法度的感应相对迟钝。他可以用阴司法度在预警符阵的边缘开一个口子,不用彻底破坏符阵,只需要让它在胡来经过的那一小段时间里短暂失效就行。

胡来把烟叼在嘴里,这次点着了。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营地的篝火上散开。他把柳长生的镇煞符从怀里掏出来,一共三张,叠成三角形,用油纸包着,塞在贴身的口袋里,贴着堂口令牌和鬼差令牌的旁边。他拍了拍那个口袋,确认三张符都在,油纸没有破。

“渗透当晚,白驰在正门模拟佯攻。黄小跑配合转接信号,多点制造假象。清风子用阴司法度压制预警符阵。苏晚宁在后方调度和接应。”胡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掉在篝火里,嗤的一声,火苗跳了一下,“我带柳长生的镇煞符进去。目标不是摧毁总坛,是获取内部的调度记录和据点分布总图。东西到手就撤,不恋战,不暴露身份。”

苏晚宁把图纸翻回正面,又把白驰画的渗透方案和柳如烟提供的情报对照了一遍。她用铅笔在图纸上把每一段路的时间估算写在旁边,写入的时间精确到分钟,撤出的时间也精确到分钟,中间在据点内部停留的时间控制在半盏茶之内。时间超了,佯攻的假象就会被识破,岗哨会回防,撤退路线会被封。她在图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时间窗口已经算在里面了,各人按路线推进,不提前不拖后。

白驰把三张传讯符用红绳系在一起挂在腰间,起身去检查东南侧切入路线的地形。黄小跑跟在他后面,一人一狗消失在夜色里。清风子的虚影缩回了影子里。篝火烧到了最旺,木柴断裂的声音噼啪响,火星子从火堆里蹦出来,升到半空中灭掉了。

苏晚宁把三份撤退路线的地图各复绘了一份,每份都标注了汇合点和沿途的避险位置。她复绘的时候笔尖很稳,线条没有一处抖动。画完以后把原图收进自己的布包里,三份复制件分别装进三个信封,信封上写着“主路”“备路西南”“备路东”,写好以后把信封码在石头上一字排开,用一块石头压住纸角,等出发前分发。

胡来蹲在篝火旁边,把烟抽完了。他把剩下的半截烟头在鞋底上按灭,塞进兜里。他站起来,走到石头旁边,低头看着苏晚宁画的那三份撤退路线图。月光下图纸上的线条清晰,每一条路的转折、每一处标记的避险点,都清清楚楚。他从怀里摸出柳长生的镇煞符,三张叠在一起的油纸包,攥在手心里。符纸不凉不热,跟堂口令牌的温度一样。他把油纸包塞回怀里,拍了拍。苏晚宁从石头上站起来,把三份信封拢在一起,抱在怀里。她看了胡来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移到他的胸口——镇煞符贴着的位置,又移回他的脸上。

“东西到手就撤。”她说。

“嗯。”

“不恋战。”

“嗯。”

“不暴露身份。”

“嗯。”

苏晚宁抱着信封转过身,朝她搭好的帐篷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贴在脸上。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胡来看着她的背影,把烟盒从兜里摸出来,抽出一根叼上,没点。她抱着信封走进了帐篷,帐篷的帘子落下来,挡住了里面的灯光。篝火烧到了一半,木柴的火焰矮了下去,不再噼啪响了,只剩下木炭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像一个人在闭着眼睛呼吸。胡来把叼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了烟盒里。他把烟盒揣进兜里,想了想,又从兜里摸出来,抽出一根叼上了,这回也没点。远处旧驿道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夜鸟的叫声,咕咕咕的,断断续续。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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