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78章 守住堂口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311 2026-05-01 18:11:14

陈建国是后半夜到的。他接到消息以后从县城连夜开车过来,乡间小路不好走,吉普车颠了一路,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长长的光柱。车停在堂口门口的时候,发动机还没熄火他就跳下来了,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的声响在夜里很刺耳。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三个被阴司法度捆住的人,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目光移到胡来手上那块被血洇透的纱布,沉默了。他把手电筒从腰间取下来,蹲下去照了照领头那个人的面孔。那人被暗金色的光线捆得动弹不得,眼睛倒是睁着的,但眼珠不会转了,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陈建国站起来把手电筒关了。他说话不多,就说了两句。第一句是这些人归他了,他会带回去按刑事案件处理。第二句是他会安排警力在靠山屯外围加强巡逻。

灰老三从供桌底下搬出一卷麻绳递给他,说阴司的绳子不能解,解了你带不走。陈建国接过去沉默了一下,把麻绳绕在三个人身上,又绕了两道,打了个死结,让带来的两个年轻警察把人押上了吉普车。车开走的时候尾灯在村口的弯道处闪了两下,消失了。

天还没亮,靠山屯的村民已经知道了。消息传得快,不是有人刻意传的,是那个被天道盟推了一下的外围香客额角上贴着纱布在村口小卖部买了一包烟,被人看见了,问了,他答了。天亮的时候老槐树底下已经坐了好几个大爷,腿上搁着锄头和镰刀,有人还带了一把生了锈的劈柴斧,斧刃缺了一个口子。崔大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在矿上干过,守夜的事他熟。许大爷没说话,把锄头搁在膝盖上,用一块破布擦着锄板上的泥,擦得很慢。村长老许从家里搬了条长凳放在老槐树底下,又回家提了一壶热茶。茶是碎末子泡的,颜色深,味道苦,倒在大碗里冒着热气。几个大爷轮流喝茶守了一整天。天黑以后又换了一批人,换了几个年纪轻一些的,手里攥着扁担和铁锹。

灰老三把防御预案从抽屉里抽出来摊在供桌上。预案的纸边已经卷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修订记录,每次紧急情况以后他都要补一笔。这一次他拿起了朱砂笔,笔尖蘸饱了红色的墨汁,在“丧期”两个字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圆,比他画账本上的圈都圆。圈画完了笔尖没离开纸面,他在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丧期与战时同防。写完了把朱砂笔在水盂里洗干净了,笔尖朝上插进笔筒里。

苏晚宁在堂口外围忙了一整天。她把院墙四角的封锁符全部揭下来换上了新的。新符的朱砂里掺了自己指尖血,颜色比普通的朱砂深,干透以后呈暗红色。她蹲在院墙东北角的位置贴符的时候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那张在天井对峙时用剩的茅山传讯符看了看,把它叠好塞进了袖子里。她又在院门两侧各加了一道预警符文,专门针对天道盟煞气特征的,符文画得仔细,每一笔都稳稳落纸。贴符的时候白驰从苏家发来纸鹤问需不需要他赶回来,苏晚宁拆开看了,叠好,没有回。

白灵子在堂口门口多备了几份应急药包。她把药包码在灶房的台子上,一共五份,用油纸包着,油纸外面贴了标签,写着“拔煞”“续气”“止血”,字迹端正。她把药包放进一个竹篮里,竹篮搁在堂屋门口的条凳上,方便随时取用。放好以后她站在条凳旁边看了一会儿,又回药房了。捣药声从里头传出来,咚咚咚的,比平时重。

胡来从后山回来以后一直没有离开堂屋。他把鬼差令牌和旧令牌从钉子上取下来并排放在供桌上,二大爷的旧掌堂令在左边,灰黑色的鬼差令牌在中间,暗红色的堂口令牌在右边。三枚令牌在烛光里泛着三种不同颜色的光泽。他在二大爷的牌位前续了香,三根,插进香炉里的时候指尖碰到炉壁,烫了一下,没缩手。他退后一步看着供桌上六块仙家牌位,看着三枚令牌和六根燃着的香。他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堂口不会塌。

没有人回答。仙家们各自守在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胡凤楼的令牌在供桌上发着温热的暗光。柳长生的气息沉在院子外面老榆树的树根底下。白灵子的捣药声从药房里传出来。黄小跑趴在门槛上,尾巴翘着,耳朵一下一下地转。灰老三蹲在供桌底下,账本摊开搁在膝盖上,朱砂笔插在耳朵后面。清风子的虚影从阴影里浮出一瞬又沉下去了。

苏晚宁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攥着那道没用上的茅山传讯符。她把符纸叠成一只纸鹤,搁在窗台上。纸鹤的翅膀叠歪了,飞不起来,但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

灶房的锅里温着粥,白灵子又热了一遍。水蒸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在灶房顶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墙壁往下淌。灰老三从供桌底下钻出来,盛了一碗粥搁在供桌上。碗还是上次那只碗,筷子还是上次那双筷子,粥冒着热气。没有人动,但也没有人收。白灵子路过的时候把碗往供桌中间挪了挪,怕它被风吹翻了。

老槐树底下那几个大爷换了一拨又一拨。天黑以后火把点起来了,插在村口的土路两边,火光在夜风里晃。有人从家里搬来柴火在槐树底下生了一堆火,火不大,但够暖。几个大爷围在火堆旁边,锄头靠在树干上,镰刀搁在脚边。崔大爷把那把劈柴斧插在身边的土里,斧柄朝上。许大爷把那壶苦茶又续了一壶开水,茶还热着。村东头的狗叫了一声,没有人理它。

堂口门口的灯火从傍晚就亮起来了,比平时早亮了半个时辰。灰老三把灯笼纸换成了新的,光线透出来是暖黄色的。灯笼在夜风里晃了一下,稳稳当当的。

胡来在供桌前头的地上坐了下来,背靠着供桌的桌腿。他把烟叼在嘴里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供桌下方盘旋,顺着桌腿往上爬,爬到桌面就散了。他把那枚旧掌堂令从供桌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令牌凉,比他的体温低,但他觉得那凉意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暖,像冬天隔着厚棉袄摸一个人肩膀,你先摸到的是棉袄的凉,多摸一会儿底下的热就透上来了。他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团被磨花的字迹,用手指头摸了摸没摸出来。他把令牌放回供桌上摆正了,跟另外两枚令牌对齐。

灰老三从供桌底下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黄小跑从门槛上走到胡来旁边趴下来,身体贴着胡来的腿,尾巴搭在他的鞋面上。他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苏晚宁从堂屋门口走过来在胡来旁边坐下,她的肩膀靠着胡来的肩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供桌上的香火静静地烧着,六根青烟笔直,灰白色的烟柱从铜炉里升起来,爬到屋顶被椽子撞散了,散开的烟雾在堂屋里弥漫。灰老三从供桌底下又钻出来给香炉续了三根香,续完退后两步看了看三枚令牌并排的样子,把歪了的那枚暗红色令牌往左推了一寸,跟另外两枚对平了。手指在令牌边缘停了停收回来了。他钻回供桌底下,算盘珠子拨了一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堂口的灯火在这个夜里依旧亮着。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