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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悲王出征(卷10终章)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1861 2026-05-01 18:11:14

灰老三在堂规簿新一页写下卷10总目录的时候,堂屋里的灯亮了大半夜。他写得慢,比平时都慢,每写一条就停下来看看供桌上那三枚并排的令牌,像是在确认没有漏掉什么。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纸背面能摸到凸起的笔痕。

“二大爷安详离世,胡来正式以悲王身份继承师父遗愿。”写完了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圆,在结尾处收笔时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了一小团。

“天道盟趁丧偷袭被粉碎,胡来突破通灵高境。”这条他写了两遍。第一遍写完了觉得措辞不对,划掉重写,新写的一行比上一行工整,笔画稳,没有抖。

“东北散堂整合初见成效,联防网络新增散堂数量超过预期。”写完这条他把账本翻到联防网络名册那一页,把新增散堂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数了一遍,才翻回来继续写。

“茅山正式回函启动南北联合行动,白驰任常设联络人。”笔尖在“白驰”两个字上面停了一下,多描了一笔。

“黑水使者现身威慑被正面回应,堂口正式进入战时运转。”写完之后搁下笔,在末尾附了一行小字——香火储备按联合行动方案重新分配,阴德余额已折算,药香库存全部分装到位。墨迹干透合上堂规簿塞回暗格里。

靠山屯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送行的人早早地就来了。崔大爷还是坐在那条长凳上,腿上搁着那把劈柴斧,斧刃磨过了,在晨光里发亮。许大爷把那壶苦茶又续了一壶开水,茶冒着热气,他用碗倒了三碗,一碗递给崔大爷,一碗递给赵老倔,一碗自己端着。赵老倔没接茶,把一碗酒端过来跟茶碗并排放着。王寡妇站在老槐树底下,仰着头看着那些红布条。布条在晨风里飘着,暗红色的,长短不一,宽窄不齐,有的系得紧,有的系得松,风大的时候有几根被吹得啪啪响。她把手伸上去够了一根松了的,重新系了一道,拽了拽不会松了。

二大爷坟上那棵松树在后山的坡上挺得笔直。树干还是那么细,但比栽下去的时候高了一截,树冠也更密了。松针在晨光里绿得发亮,风从坡下吹上来,松枝轻轻摇了摇,没有弯。

苏晚宁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联合行动路径图,图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布包背在肩上,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浅印。她看着胡来从供桌前头把三枚令牌一枚一枚地揣进怀里。旧掌堂令贴着心口,鬼差令牌在旁边,堂口令牌在最外层。三枚令牌并排贴着皮肤,两块温热,一块不凉不热。她把联合行动路径图折好塞进布包里,布包的带子系了两道,系得很紧。

出发前胡来去了一趟后山。他一个人去的,没有叫黄小跑,没有叫苏晚宁。从村口往后山的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踩错。露水打湿了裤腿,鞋底沾了一层泥。走到坟前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露出半边脸,光线从松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坟头的泥土上,落在二大爷那枚旧令牌曾经插过的位置。令牌他已经揣进怀里了。

胡来跪在坟前,膝盖陷在泥土里。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旧令牌,托在手心里。令牌的黄铜表面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把它翻过来看着背面那团被磨花的字迹。手指头顺着那些模糊的笔画摸了一遍,还是没摸出来是什么字。他把令牌翻过来,让正面“掌堂”两个字朝外。他说师父,你给我的这枚旧令牌和鬼差令牌今天起一起带着,往后你带过的路我接着走。说完他站起来把令牌揣回怀里,拍了拍了衣襟,没有回头。

山路上,胡来走在最前面。柳长生跟在他身后,镇煞符揣在袖子里,手指头搭在符纸的边缘。黄小跑跑在最前头,尾巴翘得高高的,跑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清风子的虚影在晨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他在那里。白驰走在他旁边,腰间的铜信物叮当响,他没有用手去按。韩老六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手里还端着那碗凉茶,茶没喝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胡来的背影。

老槐树底下那几个大爷从长凳上站起来了。崔大爷把那把劈柴斧从土里拔出来扛在肩上,许大爷把那壶苦茶提在手里,赵老倔把那碗酒端起来泼在地上——敬路的。王寡妇站在红布条底下,手还攥着系绳的尾端没有松开。几个老人在路边烧了纸钱,纸灰被风吹起来飘了一路,灰白色的,从老槐树底下飘到村口,从村口飘到土路上,从土路上飘到山脚下。

堂口的灯火在这个早晨还亮着,灰老三没有灭。灯笼纸还是新的,光线透出来暖黄色的,在日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燃着。灶房里白灵子站在灶台前头,锅里的粥还在温着,碗搁在灶台上,筷子搁在碗沿上。她站在那儿没有动,听着山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胡来走在山路上,没有回头。柳长生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几乎听不见。黄小跑跑在前头,尾巴尖那撮白毛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又一下。清风子的虚影从影子里浮出来片刻又沉下去了。苏晚宁站在院门口身上还背着布包,手指头搭在院门的门环上。她站在那儿没有喊,没有说话,看着山路拐了一个弯,把他的背影遮住了,又拐了一个弯露出来一截最后全遮住了。

堂口的灯火在这个早晨亮着。灰老三蹲在供桌上把算盘珠子拨了一个数。珠子碰珠子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堂屋里传得也不远,但传到了院门口,传到了灶房门口,传到了药房门口,传到了院子外面那棵老榆树的树根底下,传到了老槐树的枝叶间,被晨风吹散了。供桌上的香火静静地烧着,六根青烟笔直。那枚旧令牌的空位还留着,灰老三没有在新挂的令牌。他说那个位置是留给师父的。供桌左下方那块歪歪扭扭刻着“香火不断”的木头匾还靠在桌腿旁边。香不断,堂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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