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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茅山铜钱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030 2026-05-01 18:11:24

那天晚上吃完饭,白驰又把那枚铜钱从兜里摸出来了。

堂屋里的灯点着,火苗子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晃晃悠悠的。供桌上的香刚续上,六根青烟歪歪扭扭地往上升,到了半空中又被风吹散了。苏晚宁在旁边整理白驰下午抄完的情报复印件,灰老三蹲在门槛上剔牙,黄小跑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白驰把铜钱放在桌上,往胡来那边推了推。

“白天没来得及细说,这玩意儿的来历,你得知道。”

胡来拿起来又翻看了一遍。正面刻着茅山符印,纹路细密,錾子敲出来的痕迹在灯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翻过来——他白天没注意看背面,这会儿仔细一看,背面刻的不是普通铜钱的字,是一圈纹路,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往外扩,最中间那个点是一个小小的香炉形状。

“这不是茅山的纹路吧?”胡来指头摩挲着那一圈纹路,手感跟正面的不一样,正面是錾子敲的,有点硌手,背面摸起来却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平了纹路之间的沟壑。

“不是。”白驰说,“背面是北马的香火纹。”

胡来的手停了。

“百年前南北联手封印混沌的时候,茅山派和北马老掌堂交换了两样信物。”白驰伸出两根手指头,“一样在茅山祖堂供着,是北马老掌堂随身带的一块令牌。另一样就是这个——茅山的铜钱,但不是普通的铜钱。老掌堂拿到这枚铜钱之后,用堂口的香火愿力在背面铸了这圈纹路。你摸着滑溜溜的那个感觉,不是磨出来的,是香火愿力渗进去把铜钱的质地都改了。”

苏晚宁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师父跟你说的?”

“我师父也是听他师父说的。但这个事儿有据可查,不是口口相传的传说。”白驰指了指铜钱背面的香火纹,“你把它放在供桌上,点上香,纹路会慢慢发热。我试过。”

灰老三不剔牙了,从门槛上站起来凑过来看。

胡来看了一眼供桌上正烧着的香,又看了看手里的铜钱,犹豫了一下,没放上去试。不是不想试,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对——二大爷刚走,供桌上还摆着他的旧令牌,这个节骨眼上拿个百年前的信物上去试,总觉得有点不是时候。

白驰好像看出来了,没催他。

“我师父说,他在收到铁律碑文真相的报告之后,特意从茅山祖堂把这枚铜钱请出来的。”白驰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愿意让太多人听见的事,“你知道铁律碑是天道盟立的,它把南北分开了一百年。一百年啊,胡来。这一百年里南北两边各过各的,北马觉得南茅信不过,南茅觉得北马路子野。两边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碑,是一百年的猜忌。”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桌上那枚铜钱。

“但这个玩意是一百年之前的,是南北联手实实在在的证据。天道盟立了铁律碑,但他们抹不掉这个。”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供桌上的香烧了一截,灰落下来掉在香炉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嚓”。

胡凤楼从后院进来了。

她之前一直在药房那边跟白灵子说话,这会儿端着个碗进来,碗里是白灵子熬的安神汤。她本来是要搁下碗就走的,但路过桌子的时候眼睛扫了一下,看见了那枚铜钱,脚步就停了。

“这啥?”胡凤楼把碗搁下,弯腰凑近了看。

白驰简单说了一遍。胡凤楼听完没吭声,伸手把铜钱拿起来,翻到背面,指头在那圈香火纹上仔仔细细摸了一圈。她摸的方式跟胡来不一样,胡来是用指腹摩挲的,她是用指甲尖沿着纹路的走向一点一点划过去的,像是在辨认什么。

“这纹路,我在二大爷的旧笔记里见过。”胡凤楼直起腰来,把铜钱放回桌上,“他有一本专门记老掌堂传下来的东西的笔记,里头画过一个圆圈,一圈一圈的,旁边写着‘香火愿力纹’。我当时还问他这画的是啥,他没细说,就说了一句——‘这个是做不了假的东西’。”

白驰嗯了一声:“百年香火愿力渗进铜器里头,会改变铜器的分子结构。现代仪器都检测得出来,更别说咱们行内人了。这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从内部长出来的,谁也仿不了。”

胡来把铜钱重新拿起来,这回看得更仔细了。正面的茅山符印和背面的香火纹隔着一层铜背对背地嵌在一起,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但又不太像硬币的两面那么简单。硬币的两面是独立的,这枚铜钱的两面不一样,你能感觉到符印和香火纹之间有什么东西连着,隔着铜都能感觉到。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就是拿着它的时候,心里头不那么慌了。

胡来把这枚铜钱跟腰里两枚令牌挂在一起的时侯,胡凤楼看了他一眼,没说啥,端起安神汤走了。白驰在旁边把椅子往后仰了仰,两条腿翘起来搁在桌沿上。

“百年前南北联手封混沌,百年后这枚铜钱又回到了北马的供桌上。”苏晚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她接下来的那句话让白驰的椅子腿“咯噔”一下落了地。

“你说天道盟最怕的是什么?”

白驰想了想:“最怕南北联手?”

“对。所以他们才拼命阻止。铁律碑是明的,暗地里挑拨离间的事也没少干。但他们最怕的东西,其实就是这枚铜钱代表的那个东西——南北其实是一边的。”

苏晚宁说完低头继续整理文件了,好像刚才那话不是她说的似的。

胡来把铜钱从腰里摘下来,搁在供桌上。供桌上的香烧到一半了,青烟袅袅的,铜钱背面的香火纹在烟气里头好像真的有一点发暗——不是发热,是真有点发暗,像是什么东西被烟熏出来了。

灰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账本拿过来了。他蹲在供桌旁边,翻开账本翻到空白页,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写:

“百年前南北信物,茅山铜钱。”

写完了搁下笔,又看了看,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背面香火纹,胡凤楼确认与二大爷笔记一致。”

他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头,忽然冒出一句:“这铜钱该不会还得单独上个保险吧?”

白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上个啥?”

“保险啊,”灰老三一脸认真,“这么贵重的东西搁供桌上,万一给人顺走了咋整?”

胡来看了他一眼:“谁上你这来顺?上供桌偷东西?”

灰老三想了想,自己乐了,摆摆手蹲回门槛上去了。

白驰把那枚铜钱从供桌上拿起来,掂了掂,又搁回去了。搁的时候放得很轻,铜钱落在木桌上没有声响,只有香灰从香炉里飘出来一小缕,落在铜钱边上,白花花的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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