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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整合完成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392 2026-05-01 18:11:24

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天快黑了,胡来远远看见堂口院门口坐着几个人。

不是站着,是坐着。有的坐在石墩子上,有的坐在门槛上,还有一个直接坐在台阶上,屁股底下垫了块砖头。灰老三蹲在旁边陪着,手里捧着茶壶,一人面前搁了个碗,碗里的茶都凉了。

胡来下了马,黄小跑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鼻子嗅了嗅,退到后头去了。

坐着的人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先站起来了,七十来岁,驼背,下巴上一撮白胡子,站起来的时候手撑着膝盖借了把力。另外几个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胡来,谁也没先开口。

灰老三凑过来小声说了句:“刘家、赵家、孙家,还有两家从长白山东麓过来的,路远,走了一天一夜。”

就是之前那几家回帖没提“悲王”二字的。

胡来把马缰绳递给黄小跑,走到院门口,没急着进屋,先冲几位老掌堂抱了个拳。

“路上耽误了,让各位久等。”

白胡子老头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胡来一遍,目光在他腰里那两枚令牌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了。他说了一句让胡来没想到的话:“听说黑水使者亲自约你见面,你去了,还能全须全尾回来。这样的悲王,不认还认谁?”

旁边一个老太太接了话:“我们几个商量过了,不是商量了一天两天,是商量了半个月。你登门拜访的时候我们在商量,你跑旧堂口点香炉的时候我们在商量,你跟柳家那个年轻人斗法的时候我们还在商量。商量的结果是什么?是谁也不肯先出头。”

她说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太好看,但挺实在的。

“今天老刘头说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东北散堂全进名册了就剩我们几家,到时候不是人家不认我们,是我们不好意思找人家。”

胡来把院门推开,侧身让了让:“进来说。”

几个人进了堂屋。供桌上香火正旺,六根青烟笔直。二大爷的旧令牌挂在左边,右边空着的位置还是空的,胡来自己的牌子始终没往上挂。

白胡子老头第一个走到供桌前头,把随身带的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小撮香灰,颜色比靠山屯堂口的深一些,发暗。他捏了一小撮,撒进靠山屯的香炉里,然后退后一步,膝盖磕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剩下几个老掌堂依次照做。有的带了香灰,有的没带,没带的就从供桌上取了根新的点上,插进香炉里。香炉里的香越来越多,烟有点乱,好几股青烟搅在一起,拧成了好几条,过了一阵又慢慢分开了。

灰老三蹲在旁边,每进来一个人就翻开名册,找到对应的名字,在旁边打个勾。打到第五个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从头到尾数了一遍,数完了合上名册,站起来走到胡来身边,把名册递过来。

“全了。”

胡来接过来翻了翻。名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堂号、手印和备注,每一页的边角都磨毛了,纸页发黄。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灰老三刚写了一行字:

东北散堂全部完成接入。

底下是日期,再底下一行小字:香火并炉仪式,灰老三记录归档。

胡来把名册合上,搁在供桌上,压在香炉旁边。他转过身面对几位老掌堂,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东北的香火从今天起,没有你家我家。这炉香是大家的,谁有事说一声,靠山屯的仙家先顶上。天道盟的人来了,东北一百多家散堂不是一百多家,是一家。一家一百多口人,够他们喝一壶的。”

白胡子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那个老太太倒是说了句话:“这话说的不花哨,我爱听。”

其他几个人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跟刚进门的时候不一样了。刚进门的时候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来交作业的,完成任务就走。现在不是了,现在像是坐下来准备喝碗茶再走的。

苏晚宁一直在堂屋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个本子,没进来。等屋里安静下来了,她才走进来,站在胡来旁边,把本子翻开,看了一眼自己记的东西,然后抬起头来说了一句。

“东北这边的网,终于铺全了。”

灰老三在旁边接了句:“铺全了,就看怎么用了。”

苏晚宁点头,把本子翻过一页,上头画了一张简图,北边是东北散堂的分布,南边是茅山和苏家的联络点,中间隔着山海关以南一段空白,空白处标了几个红叉。

“南方那边,茅山和苏家已经连成片了。白驰前两天收到的消息,南边至少有五家道门世家公开表态支持联合。现在南北之间只剩一个问题——”

她指头点着图上那几个红叉。

“山海关以南这一段,有几个被天道盟截断的联络节点需要清理。把这几个节点打通了,南北之间的情报就能直接通,不用再绕远路。”

胡来看了一眼那张图,把那几个红叉的位置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走到供桌前,从香炉旁边拿起三根新香,点着了,插进香炉里。香插得很正,三根一般高,火头一般亮。

他插香的时候弯了一下腰,不算是鞠躬,但那个角度比平时低了一些。说不清是在拜谁——是拜二大爷,还是拜这炉刚并起来的香火,还是拜那些在名册上按了手印的散堂堂口。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灰老三蹲在门槛上,把名册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在“东北散堂全部完成接入”那行字底下加了一笔,把日期描粗了。描完了搁下笔,忽然冒出一句:“这册子该换个新的了,这本写满了。”

苏晚宁说:“换什么换,这本留着,以后翻出来看是个念想。”

灰老三想了想,没再说话,把名册抱在怀里,用手指头把名册的边角捋了捋,捋不平,那些磨毛的地方还是翘着。

白胡子老头带着另外几位老掌堂告辞了。天黑透了,山路不好走,胡来让黄小跑打着灯笼送了一程。黄小跑举着个纸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子一跳一跳的,几个人影在光圈里晃来晃去,走远了,拐了个弯,灯光被山包挡住了,只剩山路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光晕,过了一阵也散了。

苏晚宁把堂屋里的灯拨亮了些,灰老三把名册锁进了柜子里,钥匙挂在腰上拍了拍确认不会掉。白驰从他那小块地方探出头来问了句“完事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缩回去画符了。

胡来站在供桌前,看着香炉里的香火。十几根香插在一起,有的烧得快有的烧得慢,火头参差不齐,烟也乱,但乱了一阵之后慢慢就齐了,十几股青烟拧成几股粗的,笔直地往上升,到了房梁的高度才散开。

他把手伸到腰里摸了摸那枚旧令牌,指腹碰到背面那三个用焦炭写的字,已经蹭模糊了,笔画散了,但还能认出“魏长空”三个字的轮廓。

他把手放下来了。

灶房里白灵子喊了一声“吃饭了”,声音穿过院子传进堂屋,灰老三第一个站起来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名册的柜子钥匙摸了摸确认在,才放心走了。苏晚宁把桌上的文件收了收,合上本子,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胡来最后离开堂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供桌。香火还烧着,二大爷的旧令牌在灯光下头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旁边那块空位还是空的。他伸手把门带上,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堂屋里暗下来了,只剩香炉里那十几点火头在黑暗里头一明一暗地闪着。

灶房里传来灰老三催饭的声音:“白灵子你粥是不是熬糊了,我闻着一股子焦味。”

白灵子回了一句:“糊什么糊,那是红枣的味,你那鼻子闻什么都像糊。”

灰老三又说了句什么,声音小了听不清了。#

锅铲碰锅沿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当当当的,节奏不快不慢。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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