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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黑水使者的意图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329 2026-05-01 18:11:24

韩老六是半夜到的。

这老黄皮子走路没声,蹲在院门口咳嗽了一下灰老三才听见。灰老三披着衣裳去开门,韩老六闪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潮气,像是赶了夜路露水打湿的。

“南边有消息。”韩老六进门就说,也不坐,站在堂屋中间,爪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纸,纸卷得紧紧的,外头缠了根麻绳。灰老三把灯拨亮了,胡来从后屋出来,头发还乱着,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韩老六把纸卷搁桌上,解开麻绳,摊开。纸上画了几条线和几个圈,标注的地名胡来不熟悉,但画的什么他能看懂——华南总坛的内部架构图,不全,只有高层那一层的几个名字和连线。

“这东西哪来的?”胡来问。

韩老六说:“外围探子从华南那边收了几个月攒的碎片,不是一个人弄到的,是好几个点交叉验证过的。有些是听来的,有些是从他们内部丢弃的废纸堆里翻出来的,还有些是从道上跑货的人嘴里套出来的。”

胡来把那张纸上的信息看了一遍。

华南总坛现任坛主叫孙鸿烈,名字上头画了个圈,旁边打了个问号。魏长空的名字写在孙鸿烈上头,字体比孙鸿烈的小一号,但连了一条粗线下来,线上标注了“旧部”两个字。再往下,魏长空旧部那一层有几个名字,不全,用虚线框着。

苏晚宁也起来了,披着外衣过来看。她看得比胡来仔细,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都看了,看完了没说话,又看了一遍。

“魏长空跟这个孙鸿烈之间,”苏晚宁的指头点在那条粗线上,“这条线画的是‘旧部’,但如果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不会用这个词。旧部这个词,意味着孙鸿烈管不住魏长空的人。”

韩老六点头:“探子传回来的原话是——华南总坛最近高层不太平。魏长空虽然退下来了,但他底下那批老人还占着关键位置,孙鸿烈想换自己的人换不上去,两边的矛盾越来越明。上个月有传闻说孙鸿烈在内部会议上拍过桌子,指着魏长空的人骂了一顿,那些人当场没吭声,但会后三天之内,孙鸿烈安插在北边的一个据点就被端了,谁端的不知道。”

白驰从他那块地方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笔:“你确定魏长空的旧部跟现任坛主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不确定。”韩老六说得干脆,“但有三条独立的消息来源指向同一个方向。一个说孙鸿烈在压缩魏长空旧部的资源配给,一个说魏长空的人在绕过孙鸿烈直接跟总坛上层联络,还有一个说——黑水使者最近跟魏长空那边的人有过接触,但不是合作,是谈条件。”

堂屋里安静了一下。胡来听到“黑水使者”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苏晚宁把情报整合到一起,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了几条线。她把黑水使者、魏长空、孙鸿烈三个名字写在三角形的三个角上,然后在每一条线上标注了已知的情报。

“黑水使者主动给你提供魏长空的信息,说他打伤了二大爷,说他现在还活着。”苏晚宁的笔尖点在黑水使者和魏长空之间的线上,“现在结合华南总坛的内斗情报——魏长空的旧部在跟孙鸿烈争夺资源,而黑水使者在北方战线的资源分配上,正好跟魏长空的人有重叠。”

苏晚宁抬起头来,看着胡来。

“他不是想帮你。他是想借你的手,削弱魏长空。魏长空的旧部如果被北方的力量牵制甚至消耗掉,孙鸿烈就能趁机在总坛内部清洗魏长空的人。黑水使者不管站在哪一边,他都能从中获利。”

灰老三蹲在门槛上听了半天,这时候插了一句:“就是说,那家伙告诉你仇人是谁,不是好心,是要你替他去砍人?”

苏晚宁没点头也没摇头,说了一句更准的:“他是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下一盘他自己的棋。你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堂屋里又安静了。

胡来靠在椅背上,椅子腿吱呀响了一声,他保持了那个姿势好一会儿,眼睛盯着桌上那张三角形的关系图。灯油快烧干了,火苗子小了,光暗下去半个调,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太清表情。

然后他坐直了,伸手把灯芯拨了拨,火苗子跳起来,屋里亮了。

“不管他想借刀杀人,还是借力打力。”胡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魏长空是打伤我师父的人,这条账我要去讨。但不是替黑水使者讨,是替我自己替我师父讨。”

他从腰里摘下旧令牌,翻过来,背面那三个用焦炭写的字已经蹭得很浅了,“魏长空”三个字只剩个轮廓,但他看了一眼就把令牌挂回去了。

“黑水使者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棋盘上摆满了子,他想让我当他的车他的马他的炮。”胡来站起来,走到供桌前,看着香炉里新续上的香火,“但在胡来这里只有一件事——在正面对决中,替师父了断这笔债。”

苏晚宁靠在桌沿上,抱着胳膊,听完了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她没笑,但那个表情比笑更实在,像是等到了什么她早就预料到的答案。

“二大爷教你的规矩就是这个。”苏晚宁说,“不是趁乱捅刀,是正面对决。他要是听见你刚才说的话,应该能放心了。”

胡来没接话,看着香火冒出来的青烟发了会儿呆。香烧得很稳,烟笔直地往上升,到了房梁的高度散开,弥漫在堂屋的上半截空间里。

白驰这时候从桌案前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走过来递胡来。

“南边刚来的消息,茅山那边传过来的,不是通过苏家,是直接走茅山的线。”白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魏长空的旧部最近开始在华南旧驿道外围重新活跃了,不是小打小闹,是成建制的调动。至少有两条旧驿道支线上出现了他们的人,一条往北,一条往东南。”

胡来接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魏旧部动,旧驿道北支东南支,规模连级,目的不明。

“旧驿道往北的那条支线,”灰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手里抱着联防总图,铺在桌上,手指头在地图上划,“终点在这里。”

胡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地图上,旧驿道的北支线从华南出发,一路向北,经过几个节点,穿过山海关以南那段被天道盟截断的空白区域,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华南总坛。

不是胡来之前以为的某个分舵或者据点,是华南总坛本部。

灰老三的手指头在那个终点上点了点,没说话。胡来盯着那个点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个位置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把笔放下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正好落在华南总坛四个字的正中间。

苏晚宁把桌上的情报一张一张收拢,按时间顺序排好,用夹子夹住。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白驰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把铜铃铛从窗框上摘下来检查了一遍又挂回去了,挂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铃铛晃了两声,脆响在夜里传得很远。

灰老三把联防总图卷起来收好,塞回柜子里,锁上,钥匙挂回腰上拍了拍,确认妥了,蹲回门槛上,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子想点上,看了看堂屋里的香火又塞回去了。

胡来还站在供桌前,手指头搭在那枚旧令牌上,指腹摩挲着背面那三个快蹭没了的字。油灯的火苗子又小了,苏晚宁走过去把灯芯又拨了拨,火跳了两下稳住了,光线刚好够看清屋里每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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