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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备战前夕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79 2026-05-01 18:11:24

胡来把人都叫齐了。

堂屋里头凳子不够坐,灰老三从灶房搬了两条长凳进来,又从后院扛了把椅子,凑了七八个位子。六仙来了柳长生、黄小跑、灰老三、白灵子、清风子五个,胡凤楼自己从药房端着碗过来的,韩老六蹲在门槛上没进来,苏晚宁坐在桌边翻文件,白驰靠在他那块桌案旁边站着。

人齐了。

胡来站在供桌前头,没坐。他把腰里两枚令牌摘下来搁在桌上,旧令牌和鬼差令牌并排摆着,灯光底下两个牌子的颜色不一样,旧的发暗,鬼差那块亮一些。

“东北散堂全部接入了。”胡来说,声音不大,但堂屋不大,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南北联络通道通了。华南总坛的位置锁定了。所有条件都具备,该准备的总攻,不能再拖了。”

黄小跑的尾巴尖在房梁上晃了一下,没出声。

苏晚宁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地图前头,把上头别着的几张纸条换了个位置。地图上华南旧驿道那一带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红圈、黑叉、虚线箭头,看得人眼花。

“华南旧驿道周边最新情报,”苏晚宁拿着根细木棍在地图上点,“魏长空的旧部正在旧驿道终点附近集结,不是分散的据点,是往一块儿收。天道盟在华南的几个分坛,联络线也在往总坛方向收缩。他们的防御圈在缩小,但缩了之后密度更高了。”

白驰插了一句:“缩了反而不好打。散着的时候能各个击破,缩成一团就只能硬啃。”

“对。”苏晚宁的木棍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所以窗口期不会太长。等他们完全收缩完毕,防御会形成闭环,到时候再想打进去,代价至少翻一倍。”

胡来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圈,没说话,转头看灰老三。

灰老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上头密密麻麻列满了数字和条目。他把纸摊在桌上,指头点着上头的项目一行一行往下念。

“香火储备——够打一场纵深作战,但省着点用。阴德折换——上次行动之后攒了不少,够三次紧急召请。药香库存——白灵子清点过了,外敷内用的都备齐了。沿途补给点——从靠山屯到华南旧驿道终点,我一共设了十二个,每个点都安排了接应的人手,最远那个在赣北边界,是个老熟人的堂口。”

他念完了把纸折起来塞回怀里,补了一句:“这次作战纵深,是堂口有史以来最长的。从关外到华南,沿途跨了不知道多少个省。以前打的最远也就是出山海关,这回是直接捅到人家家门口。”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柳长生站在墙角,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算什么。白灵子坐在长凳上,手里搓着一根不知道什么草药,搓出来的碎屑掉在她膝盖头的围裙上。

胡凤楼把碗搁下,碗底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头来,看着胡来。

“堂口不能没人。”

胡来看她。

“靠山屯是堂口的根。”胡凤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说话又急又快,这会儿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不管你们把战线推到多远,推到华南还是推到天涯海角,靠山屯的香火不能断。断了根,你们在外头打赢了也没地方回来。”

白灵子停下搓草药的手,看了胡凤楼一眼,又看了看胡来:“我留下帮凤楼姐。灶房的药香库存我比谁都清楚,日常运转我一个人够了。”

灰老三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我也留下。总管物资调配得有人坐镇,不能跟着队伍跑。外头的事你们办,后头的事我兜着。”

胡来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胡凤楼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过了几秒才开口:“堂口交给你们了。”

就这六个字,没有多余的客气话。

胡凤楼嗯了一声,端起碗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胡来说了一句:“你师父的旧令牌带着,别弄丢了。”说完推门出去了。

白灵子跟着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草药碎屑,冲胡来点了点头,也出去了。

胡来重新把两枚令牌挂回腰里,挂的时候旧令牌的绳子打了个结,他解了两下没解开,干脆就那么挂着了。

苏晚宁从文件匣里抽出一卷纸,展开,是一张画满了符纹和标注的联阵图。她把图铺在桌上,指头点着图上一个新加的部分。

“联阵图我改过了,针对这次作战的纵深距离做了优化。”苏晚宁说,“之前联阵图的有效范围只到山海关,过了山海关信号就衰减得厉害。这次我加了一个中继节点,在白驰的符阵和北马的香火之间做了一个跳转——南边的消息先传到中继节点,节点再转到靠山屯。”

她顿了顿,又在图上点了一个位置:“最重要的是——我专门留出了一个波段,对应你的鬼差令牌。”

胡来低头看了看腰里的鬼差令牌。

“鬼差令牌走的是阴司的路子,跟北马的香火和南茅的符阵都不在一个体系里。以前你带令牌出去,联阵图是接不上的。”苏晚宁说,“这次我专门做了对接,你的鬼差令牌只要在阴司覆盖的范围内,联阵图就能收到你的位置和状态。范围很大,至少覆盖到华南没问题。”

白驰凑过来看了一眼联阵图,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够复杂的,你画了多久?”

“半个月。”苏晚宁把联阵图卷起来,塞回文件匣,锁好,钥匙挂回脖子上。

胡来走到供桌前,从香炉旁边的香筒里抽出三根新香,又抽了三根,又抽了三根。九根香捏在手里,有点多,他分开两次点,先点了三根插进香炉,再点三根,最后三根。

九根香插在同一个香炉里,挤了点,但都插稳了。

第一炷香,他插的时候弯了弯腰,给二大爷的旧令牌。

第二炷香,他顿了顿才插下去,这炷是给替二大爷挡劫的那位师娘的。胡来没见过她,但二大爷在世的时候提起过,不是在堂屋里提起的,是有一次喝多了酒在后院自言自语说的。胡来只听见了一次,记住了。

第三炷香,他插下去的时候手指头轻轻弹了一下香杆,香头上的灰掉了一小截,落在香灰堆里。这炷香往南,没有具体的人,就是往南。

九根香同时烧着,堂屋里的烟气比平时浓了好几倍。青烟在供桌前头拧成好几股,有的往上升,有的往两边散,有的在房梁底下盘旋了一会儿才慢慢散开。烟气太浓了,灰老三咳嗽了两声,黄小跑从房梁上跳下来蹲到门口去了。

苏晚宁站在桌边,把联阵图从匣子里又抽出来看了一遍,确认那个专门留给鬼差令牌的波段没有问题,才重新卷好塞回去。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指头很稳,动作不快不慢,但白驰在旁边注意到她扣上匣子扣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扣子有没有扣牢。

胡来站在供桌前,看着九根香的火头在昏暗的堂屋里一明一暗地闪着。香灰接二连三地往下掉,有的掉进香炉里发出极轻的“嚓”声,有的掉在供桌上留下一条细细的灰线。

他伸手把那枚旧令牌从腰里摘下来,放在供桌上,摆在二大爷的旧令牌旁边。两块旧令牌并排立着,一块是他师父的,一块是他的。他师父那块边缘磨花了,“悲”字底下那点快没了。他这块还新一些,但背面用焦炭写的“魏长空”三个字已经蹭得快看不见了。

他把两块令牌正了正,让它们对齐。

外头起了风,把堂屋的门吹得晃了一下,门轴吱呀响了一声。供桌上的九根香被风带了一下,烟歪了歪,又直了。

灰老三蹲在门槛上,把怀里那张总表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确认每一条都没漏。韩老六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跟灰老三对了个眼神,又缩回去了。柳长生睁开眼看了看供桌上的香,又闭上了。

白驰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把铜铃铛从窗框上摘下来擦了擦又挂回去了,挂好了用手拨了一下,铃铛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堂屋里头显得特别亮。

“明天什么时候动身?”苏晚宁问。

胡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供桌上烧到一半的九根香。

“天亮就走。”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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