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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魏长空的旧部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502 2026-05-01 18:11:24

黄小跑从前头窜回来的时候,尾巴是直的。

胡来认识他这么久,黄小跑的尾巴只有两种时候是直的——一种是高兴得不行的时候,一种是有大麻烦的时候。这会儿他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是高兴。

“前头路口,有人。”黄小跑蹲在胡来脚边,爪子在地上划拉,“不是之前那种散兵游勇,是正经的建制,十来个,有旗有甲有阵位。领头的手里拿的不是小黑旗,是一面青底旗,上头绣的东西我没看清,但旗杆是铁的。”

白驰正在看地图,听见这话手停了:“青底旗?铁旗杆?”

“对。”

白驰看了胡来一眼:“魏长空的亲兵建制。青底旗是华南旧军的标识,铁旗杆代表这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是成建制的老部下。之前苏晚宁的情报里提过,魏长空退下来之后保留了一批嫡系,用的就是这套规制。”

胡来把肩上的旧皮袋子紧了紧,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个土坡上往前看。前头是旧驿道的终点段,路两边的树被砍了不少,视野开阔,能看见路口设防的人影。十来个,站得散但不乱,每个人之间的间距差不多,站位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把进路口的路封死了。

柳长生走到胡来旁边,看了一眼,说了两个字:“老兵。”

胡来知道他的意思。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是这些人身上的气质——站有站相,动有动规,不像之前那些据点里的外围成员那样慌张。他们站在那里,像等了很久了。

“绕不过去?”胡来问。

黄小跑摇头:“两边都是开阔地,没有遮挡。他们选的这个位置,正好卡在驿道和山路的交汇点上,除非退回去走远路绕两天,不然必须从这个口子过。”

胡来没有犹豫,从土坡上下来,整了整腰里的两枚令牌,把旧令牌的位置往前提了提,鬼差令牌往后挪了挪。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柳长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往前走,不绕。”

他们还没走到路口,对方先动了。

领头的那人举起了青底旗,旗面在风里展开,上头绣的是一只张开翅膀的鹰,鹰爪底下抓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旗举起来的瞬间,那十来个人同时动了,不是冲锋,是散开——弧形阵变成了一个半圆,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张符纸,符纸的颜色不是寻常的黄,是暗红色的。

白驰的脸色变了:“改造过的符阵,和控尸术实验里被篡改的符法同源,但这个更完整。”

暗红色的符纸同时点燃,火光不大,但烟雾很浓,烟雾不是往天上飘的,是往地上沉的,贴着地面铺过来,像一层低矮的云。烟雾所过之处,地上的草叶子卷曲发黑,石头表面起了细密的裂纹。

清风子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来:“腐气。不是毒,是阴腐之气,专门腐蚀香火愿力的根基。”

柳长生没等胡来开口,一步跨到了队伍最前面。他的气息从身体里涌出来,不是爆发,是扩散,像水银泻地一样铺开,迎上了那层贴地的烟雾。两种气息撞在一起,没有发出声音,但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土路上的小石子跳了跳。

烟雾的前沿停住了,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在柳长生面前两三步远的地方翻涌着,进不去也退不了。

但对方不止这一手。

领头的那人把青底旗往地上一插,铁旗杆入土半尺,旗面猎猎作响。他身后的十个人同时变换了站位,符纸换了一批,这次是明黄色的,点燃之后火焰不是往上的,是往下的,火苗子钻进地里,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地下引上来了。

白驰的铃铛在帆布包里自己响了一声。

“他们在引地脉煞气。”白驰的声音有点紧,“这个符阵是完整的,比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都完整。苏晚宁的情报里说控尸术的符法是残缺版,这个才是原版。”

清风子的虚影从影子里完全浮了出来,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站在胡来左侧。他的阴司法度展开,不是对抗那层烟雾,是绕到了烟雾的侧面,从侧翼往里渗透,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无声无息。

烟雾的边缘开始松动。

黄小跑蹲在胡来脚边,眼珠子转得飞快,他在找。找阵眼。

“大哥,我去绕一圈。”没等胡来回话,黄小跑已经窜出去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黄光,贴着地面,在一层薄薄的烟雾和草丛之间穿过去,几个折线就绕到了对方阵型的背面。

阵型的背面是一段废弃的矮墙,墙后头是以前驿站的地基,塌了大半。黄小跑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几下,在一堆碎砖头跟前停下来了。碎砖头底下有个洞口,不大,黑漆漆的,洞口边缘有新鲜的划痕——有人最近动过。

黄小跑用爪子扒了几下,扒不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白灵子配的香灰和草药的混合物,本来是备着驱虫用的。他把袋子咬开,把粉末倒进洞口,又从地上叼了根干草,用爪子划拉了几下,干草引着了,扔进洞口。

粉末遇火,冒出一股浓烟,烟是白色的,带着一股子辛辣味,直往洞里灌。

阵型正面,那个铁旗杆忽然晃了一下。

青底旗的旗面从猎猎作响变成了软塌塌地垂着,像是一下子没了风。那十个人手里的符纸火焰同时暗了暗,地下的煞气断了供给。

胡来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一步跨过柳长生身边,走到烟雾前沿,手按在腰里的旧令牌上。不是调用柳长生的力量,是调用堂口的香火愿力——这枚令牌在他师父手里传了几十年,在供桌上被香火熏了几十年,令牌里头积攒的香火愿力比他自己的修为更深更厚。

他不用催动,只是把手按上去,令牌就热了。

那股热量从令牌传到他的掌心,从他的掌心扩散到全身,然后从他的身体里溢出去,迎上了那层翻涌的烟雾。香火愿力的气息跟柳长生的阴冷气息不同,是暖的,是干燥的,像冬天的炕火,不烈,但持久。

暖气和腐气撞在一起,烟雾像雪见了太阳一样收缩、变薄、消散。地面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草叶子的卷曲慢慢缓过来了。

铁旗杆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得厉害,杆身歪了,旗帜拖到了地上。

那十个人里有三个手里的符纸灭了,怎么点也点不着,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领头的那人弯腰去扶旗杆,手刚碰到旗杆,柳长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不是冲过来的,是走过来的,但每一步都跨得极大,两步就到了跟前。柳长生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儿,气息压下来,那领头的人手上的动作就僵住了。

其余的人开始溃散。不是有组织的撤退,是四散奔逃,有的往路边林子跑,有的往后撤,有两个跑错了方向往胡来这边跑,被清风子的阴司法度兜住了,像撞上了一张无形的网,弹回来蹲在地上抱着头。

黄小跑从废墟后头钻出来,身上沾满了灰,鼻子底下黑了一道,尾巴上还挂着几根草。他跑到那个洞口旁边,蹲在那儿守着,怕有人从洞里跑掉。

柳长生抓了三个。加上清风子兜住的两个,一共五个。剩下那些跑进林子的,胡来没让追。

俘虏被押到路边一片空地上,蹲成一排。柳长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清风子的气息笼罩着这片区域,谁想跑腿就会软。白驰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看他们的手。看完站起来,凑到胡来耳边说了句什么。

胡来走到那个领头的人面前,蹲下来,跟他对视。

那人的嘴角有一道旧疤,年纪四十出头,手上有老茧,不是拿符纸磨出来的,是握兵器磨出来的。他看了胡来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盯着地上的一棵草。

“魏长空的旧部?”胡来问。

那人没吭声。

胡来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第五个据点缴获的那半张符纸,就是那张烧了一半、上头有“魏”字缺最后一横的那张。他把符纸在手指间转了转,让那人看见。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们在这里设防,挡的不是我。”胡来说。

他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那人又没吭声,但他的沉默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沉默是硬扛,现在的沉默是被说中了什么之后的那种——不知道该怎么接。

白驰蹲在另一个俘虏面前,已经问出了一些东西。那个俘虏年纪小,看着不到三十,白驰问三句他答一句,答的那一句颠三倒四的,但拼凑起来能看出个大概。

白驰站起来走到胡来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说魏长空本人就在总坛内部。但总坛现在在做的事情不是备战,是防御加固。加固的方向不是冲着北边——”

胡来看他。

“是冲着南边。他们在防备黑水使者。”

胡来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个领头的人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胡来,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你以为是我们在挡你?你错了。我们是在挡他。你从北边来,他从南边来,两面夹住,魏老在里面出不来。”

“谁从南边来?”胡来问。

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还不知道黑水使者是谁的人?”

胡来等着他往下说,但那人把嘴闭上了,闭上了就再也没张开。不管白驰再怎么问,黄小跑再怎么吓唬,他就是不说话。其他几个俘虏知道的更少,有的连魏长空在不在总坛内部都不确定,只是听令行事。

胡来站起来,走到路边,看着前头的路口。路口那边的路更窄了,两边的山往中间收,像一道门。过了这道门,就是华南总坛的外围防线。

他把那个人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以为是我们挡你?我们是在挡他。”“你还不知道黑水使者是谁的人?”

黑水使者是谁的人?他不是天道盟的人吗?魏长空也是天道盟的人——至少曾经是。自己人在防备自己人,这算什么?

白驰走到他旁边,把地图摊开,指头点在华南总坛的位置上:“按照俘虏的说法,魏长空在里面,总坛在加固防御,而且加固的方向是南边。黑水使者在北边跟你谈交换,南边的魏长空在防黑水使者。这两个人之间不是有旧怨那么简单。”

胡来看着地图上那个点,伸手在口袋里摸到那枚三角形的护身符,指腹摩挲着符纹。苏晚宁说联阵不断她就能一直看到南下的轨迹,她现在应该能看到他们已经到这儿了。

“走吧。”胡来把地图合上塞回给白驰,“不管他们在防谁,这道门必须过。”

柳长生把俘虏交给了路过的一个南边散修——那人是白驰通过苏家网络联络到的,住在附近,愿意帮忙把人看管起来等后续处理。黄小跑把洞口那包没烧完的香灰草药收回来,掂了掂分量,还剩大半袋,又塞回怀里。

那面青底旗还插在路口,铁旗杆歪了,旗面拖在地上沾了泥。胡来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动它,从旁边走过去了。

黄小跑跟在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青底旗,铁旗杆,这不是旗,这是墓碑。”

胡来没接话,走过了路口。前头的路更窄了,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灌木,风吹过来,灌木丛哗啦啦响。黄小跑的尾巴在前头一摇一摆的。

白驰走在最后面,路过那面青底旗的时候,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裁成条,在旗杆上缠了一圈,打了个结。不是什么符法,就是打了个结。

“做个记号,”他自言自语,“万一以后还要回来找这个人。”

前头的路拐了一个弯,胡来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白驰小跑着追上去,帆布包在他背上颠得啪嗒啪嗒响,铜铃铛在包里闷闷地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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