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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魏长空现身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426 2026-05-01 18:11:24

最后一道外围防线比之前的都安静。

没有旗,没有阵,没有人。路两边的树被砍光了,留下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是华南总坛的大门——青砖砌的门楼,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风化了,看不太清。门开着,门洞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嘴。

黄小跑蹲在开阔地边缘,鼻子嗅了半天,回头看了胡来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没闻到东西,是闻到了太多东西,杂的,乱的,各种气息搅在一起,分不清是人是鬼是阵。

柳长生站在胡来左手边,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曲着。清风子的虚影从影子里浮出来,比平时凝实得多,几乎能看清五官的轮廓。

白驰蹲在最后头,帆布包打开着,手按在铜铃铛上,随时准备给苏晚宁发信号。

胡来往前走。

穿过开阔地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每一步都踩得实,踩在枯黄的草茎上,发出细碎的断裂声。走到离大门还有二十步的时候,门洞里的黑暗动了。

一个人从门洞里走出来。

灰袍,布鞋,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了个髻。脸上的皱纹很深,不是老人那种松垮的皱纹,是刀刻斧凿一样的一条一条嵌在肉里,每一道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又长好的。他走路的脚步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几乎一样,像量过的。

魏长空。

胡来没见过他,但看见这张脸的瞬间就知道是他。不是凭长相,是凭他身上那股子气——煞气,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煞气,不是从外面沾染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他站在那里,他身后的门洞里的黑暗都往两边让了让。

柳长生的手指完全曲起来了,握成了拳。清风子的虚影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魏长空在台阶上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胡来。他的目光先从胡来的脸上扫过去,然后往下,停在他腰里那两枚令牌上,在二大爷那枚旧令牌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长得不像你师父。”魏长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开阔地上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张德彪当年比他壮得多。”

胡来的手按在旧令牌上,攥得指节发白。

魏长空看着他的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的表情。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魏长空把手背在身后,微微抬了抬下巴,“黑水使者在山海关跟你说了什么,我一清二楚。他是不是告诉你,你师父的伤是我打的?你师娘是我让人杀的?”

胡来的牙咬得很紧,腮帮子鼓起来一块。

“他说的没错。都是真的。”魏长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份旧档案,“张德彪当年毁了我一处魂路节点,让我三年的布局全部作废。我给他留了道伤,让他记住什么叫代价。至于他老婆——”他顿了顿,“底下人接的令,办得不算干净,但也够了。”

胡来的手从旧令牌上松开了。不是不生气了,是太生气了,气到手上没力气攥了。他的指头在令牌背面那三个已经蹭没了的字上摸了一下,摸到了木头本身的纹理,光滑的,平的,什么字都没有了。

“既然你来了,”魏长空抬起右手,手掌摊开,掌心有一团黑气在凝聚,黑气不散,在他掌心里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我不介意替天道盟清理掉一个悲王。你师父当年没死在我手上,你替他死也一样。”

黑气从魏长空的掌心溢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台阶上,台阶的石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柳长生一步跨到胡来身前,气息全开,阴冷的气场在胡来面前撑开了一道屏障。清风子的虚影也往前移了半尺,阴司法度在半空中织成了一张网。

胡来把手按在柳长生肩上,按了一下,把他推开了。

他想起苏晚宁说的话——魏长空不是靠蛮力能对付的对手。这个人当了二十年的华南总坛坛主,手里攒下的底牌不知道有多少。硬碰硬,胡来不一定输,但也不一定赢。他需要先知道这张牌桌上到底摆着什么。

“柳长生压阵。”胡来说,“我先试他。”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瞳孔深处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胡凤楼的威压从他身体里升起来,不是柳长生那种阴冷,是热的,燥的,像夏天的热风从旷野上吹过来。

胡凤楼没有现形,但胡来的站姿变了,腰更直了,肩膀更宽了,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踩下去,地面上的枯草往两边倒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风推开的。

魏长空看着他的变化,眼皮都没抬一下。

胡来出手了。不是复杂的术法,是一拳,带着胡凤楼的威压和堂口的香火愿力,正面轰过去。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劈头盖脸地砸向魏长空。

魏长空随手一挥。

他掌心的那团黑气迎上了拳风,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黑气像一块布一样裹住了拳风,把那股劲道一层一层地卸掉,卸到最后,胡来的拳头停在魏长空面前三尺的地方,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第一击,被挡下了。

但胡来没停。他收拳,转身,第二拳从侧面轰过去,这一拳比第一拳更快,角度更刁,拳风从侧面切进魏长空身前的黑气屏障。

魏长空这次没有用黑气挡,他侧了侧身,避开了拳锋,同时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朝胡来的方向一推。

黑气不是一团一团的,是像浪潮一样涌过来的。

胡凤楼的威压在前头撑住了,但黑气的浪潮一波接一波,第一波被挡住,第二波补上来,第三波绕到了侧面。胡来往后退了一步,胡凤楼的威压也跟着往后缩了缩,不是撑不住,是需要重新调整角度。

就在魏长空推出第三波黑气的时候,胡来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小细节。

魏长空接第二招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累的那种颤,是——怎么说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手指里头卡了一下,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胡来开着阴阳眼根本看不见。

胡来又出了一拳,这一拳比前两拳都轻,是试探性的。魏长空照样用黑气去挡,这一次胡来的阴阳眼盯得更紧——他看见魏长空催动煞气的时候,那股黑气的源头不在他的掌心,在他的胸口偏左的位置。

那个位置的气息流动不顺畅。

就像一条河,河面看起来平平静静的,但河床底下有一道裂缝,水从裂缝里往下渗,上头的流量就小了。

魏长空的煞气根基有裂纹。

胡来收手了。他退后两步,胡凤楼的威压从身上褪下去,瞳孔里的金色慢慢淡了,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站在魏长空面前二十步远的地方,胸膛起伏着,呼吸没乱,但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魏长空也收了手,黑气缩回掌心,消失不见。他看着胡来,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神跟刚出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刚出来的时候是俯视,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现在不是了,现在是在打量,在重新估量。

“你师父没教过你,试探对手的时候不要把底牌全亮出来?”魏长空说。

胡来没接话。

魏长空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洞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偏过头来,侧脸对着胡来,说了一句:“你今天进不来。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这扇门不是为你开的。”说完继续走,灰袍消失在门洞的黑暗里。

门洞里重新变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胡来站在原地没动,手从旧令牌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那几下调用香火愿力调得太猛,肌肉还没缓过来。

柳长生走到他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清风子的虚影凝实了,站在胡来另一侧,声音很低:“他说的对,那扇门不是为你开的。门上有禁制,不是普通的禁制,是针对香火愿力的专门克制。你硬闯,消耗会很大。”

白驰从后头跑上来,帆布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他跑到胡来跟前,喘着气,从包里掏出地图,在华南总坛的位置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白驰问,“你收手的时候眼神不对。”

胡来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揉了揉右手的手指。他的食指和中指也在微微发颤,但不是魏长空那种颤法,魏长空是根基不稳的抽动,他是用力过度的酸痛。

“他胸口偏左的位置,”胡来说,“气息有断层。像一道裂缝,煞气从裂缝里往外漏,催动的时候流量跟不上。”

白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旧伤?”

“不知道。但那个位置——”胡来想了想,“我师父的旧伤也在胸口。”

黄小跑从开阔地那头跑回来,说他绕着总坛外围转了一圈,侧面和后面都有防御,密度很高,硬闯代价太大。他蹲在胡来脚边,抬头看着胡来,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大哥,今天打不进了?”

胡来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来路上的开阔地被夕阳照成一片暗红色,远处的山轮廓模糊了,天快黑了。

“撤。”胡来说,“今天不进,明天再说。”

白驰把地图折好塞回包里,铜铃铛在包里晃了一下,没响。柳长生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总坛大门。门洞还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多看了两秒才转身。

清风子没有马上跟上来,他的虚影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阴司法度往门洞的方向探了探,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伸进黑暗里。线的末端传回来的信息让他眉头皱了一下,他收了法度,转身跟上了队伍。

往回走的路上,胡来走在最前头。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跟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是奔着目标去的,现在是在想事情。他把刚才跟魏长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拳、第二拳、第三拳,魏长空挡的方式、闪的方式、推掌的方式,还有那两下手指的微颤。

他伸手摸了摸腰里的旧令牌,摸到边缘磨花的那块地方,指腹划过那道浅浅的印痕。旧令牌在他的指腹下发温,不是烫,是那种被体温捂热了的温度。

黄小跑走在他前头,尾巴竖着,尾巴尖那撮白毛在暮色里一明一暗的。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胡来,看一眼又转回去,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忍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大哥,你今天收手收得对。”

胡来没接话。

黄小跑又补了一句:“那人身上有股子味,我说不上来,就是——”

“腐烂的味。”清风子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不是肉身腐烂,是根基腐烂。他的煞气根基确实有裂纹,而且裂纹在扩大。他自己知道,他在总坛里不出来,不是在等胡来,是在养伤。”

胡来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了。他把手从旧令牌上拿开,塞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三角形的护身符。护身符的符纹还在,但纸边已经磨得起毛了,他用手把毛边捋了捋,捋不平。

远处的总坛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关上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开阔地上传得很远,震得路边的枯草叶子抖了一下。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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