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23章 山神庙的秘密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713 2026-05-01 18:11:24

胡来在正殿的地砖上跺了三脚。

第一脚踩在供桌正前方的位置上,脚底板传来的感觉是实的,砖下头是土。第二脚踩在神像底座旁边,也是实的。第三脚踩在正殿最里头靠墙的位置,这一脚下去,脚底板的感觉不一样了——砖是松的,往下陷了半指深,底下传来的回音带着一股子空洞的嗡嗡声,像敲在空缸上。

灰老三教过他,实地踩砖听回响,实心的声音是闷的,空的的声音是亮的。

黄小跑凑过来,爪子在那块松动的砖边上拍了拍,耳朵竖起来听了听,回头看了胡来一眼:“这声音我听过。卷6在古墓入口那边,石板上头盖了土,踩上去就是这个声。”

胡来蹲下来,用手指头抠砖缝。砖缝里塞满了干泥,指甲抠不动,他从腰里拔出那把随身带的小刀,刀尖插进砖缝里撬了一下,砖动了,翘起一个角。他把砖掀起来,底下的黑暗像一口井,黑漆漆的,往上冒着一股子霉味。

柳长生走过来,蹲在洞口旁边,伸手进去探了探。他的手在黑暗里停了一下,缩回来,指尖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

“陈年香灰。”柳长生说,“混了霉味,但底子还是香灰。下头有人烧过香,烧了很久,不是一天两天。”

黄小跑从洞口钻进去了,速度太快,胡来来不及拦他。洞里传来爪子踩在石头上的哒哒声,哒哒哒响了一阵停了,黄小跑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大哥,有台阶,能走。”

胡来把纸灯笼举到洞口往下照。光柱打下去,照出一段石阶,石阶不宽,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台阶面上长了一层灰白色的霉斑,在光底下泛着毛茸茸的光。石阶往下延伸了大概十几级,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柳长生第一个下去,他的步子稳,踩在长霉的台阶上没有一点声响。胡来跟在后头,灯笼举在身前,光柱在窄窄的甬道里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黄小跑在最下头等着,尾巴竖着,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石阶的尽头是一道石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股子比甬道里更浓的霉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烧了很久很久,烧到连烟都老了的味道。

柳长生推开门。

石门很沉,但门轴没锈,推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门后头是一间密室,不大,不到两丈见方,四壁是用山石砌的,石块之间凿得很密,连刀片都插不进去。密室的顶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渗着水,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只铜炉。

铜炉不大,也就普通香炉的两倍大小,三足,双耳,炉身上刻满了纹路。胡来把灯笼凑近了照,炉身上的纹路不是花纹,是符号,密密麻麻的,一环套一环,从炉口一直刻到炉足。符号的线条很细,錾子凿出来的,在铜面上留下深深的沟槽,沟槽里头嵌着黑色的东西,不是锈,是烟熏的痕迹。

蛇吞尾巴。

胡来认出来了。炉身正中间最醒目的位置刻着那个符号——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圆。蛇身上刻满了细小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是一个更小的符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个符号胡来见过。卷5柳如烟留下的木符上有,卷1二大爷的旧笔记上也有。每一次见到这个符号,都跟天道盟有关。每一次见到它,都没什么好事。

柳长生走到铜炉前头,低头看着炉膛。炉膛里头有一层灰白色的香灰,灰很细,细得像面粉,表面平平整整的,像是最后一个人烧完香之后特意抹平了的。

胡来打开阴阳眼。

密室里的光线很暗,但阴阳眼不需要光。他看见灰白色的细烟从铜炉的炉膛里升起来,不是一缕,是像蒸汽一样从整个灰面往上蒸腾。灰气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一旦注意到了,就会发现它从炉膛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渗。

灰气从铜炉里升起来,没有往上飘,而是往密室的墙壁上扩散。它顺着墙面往上爬,爬到墙上的符号那里就停住了,像是被符号吸进去了。然后从墙的另一边渗出去,渗进石头的缝隙里,渗进地脉里,顺着山体往上蔓延。

胡来顺着灰气蔓延的方向看过去。墙上的灰气渗出去之后,在地脉里分成好几股,有的往山顶走,有的往山脚走,有一支最细的,往山下村子的方向去了。

那就是缠在发疯村民命灯上的东西。

柳长生也看见了。他的手按在密室墙壁上,手掌贴着那些刻满符号的石块,闭上了眼睛。过了几息,他睁开眼,把手从墙上收回来。

“这祭坛是‘种’在山神庙底下的。”柳长生说,“不是临时建的,是专门选的这个地方。山神庙建在地脉的节点上,他们在节点底下埋了这只铜炉,用炉里的香火引动地脉,把某种东西顺着地脉扩散出去。”

“诅咒?”胡来问。

“比诅咒复杂。”柳长生的手指在墙上的符号上划了一下,“这些符号不是单纯用来诅咒的,它们是用来‘改’的——改地脉的属性,把原本滋养山林的生气改成别的东西。那些发疯的村民不是直接中了诅咒,是被地脉里改过的气息波及了,像站在河边的人被溅了一身水。”

黄小跑蹲在密室角落里,鼻子贴着墙根嗅了半天,忽然叫了一声:“大哥,这墙后头有东西。”

胡来走过去,蹲下来,把灯笼凑近墙根。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塞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他用刀尖挑了一点出来,放在手心里搓了搓。黑的东西是软的,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之后又被水泡了,变成了一团烂泥。

他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混在霉味和香灰味里头,几乎被盖住了,但仔细闻能闻出来。

“祭过牲。”胡来说,“不止一次,至少——”他看了看墙根那层黑东西的厚度,“至少几十次,可能更多。用的不是普通的牲畜,是活物。”

柳长生的手从墙上收回来,握成了拳。他的镇煞气场在密室里撑开,空气中那些飘浮的灰气被气场一逼,往墙壁上缩了缩,像虫子感受到了光,往黑暗里头躲。

胡来站起来,把灯笼挂在一旁的石棱上,走到铜炉前头,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炉膛里的香灰。香灰很细,细得从指缝间往下漏,像水一样。灰白色的粉末沾在他手上,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温度——不是凉的,也不是热的,是那种没有温度的温度,像是摸到了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从腰里摸出那袋引路香。引路香还剩大半袋,从靠山屯带出来的,一路上用了不少,剩下的够用。他抽出三根,点着了,火头起来的时候冒了一股青烟,青烟跟铜炉里渗出来的灰气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水滴进了热油里。

胡来把三根引路香插进铜炉的香灰里,插得很深,只露出半寸长的香头。

三根香烧得很快,比平时快得多。香头往下一截一截地烧,香灰落下来,落在炉膛里的灰面上,却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比原来的灰白色深了一个色号,像是把什么东西烧出来了。

铜炉里渗出来的灰气开始变了方向。原来是从炉膛往上蒸腾的,现在被引路香的烟气逼得往下缩,缩到炉膛底部,又从炉膛底部的缝隙里往外挤,像被困住的动物在找出口。

胡来把那袋从靠山屯带来的备用香灰打开,抓了一把,撒进铜炉里。靠山屯的香灰落在引路香烧出的新灰上,两种灰混在一起,铜炉里的灰气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渗出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他又抓了一把,撒进去。

灰气缩得更厉害了。

第三把撒进去的时候,铜炉发出一声闷响,不是金属的声音,是那种——像是什么东西在炉膛里头塌了,灰面往下沉了半寸,炉身上的蛇吞尾巴符号忽然暗了一下,又亮了,亮的时候纹路里的黑色烟熏痕迹淡了一层。

柳长生走到墙边,手掌按在那些刻满符号的石块上。镇煞气场从他掌心往外推,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推开,是猛的一下,像一记闷拳打在墙上。

墙上的符号开始脱落。

不是整个碎掉,是一条线一条线地断,錾子凿出的沟槽从深处裂开,裂纹顺着符号的笔画往外蔓延,蔓延到哪里,哪里就碎。碎了的石屑从墙上掉下来,落在地上,灰扑扑的一层。

蛇吞尾巴的符号断了。蛇头从蛇尾上脱开,圆圈破了一个口子,裂开的缝隙像一张嘴,张着,合不上了。

胡来把铜炉里的香灰全部倒出来,倒在密室的地上,堆成一小堆。他从腰里摸出那个灰老三缝的“归途”布袋,把地上的香灰连同引路香烧出的新灰一起装进去。装了满满一袋,系上口子,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铜炉空了。

炉膛里只剩下光秃秃的铜底,刻在炉内的那些符号在铜底上清晰可见。没有了香灰,那些符号看起来就只是刻痕,没有了光泽,没有了温度,像死掉的虫子,干巴巴地贴着铜面。

柳长生把墙上的符号几乎震碎了大半。剩下那些碎了一半的,他也不补了,收手,站到胡来旁边。

黄小跑从墙角跑过来,鼻子在空了的铜炉上嗅了嗅,打了个喷嚏。

“没了。”他说,“刚才那个味,没了。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味,现在闻不着了。”

胡来把“归途”布袋系在腰里,挨着两枚令牌挂好。布袋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时候会晃,他用手按了按把袋子塞进羊皮袄的侧兜里,拉上系带固定住。

密室里的灰气已经不渗了。最后那几缕从墙缝里挤出来的灰气在空气里飘了一会儿,没有新的补充,慢慢淡了,散了,像雾见了太阳。

墙上的符号在灯下头看着比以前干净了。不是说被擦干净了,是那些符号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活”了,像是从活的虫子变成了死的标本,纹路还在,但里边的东西没了。

胡来从密室里出来,爬上石阶,从洞口翻回正殿。柳长生跟在后头,出来之后把活动的地砖重新盖好,盖好了还用脚踩了踩,踩实了。黄小跑最后一个上来,身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霉灰,抖了抖毛,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正殿里的供桌还是倒扣着的,神像的碎块还是堆在角落里。但胡来站在正殿中间感觉不一样了,之前进来的时候总觉得空气里头有东西压着,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觉得闷。现在不闷了,空气虽然还是冷的,但干净了。

他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看。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线灰白色的光,把山脊的轮廓勾了出来。长白山的主峰在远处隐隐约约的,雪线以上的部分反着光,发蓝。

黄小跑蹲在他脚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哈欠打完了用爪子抹了抹脸,抬头看着他:“大哥,祭坛毁了,村里的那些人能好?”

胡来想了想:“得看。断源头只是第一步,他们命灯上已经缠进去的东西,得慢慢清。”

柳长生从庙里走出来,站在胡来另一边。他的目光落在山下村子的方向,村子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头,看不见灯火,只有一团比夜色更深的影子趴在山脚下。

“走吧。”胡来说,“下山,回去看看那六个人有没有变化。”

他迈下台阶的时候,脚踩在庙门口的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响。雪地上有他来时的脚印,一夜过去,新雪覆了一层,脚印只剩浅浅的坑。他踩着自己原来的脚印往下走,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神庙。

庙门歪着,门板上的漆掉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庙檐上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露出椽子,椽子的头烂了,长着一层黑色的霉。看起来还是一座破庙,但胡来知道,庙底下的东西没了。

他转回头,继续往下走。柳长生走在他身后,黄小跑跑在前头,尾巴竖着,尾巴尖那撮白毛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头一飘一飘的。山路上起了雾,雾不浓,像一层薄纱挂在灌木丛上,走过去了就被身体撞散,走远了又在身后合拢。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