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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天道盟的反扑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397 2026-05-01 18:11:24

黄小跑是第二天早晨发现那支队伍的。

他蹲在村口老槐树顶上,面朝长白山的方向,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的,像根挂在那儿的风干肠。胡来在下面收拾东西,把几只“归途”布袋重新系紧,准备带回靠山屯让灰老三做进一步分析。刚系完第三只,黄小跑从树顶上跳下来了,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在雪地上滑了一下,爪子刨了几下才刹住。

“大哥,山上下来人了。”黄小跑的声音压得很低,尾巴贴着地,“从古墓那个方向下来的,往咱们这边走。装备整齐,不是散兵游勇,十来个人,领头的手里拿着黑旗。”

胡来把手里的布袋搁下,走到村口往外看。长白山的山坡上,雪地里有一串黑点,在白色背景上很显眼,正在沿着山路往下移动。距离还远,看不清人脸,但能看出来队形不乱,前头一个,中间七八个,后头两三个,间距均匀,走路的节奏一致。

柳长生从偏房里出来,站在胡来旁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些黑点。“黑旗,”他说,“黑水使者的直属。”

胡来把羊皮袄的扣子扣好,毡疙瘩踩实了,腰里的两枚令牌正了正位置。他回头看了一下村里,村长还在祠堂里给祖宗牌位烧香,郑掌堂在偏房照看那几个发疯的村民,灶房里有人在生火做早饭,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无风的早晨笔直地升上去。

“别在村里打。”胡来说,“引到村外头去。”

他往村外走,柳长生跟在后头,黄小跑跑在最前面。三个人出了村口,沿着往山上去的路走了半里地,在一处开阔的坡地上停下来。坡地两边是灌木丛,中间是一片收割过的庄稼地,地面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咔响。

那支队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十来个人,全是灰衣,腰间挂着符袋和短刀,步伐整齐,踩在雪地上发出整齐的咯吱声。领头的那个人手里举着一面黑旗,纯黑的,没有纹章,旗杆是铁的,跟之前魏长空旧部用的青底旗是一个规制。他看见胡来站在坡地上,脚步没停,但举旗的手抬高了,旗面在风里展开。

“靠山屯的悲王。”领头的人站在队伍前头,隔着二十几步远,声音不低,带着一股子命令人的腔调,“黑水大人交代过,不管谁碰了长白山的祭坛,都得死。”

胡来没接话,把腰里的旧令牌摘下来,握在手心里。令牌的温度比他预想的低,他在手心里转了转,让掌心把令牌捂热。

领头的人把黑旗往地上一插,铁旗杆入土半尺。他身后的十个人同时散开,不是乱散,是训练过的阵型,每个人之间的距离相等,站位构成一个半圆,把胡来他们三个人包在弧线上。每个人的手都按在符袋上,没有掏符,但手指的位置已经到位了,随时能抽出来。

柳长生一步跨到胡来前头。他的镇煞气场从身体里涌出来,在长白山地界上,这股气场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圈——不是他自己催的,是借了山势,长白山的地脉虽然被祭坛污染了几十年,但山本身的底子还在,那股子千年万年积攒下来的山气被他的气场引动了,像干柴遇了火,呼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气场所及之处,地上的雪被吹起来,不是风,是气场本身带着的那股子推力,把表层的干雪吹散了,露出底下的冻土和枯草。

对面那十个人里有几个脸色变了。按在符袋上的手抽出来了,但不是掏符,是本能地护住了脸——气场还没压到他们身上,光是那股子气势就让他们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领头的人脸色没变,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从腰里抽出一张符纸,符纸的颜色不是普通的黄,是一种发黑的暗黄色,纸面上用朱砂画满了纹路。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立刻燃了,火焰不是红的,是黑的。

黑火烧出来的烟也是黑的,浓得像墨汁,贴地蔓延,跟柳长生的镇煞气场撞在一起。两股力量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肉下了油锅,黑烟被气场逼退了半尺,但没散,在后面蓄势,等气场的劲儿过了再反扑。

胡来没有加入正面的对峙。他的目光越过那个领头的人,落在队伍后头的物资驮马上。两匹马,一匹驮着两个大箱子,另一匹驮着三个。马被柳长生的气场惊了,嘶鸣着往后退,队伍后头有两个人拉着缰绳,拉得很吃力。

黄小跑从他脚边窜出去了。他的速度在雪地上没受什么影响,四只爪子蹬开雪面,从侧翼绕过去,贴着灌木丛的根部走,不露头。对面的阵型注意力全在柳长生身上,侧面是空的。

黄小跑从侧面绕到队伍后头的速度很快,快得对面那十个人里只有一两个人觉得眼角晃了一下,以为是风吹起的雪,没在意。他绕到驮马旁边,用爪子把箱子扣扒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来,沿原路返回,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大哥,箱子里是铜炉。”黄小跑蹲在胡来脚边,喘着气,声音压得极低,“新铜炉,比咱们在山神庙底下挖出来的那些还新,炉膛里已经预置了香灰,闻着比原来的更冲。”

胡来的手在旧令牌上停了一下。

天道盟不是来打架的。他们是来重新布设祭坛的。铜炉、香灰、引魂草,全都准备好了,只等人把路清出来,在原址上把新炉子埋下去。

领头的人还在跟柳长生对峙。黑烟和镇煞气场的交界线已经僵持了快一盏茶的工夫了,谁也没退谁也没进。那十个人的符纸已经全部掏出来了,捏在手里,符纸的边缘在微微发颤——不是他们怕,是柳长生的气场太强了,长白山的山气源源不断地给他补充,他站在这儿就像长白山多出来的一块石头,推不动。

胡来往后退了三步,退到柳长生的气场范围最边缘的位置,把旧令牌举到眼前。令牌背面的磨痕在阳光下头看得很清楚,木纹断了,参差不齐的。

他请胡凤楼上身。

这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在华南总坛门口试探魏长空,胡凤楼的威压只是透了一层出来,像个试探性的问候。这一次胡来把令牌里的香火愿力全调出来了,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胡凤楼的威压从令牌里涌出来,跟柳长生的镇煞气场搅在一起,两股力量叠加,场上的局势瞬间变了。

对面那十个人的符纸同时熄了。不是烧完了,是灭了,像被什么东西掐灭了火头,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灭之前闪了一下,然后变成了普通的黄纸。

领头的人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弯腰去拔插在地上的黑旗,铁旗杆拔出来的瞬间,胡来已经到了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不是冲过来的,是走过来的,但胡凤楼上身之后他的步子大了很多,一步顶三步,领头的人刚把旗杆握在手里,胡来已经站到了他跟前。

胡来没有动手。他看着这个人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伸手,不是打他,是指了指他身后的驮马。

“箱子留下,你们走。”

领头的人攥着旗杆的手指节节发白,腮帮子咬得鼓起来一块。他看了看胡来,又看了看柳长生,柳长生的镇煞气场还在往外扩,已经扩到了半圆阵型的边缘,那十个人的阵脚已经开始松了,有两个人的站位往后挪了半步。

他松开了旗杆。

铁旗杆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他把手从旗杆上收回来,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退到队伍中间,转过身去,走了。那十个人跟着他走了,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但没有人回头,队形散了,像被石头砸碎的冰块,往山上方向流淌。

两匹驮马被留在了原地。黄小跑跑过去,把箱子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只新铜炉。铜炉的形制比长白山原来那些更复杂,炉身上的符号刻得更密,蛇吞尾巴的图案旁边多了几圈小字,写的是某种胡来看不懂的文字。炉膛里预置了香灰,灰的颜色不是灰白色的,是深灰色的,几乎发黑,闻起来比原来的更冲,带着一股子辛辣味,呛鼻子。

柳长生走过来,伸手在一只铜炉的炉膛里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一层黑灰色的粉末。他搓了搓,粉末在手指间化开了,像油脂一样滑腻。

“引魂草的比例加重了。”柳长生说,“至少加了一倍。原来的配方是三样东西等分,这个里头引魂草占了六成以上。他们等不及慢慢渗了,想用高浓度的引魂草强行激活地脉。”

胡来把箱子盖合上,拍了拍箱盖上的雪,让黄小跑看好这批物资。他站在坡地上,看着那支队伍撤走的方向。他们走得很快,已经走出很远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散乱的脚印,脚印的方向朝着古墓入口的位置。

黄小跑蹲在箱子上,尾巴卷着身子,忽然冒出一句:“大哥,他们还会回来的吧?”

“会。”胡来把旧令牌挂回腰里,“祭坛被清,阴气断了,古墓通道失去了最重要的供能来源。天道盟花了这么多年在长白山布的局,不会因为死几个人就收手。他们要么在原址重新布,要么找新地方布。”

柳长生把镇煞气场收了。长白山的山气在他收气场的时候像潮水一样退回去了,但退得不快,像是舍不得走,慢慢悠悠地缩回了山体里。周围安静下来了,风从山坡上吹过来,把雪地上散落的黑旗吹得翻了个个儿,旗面展开,纯黑色的布在雪地上头特别扎眼。

柳长生弯腰把黑旗捡起来,看了看,叠了两折,塞进自己的包袱里。胡来看了他一眼,他没解释,就把旗子塞进去了。

胡来走到驮马旁边,把几只新铜炉从箱子里搬出来,一只一只地检查。铜炉的底部刻着一行小字,不是符号,是字——天道盟华南总坛制,某年某月。年份刻的是去年。

“去年新铸的。”胡来把铜炉搁回箱子里,“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批新炉子,等着旧的出问题就换新的。”

他把六只铜炉和预置的香灰全部装进“归途”布袋,混在一起,扎紧口子。这批物资不能留在这儿,留在这儿天道盟的人还会回来取,带走就等于断了他们一只手。

黄小跑蹲在箱子上,用爪子扒了扒箱盖,把盖子扣好,跳下来,在胡来脚边转了一圈,抬头看着他:“大哥,咱是不是该进古墓看看了?”

胡来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柳长生。柳长生站在坡地边缘,面朝古墓的方向,眼睛闭着,像在听什么。风从山上下来,把他棉袍的下摆掀起来,他站着没动,过了几息睁开眼,说了一句:“古墓里头有东西在动。”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气息。柳长生感觉到了,古墓深处有什么东西的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也不是变弱,是变得不稳定了,像一根弦被人拨了一下,正在振动。

胡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冰蓝色的护身符。符纸上的朱砂在寒冷中发着幽幽的蓝光,凉丝丝的,贴着掌心。他把护身符攥紧了,冰蓝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在他手背上画了几道细线。

“进。”胡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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