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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散修的新秩序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251 2026-05-01 18:11:25

规矩定下去小半个月,散修那边变了个样。

白驰从驿站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张纸。纸上画着几条线,歪歪扭扭的,标注了古墓入口、总坛遗迹、几个危险塌方区,还有两条安全的驿道路线。画得不精致,但该标的地方都标了。

“谁画的?”灰老三接过去看了看。

“钱领头。”白驰说,“他把以前自己攒的旧驿道手绘图交到引导点了,让值班弟马复印了几份,新来的散修每人发一张。”

灰老三把纸翻过来,背面还写了几行字:红色叉是禁区,绿色圈是安全扎营点,黑色虚线是旧驿道主路。字迹不算工整,但一笔一划都能认出来。

胡来接过纸看了看,搁在供桌上。他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日头偏西了,天边一抹红。

黄小跑蹲在墙头上,正拿爪子剔牙,剔了半天剔出一丝肉筋,弹掉了。他见胡来出来,从墙头蹦下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刚才去驿站那边转了一圈,有件事挺有意思。”

胡来靠在门框上,等他往下说。

“新来的散修,头一回去驿站的,不用引导点的人跟他们讲规矩了。”黄小跑说,“老散修自己就上去说了——‘哎,这边不能进啊,底下封着东西呢,碰了会炸。那边可以扎营,有水井,井水能喝但别直接喝,烧开了再喝。’”

白驰从堂屋里出来,站在胡来身后听着。

“有一个新来的,三十出头,背着把破剑,到了就想往古墓方向走。”黄小跑比划着,“一个常年在驿道活动的散修,姓什么的我不记得了,直接拦住了,说‘兄弟,那条路不通,退回来’。新来的还有点不服,那散修从兜里掏出钱领头画的那张图,指着红叉说‘你看清楚,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三个禁区,进去没人能捞你出来’。新来的看了看图,又看了看那人,转身回去了。”

胡来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几个常年在旧驿道活动的散修,”黄小跑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老刘、王麻子、还有个姓蒋的老太太——那老太太看着快六十了,背个竹篓,里头装了些草药,给路过的人治跌打损伤。她自己也当引导员,逢人就说‘禁区别去,去了回不来’。”

灰老三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账本:“那个姓蒋的老太太我见过,上个月引导点登记的时候她还在问禁区在哪,这个月已经开始给别人指路了。”

白驰笑了一下。

胡来没笑,但眼神比前几天松了些。

傍晚的时候,白驰又跑了一趟驿站。这回他没蹲坡上,直接进了院子。钱领头正蹲在墙根底下,拿炭笔在墙上改图——驿站墙上原本有一幅古墓草图的残迹,不知道谁画的,画得乱七八糟,有好几处标记都是错的。钱领头用炭笔把错的涂掉,在旁边重新标注,禁区标红,路线标白,扎营点标绿。

白驰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你这图准备画多大?”

钱领头头都没抬:“把这面墙画满。以后谁来都能看见,不用再一遍一遍问。”

白驰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炭笔,在墙上补了一笔——在古墓入口的红叉旁边,用小字写了一句:底下封的是混沌裂缝,非人力可抗,勿存侥幸。

钱领头看了看那行字,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画。

白驰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二十来个人,各忙各的。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擦法器,有人靠着骡车打盹。比起小半个月前,院子里的气氛变了——不是那种临时凑堆的浮躁,像是大家默认了要在这儿待一阵子,各自找到了各自的节奏。

那个姓文的修士还在。他坐在院子角落,还是在擦那把短剑。白驰注意到他的剑鞘换了——之前是黑木鞘镶铜箍,现在换了一副灰布鞘,把铜箍包住了。剑没换,还是那把,剑柄上的缠绳磨得发亮。

白驰没多看他,转身出了院子。

回到堂口,天已经黑透了。堂屋里点着灯,胡来坐在藤椅上剥花生,苏晚宁在灯下缝补一件褂子。灰老三坐在供桌旁边,把账本摊开,在“外围散修”那一页底下写新内容。

“今天引导点那边反馈,”灰老三一边写一边念叨,“散修主动触碰禁区的情况连续七天为零。上次有记录的越界行为是十二天前,一个刚来的散修往古墓方向走了半里地,被老刘拦回来了,没造成任何实质影响。”

胡来把花生壳扔进簸箕里,嚼着花生说:“钱领头那张图起作用了。”

“不光是图。”白驰在门口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是那些人自己开始管了。老刘、王麻子、蒋老太太——他们不是堂口的人,也不是引导点的弟马,但他们做的事跟引导点一模一样。”

灰老三在账本上又添了一行字:外围散修自发秩序已形成,老散修主动引导新人,禁区意识明显增强。他写完看了看,在旁边附了一句小字:散修自治,是联防网络的延伸。

苏晚宁把针线放下,拿起那件褂子抖了抖,叠好放在椅子扶手上。她看了看灰老三写的字,没说话,端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

胡来靠在藤椅上,把手里最后几颗花生剥完,拍了拍手上的碎皮。

“规矩最好的状态,”胡来说,“不是让人怕你。”

白驰抬起头看他。

“是他们自己觉得守规矩对他们有好处。”胡来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说。

白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跟茅山掌门教育弟子时说的一模一样,”他说,“掌门说‘道门规矩不是拴狗的链子,是修行的梯子,你觉得有用就会自己爬,觉得没用就会自己咬断’。一个字不差。”

胡来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花生壳扫进簸箕里。

黄小跑从外头跑进来,满头汗,裤腿上沾满了苍耳子。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一边摘苍耳子一边说:“我跑了外围一圈,从驿道南边到北边,走了六个引导点。”

“情况怎么样?”灰老三问。

黄小跑摘下一个苍耳子,扔到门外:“以前旧驿道上全是天道盟的暗桩,走几步就能感觉到那种阴恻恻的视线盯着你。现在那些暗桩全没了,驿道上的感觉不一样了。”

他摘完最后一个苍耳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驿站东边那面墙上,钱领头画了一半的引导图。西边那面墙上,不知道谁写了几个大字——‘禁区莫入,平安往来’。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挺大,隔老远就能看见。”

黄小跑走到供桌前,拿起供盘里的一块供果咬了一口,嚼着说:“管它是天道盟还是散修,香火线比铜符线好使。天道盟那帮人用铜符画线,画出来的全是死路。咱堂口用香火画线,线在哪,活路就在哪。”

胡来把簸箕里的花生壳倒进灶房的垃圾筐里,回来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灯光里散开,他眯着眼吐了一口。

白驰把干粮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

“明天我还去驿站,”他说,“钱领头说那面墙的画还缺一块,想让我帮忙补几个符文的标注。”

胡来点了点头,烟叼在嘴角,没说话。

苏晚宁把油灯的捻子拨大了一点,火光跳了跳,照得堂屋更亮了些。她把针线笸箩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关上。

灰老三把账本合上,揣回怀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黄小跑把供果核扔出门外,打了个哈欠,蹲回自己的铺位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

供桌上的香火慢慢烧着,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到了房梁下面散开,淡淡的,满屋子都是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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