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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苏家的认可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952 2026-05-01 18:11:34

祭祖的时辰定在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胡来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新褂子,是苏晚宁昨晚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去年冬天做的,一直没穿过,压在箱底,折痕都还在。苏晚宁帮他把衣领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把左边的袖子拽平了。

“行了,”她说,“比上次穿那件破道袍强。”

祠堂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苏家本家的、旁支的、嫁出去的闺女带回来的女婿,老老少少二三十口,按辈分排成几排。几个老辈道长穿着正式的法衣,手里捧着香和表文,站在最前面。苏正阳站在供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新点燃的香,烟气往上升。

胡来站在苏晚宁旁边,排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他前面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白驰站在更后面,柳长生盘在他肩膀上——柳长生不进祠堂,就在门口守着,蛇头昂着,一动不动。

苏正阳转过身,朝人群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胡来身上,停了一息。

“今天祭祖,”苏正阳的声音不大,但祠堂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有件事先说一下。靠山屯胡家堂口的悲王胡来,今天以苏家准女婿的身份参加祭祖。”

人群里有人交头接耳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了。几个老辈道长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一个穿着青色法衣的老道士——苏晚宁后来告诉胡来,那是她三叔公,苏家辈分最高的——微微点了点头。

胡来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打量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咸不淡的。他没转头,就那么站着,两手垂在身侧,腰杆挺得直。

苏正阳没再多说,转身面向供桌,开始念祭文。祭文是用古文写的,胡来听不太懂,只断断续续听出了“修缮祠堂”“祖宗保佑”“子孙昌盛”之类的词。念到末尾,苏正阳提高了声音:“今有苏氏女晚宁,配于胡氏子来,特告于列祖列宗之前。”

苏晚宁轻轻碰了碰胡来的胳膊肘。

胡来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轮到他的时候,在蒲团上跪下来。蒲团是新换的,草编的,跪上去有点扎膝盖。他对着那一排排苏家祖宗的牌位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蒲团前面的青砖地面,凉丝丝的。

苏晚宁在他旁边跪下,也磕了头。直起身的时候,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胡来能听见:“左边第三位,是明朝修道的第一代,叫苏明远。”

胡来抬眼看了一眼那块牌位,牌位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能看出“苏明远”三个字。他又朝那块牌位微微低了低头,才站起来。

苏正阳把手里那根香插进香炉,回过身来。他看了胡来一眼,又看了苏晚宁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但眼角的那几条皱纹挤在一起。

祭祖的仪式不长,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供桌上的香火没烧完,苏正阳让管祠堂的老福头守着,领着众人出了祠堂门。

胡来刚踏出门槛,就被叫住了。

“胡来,”苏正阳站在偏厅门口,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胡来跟着进了偏厅。偏厅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苏家祖上的画像,画像上的人穿着明朝的官服,端端正正坐着,目光平视。苏正阳在方桌一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胡来坐下,等着。

苏正阳沉默了一会儿,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胡来面前,一杯自己端着。他吹了吹茶沫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你替我女儿扛过内乱,”苏正阳的声音不高,说得很慢,“替我苏家拔过钉子,替南北道门清了天道盟的残余。这些事,我一件一件都记着。”

胡来端起茶杯,没喝,搁在手里转了一下。

“我早就认了。”苏正阳抬起头看着胡来,目光不凌厉,但也不含糊,“今天当着祖宗的面,把这句话告诉你。以后苏家的大门,你随时来,不用递帖子。”

胡来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从桌上提起茶壶,重新给苏正阳倒了一杯茶。他双手端起那杯茶,端端正正举到苏正阳面前,弯了弯腰。

“苏叔,喝茶。”

苏正阳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他喝完把杯子搁在桌上,摆了摆手,让胡来坐下。

“坐下坐下,别这么客气,我浑身不自在。”

偏厅外面,祠堂门口,柳长生正被几个老道长围着。

柳长生盘在祠堂门边的石鼓上,蛇身一圈一圈叠着,蛇头昂起半尺高,信子一伸一缩,不紧不慢。几个穿着法衣的老道长站在两步开外,弯着腰看它,小声议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头发全白的老道长——苏晚宁的三叔公——伸出一根手指,在柳长生面前晃了晃。柳长生的蛇头微微偏了一下,没躲也没咬,就那么看着那根手指。

“镇煞气场,”三叔公回过头对旁边的老道长说,“你感觉到了没有?”

旁边那个老道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站在这儿,后脊梁发凉,但不是阴气,是那种……压得住的感觉。”

三叔公直起腰,转头找苏正阳。苏正阳正好从偏厅出来,三叔公朝他招了招手。

“正阳,这蛇仙的镇煞气场,比咱祠堂里的镇宅符阵还稳当。”

苏正阳走过来,看了看柳长生,又看了看几位老道长。柳长生的蛇头朝他点了点,算是打招呼,然后又把头缩回去半寸,继续盘着。

“这是靠山屯胡家堂口的柳家仙,”苏正阳说,“跟了胡来好几年了。”

三叔公摸着下巴上的白胡子,没说话,看了柳长生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苏晚宁带着胡来去看厢房。厢房在祠堂北边,是一排三间,东边那间住着看祠堂的老福头,中间是堆杂物的,最北边那间就是留给胡来和苏晚宁的。

苏晚宁推开门,侧身让胡来先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床上的铺盖是新弹的棉花,白底蓝花的被面,叠得整整齐齐。桌子靠窗,窗外能看到后山的一片竹林,竹子长得高,竹梢在风里轻轻晃。

胡来走到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

“竹子和靠山屯的老榆树不一样,”他说,“但也挺好看。”

苏晚宁靠在门框上,两手抄在袖子里,看着他。“这间房就是留给我们以后用的,”她说,声音不大,“我爸说,想什么时候来住都行。”

胡来转过身,靠着窗台,看着苏晚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在阴影里。她靠在门框上没动,胡来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胡来说了一句:“窗户朝南确实暖和。”

苏晚宁笑了一下,没接话。

院子那头,白驰正蹲在祠堂台阶上,膝盖上摊着本子,在记东西。苏正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蓝布包着的旧书——就是那本茅山剑谱残本。

“这本你先抄,”苏正阳把书递给白驰,“抄完了还我。里头有些剑式我也没完全参透,你要是能悟出点什么,写信告诉我。”

白驰双手接过书,翻了翻,纸页发黄,有些地方字迹被虫蛀了,缺了几个字。他把书小心地放在膝盖上,翻开本子,开始抄第一页。他的字不快,但一笔一划都认真,费不了什么劲。

苏正阳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胡来从厢房出来,在院子里碰到了苏家三叔公。老头子拄着根竹杖,从祠堂后头绕过来,看见胡来,站住了。胡来拱了拱手,三叔公打量了他一番。

“你那个堂口,”三叔公说,“跟茅山合作搞联合巡视了?”

“是,”胡来说,“每月十五一次,南茅出人,北马出人,一起下去维护封印。”

三叔公嗯了一声,竹杖在地上点了点:“苏家的符法,你们要不要?不是茅山那套,是苏家自己祖上传下来的,有些东西比茅山的更细。”

胡来愣了一下,看了苏晚宁一眼。苏晚宁站在厢房门口,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三叔公开口了,”苏晚宁说,“那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

胡来回过头,对三叔公正经八百地拱了拱手:“苏家的符法,堂口求之不得。”

三叔公摆了摆手,拄着竹杖走了。走了几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回头让正阳派人送过去,别客气。”

苏正阳从正厅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站在台阶上。他朝胡来招了招手,又朝白驰招了招手。

“刚才三叔公说的事,”苏正阳喝了口茶,“我也正想跟你商量。苏家想在东北设个固定联络点,长期派驻弟子在靠山屯。不占你们多大地方,腾一间厢房就行。”

胡来点了点头:“厢房让灰老三去腾,有的是空地方。”

“另外,”苏正阳把茶碗放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这是苏家符法的目录,分了三卷。你拿回去看看,堂口的弟子愿意学的,苏家敞开教。”

胡来接过去扫了一眼,纸上列了二十几种符法,从基础到进阶都有,有些名字他听过,有些没听过。他把纸折好揣进兜里,抬头看苏晚宁。

“你那个小桌子旁边可以再扩一扩,”胡来说,“放个书架啥的。”

苏晚宁看了他一眼:“我的桌子够大了,放你那屋。”

“我那屋堆了香和法器,没地方。”

苏晚宁没再争,嘴角动了一下。

白驰在旁边蹲着抄剑谱,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看胡来,又看了看苏晚宁,低下头继续抄,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柳长生从祠堂门口游过来,盘在白驰脚边,蛇头搭在他的鞋面上。

苏正阳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这几个人,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碗底剩了点茶沫子,他晃了晃碗,一口闷了。

日头爬上来了,照在祠堂的青瓦上,瓦片上的露水还没干透,阳光一照,反着光。

胡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苏家祠堂的匾额——匾是旧的,漆色斑驳,但“苏氏祠堂”四个字还能看清。匾额右下角缺了一小块木头,不知道是年久脱落还是虫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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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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