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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苏家派驻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089 2026-05-01 18:11:34

苏家派驻弟子到的那天,靠山屯下了场小雨。

胡来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碗茶,看着一个年轻人从村道那头走过来。年轻人穿着一件藏蓝色道袍,料子挺好,但赶了远路,衣服上全是褶子,裤腿卷到小腿,布鞋湿透了,踩在泥水里吧唧吧唧响。他背上背着一个布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侧面露出一截竹筒的口子。

年轻人走到院门口,站定了,把肩上的包袱往上托了托,冲胡来规规矩矩拱了拱手。

“苏家派驻弟子苏明远,见过胡家掌堂。”

胡来看了他一眼,把碗里的茶喝了,碗搁在院墙上。“苏明远?”他偏头看了看堂屋里的苏晚宁,“你本家?”

苏晚宁从堂屋出来,撑着把油纸伞,走到院门口上下打量了年轻人一番。“三叔公的孙辈,按辈分是我侄子。”她收了伞,看着年轻人,“路上走了几天?”

“五天,”苏明远说,“从苏家村出发,走了三天到引导点,在引导点歇了一晚,又走了两天。”他把包袱从肩上卸下来,搁在脚边,甩了甩胳膊,“包袱太重了,里头装了不少符纸和朱砂。”

胡来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灰老三已经把厢房腾出来了——就是那间在堂屋东边的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条桌、一把椅子,窗户朝东。灰老三在桌上放了一个粗瓷茶壶和两个碗,床上的铺盖是新弹的棉花,叠得整整齐齐。苏明远把包袱放在床上,解开系绳,从里头往外掏东西。符纸、朱砂、毛笔、几本手抄的符法册子,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苏家自制的茶饼。他把茶饼放在桌上,把符纸一沓一沓码在条桌的抽屉里,朱砂搁在桌角。

灰老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账本,看他把东西归置好,清了清嗓子。“叫苏明远?”

“对,明月的明,远方的远。”

灰老三在账本上翻开“堂口常驻人员名册”那页,从上往下看——名册上已经有白驰、韩老六、黄小跑几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名字后面标注了到堂口的时间和主要职责。他在底下新添了一行:苏明远,某年某月某日到堂口,苏家派驻弟子。写完他抬起头看了苏明远一眼,“以后住在堂口?”苏明远点了点头,“苏家派我来东北长驻,以后北边的事我在靠山屯直接对接。”灰老三在名字后面加了一行字:长驻。

苏明远从包袱最底下掏出一本用蓝布包着的册子,双手递给苏晚宁。“这是苏家基础符法的副本,共入门三级。爷爷说这是苏家承诺的符法开放,供堂口弟子修习。”苏晚宁接过去,解开蓝布,翻开封皮。扉页上写着“苏家符法入门篇”几个字,字迹工整,是苏正阳的手笔。她翻了几页,每一页上都画着符文的样式,旁边标注了符文的用途、画法和注意事项。

苏晚宁把册子合上,用蓝布重新包好,走到供桌前,拉开大档案柜的抽屉。柜子里已经有不少东西——天道盟的卷宗、联防网络名册、二大爷的旧笔记、堂规簿。她把苏家符法副本放进去,在最上面,然后在抽屉外侧贴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苏家符法入门篇,对堂口全员开放。

胡来靠在藤椅上,看着苏晚宁在柜子那边忙活。苏明远站在堂屋中间,目光从二大爷的牌位扫到鬼差令牌,从令牌扫到供桌上那排香火,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档案柜上。他看得仔细,但没有上手去碰任何东西。

白驰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卷从茅山带回来的见闻录——他已经写完了一整卷,正在琢磨第二卷的内容。他看见苏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是苏家派驻的那个弟子?苏伯伯在信里提过你。”

苏明远朝白驰拱了拱手,“白师兄,久仰。”

白驰摆了摆手,“别叫师兄,我茅山的,你苏家的,各论各的。走,我带你出去转一圈,把周围的环境认一认。”白驰把见闻录放在供桌上,从墙上取下一把油纸伞,推开。苏明远也从包袱里翻出一把伞,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白驰带苏明远走的是外围的巡查路线。从靠山屯往东,先到了第一个引导点。引导点的值班弟马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刘,正蹲在棚子底下吃面,看见白驰带了个生面孔来,端着碗站起来。白驰说这是苏家派驻的弟子,以后住堂口,刘姓弟马点了点头,把碗放下,跟苏明远握了握手,手上有油,不好意思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从引导点出来,白驰带着苏明远沿着旧驿道走了半里地,到了岔路口。老钱的茶摊支在那儿,桌上摆着茶壶和几个粗瓷碗,老钱正靠着桌腿打盹。白驰没吵醒他,指了指茶摊后面的那条路,说北边是古墓入口,禁入标志在那儿,白驰立的牌子还在。苏明远走过去看了看那块木板,正面是禁入标志和箭头,背面是岔路口的示意图。他蹲下来看了看木板的固定方式,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个好,一目了然。”

白驰又带他走了几个点——外围联防网络的几个关键节点、引导点的分布位置、古墓外围的禁入边界。每到一个点,白驰都停下来把情况讲一遍,苏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每个点的位置和注意事项记下来。他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但整齐。

走到最后一个点的时候,天晴了。白驰收了伞,苏明远也收了伞。两个人站在一个土坡上,往北能看到古墓方向的山脊,往南能看到旧驿道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

“苏家外围联络点我是跑熟了的,”苏明远说,“跑过不知道多少趟。但东北的堂口,我还是头一回待。”他看着远处的山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不一样,干燥,比南方冷。”

白驰笑了笑,“待久了就习惯了。”

两个人往回走。回到堂口的时候,灰老三已经把苏明远的那间厢房又收拾了一遍——床上多了一床褥子,桌上多了一盏油灯,窗台上搁了一盆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文竹,叶子有点蔫,但还活着。苏明远站在门口看了看,回头朝灰老三道了声谢。灰老三摆了摆手,转身进了灶房。

胡来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苏明远进了厢房。苏明远把包袱里的东西全部归置好,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泡在木盆里,端到院子里洗。他洗衣服的动作很利索,搓几下,拧干,抖开,再搓几下,不像个世家子弟,像个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胡来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堂屋。苏晚宁正坐在供桌前整理联阵图,他把藤椅拖过来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以前南北之间,”胡来说,烟雾从嘴角飘出来,“连传个消息都得靠韩老六的暗号,绕好几个弯子才能递到对方手里。现在苏家的人住进堂口了。”

苏晚宁手上的笔没停,在联阵图上标注着什么,但嘴角那个弧度往上弯了一点。“苏明远这孩子,三叔公从小带在身边教的,符法底子扎实,人也踏实。我爸选他过来,是用了心思的。”她把笔放下,把联阵图折好放进木匣子里,关上抽屉。

胡来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厢房的方向。苏明远洗完了衣服,正把衣服一件一件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他晾衣服不看方向,扯过来就挂,道袍歪歪斜斜地搭在绳子上,衣角拖到地上,他又捡起来重新挂。

黄小跑蹲在墙根底下看他晾衣服,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走过去,把歪了的衣服一件一件扯正。“你晾衣服不看方向的?袖子不拉平?干了全是褶子。”苏明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往旁边退了两步,看着黄小跑把他的衣服重新晾了一遍。

“谢……谢谢。”苏明远说。

黄小跑摆了摆手,蹲回墙根底下,剥了颗花生扔嘴里。“苏家的弟子,符法再好,晾衣服这个手艺还得练。”

灰老三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晾衣绳,又看了一眼黄小跑,缩回去了。他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苏明远那页,在备注栏里又添了一行字:生活技能待提升。

苏明远晾完衣服,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靠山屯的村子不大,能看见村口老槐树的树冠,能听见远处谁家的鸡叫。他转过身,看见堂屋门口胡来靠在藤椅上抽烟,苏晚宁在供桌前写字,灰老三在灶房里忙活,白驰在里屋整理见闻录,黄小跑蹲在墙根底下剥花生。供桌上的香火慢慢烧着,青烟从门口飘出来,在院子里散开。

他站在院子里,把晾干的布鞋穿上,跺了跺脚。鞋底还有点潮,但比湿透了强。他把脚上的泥在台阶上蹭了蹭,走进堂屋,在供桌前站了一下,看了一眼二大爷的牌位,恭恭敬敬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

胡来看着他的背影,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又叼回去了。苏晚宁抬起头看了胡来一眼,胡来没看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供桌上青烟笔直,六根香烧得平平稳稳,二大爷牌位前那根烧得最快。胡凤楼从外面进来,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香炉里的香灰,拿起小扫帚把落在桌上的灰扫干净,搬了小凳子坐到供桌旁边。

厢房里传来翻纸的声音,苏明远在翻符法册子。翻了没一会儿,纸页声停了。胡来睁开一只眼往厢房方向看了看,又闭上了。灶房里灰老三炒菜的锅铲声叮叮当当响起来,菜香味从灶房飘出来,混着檀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黄小跑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壳,走进堂屋在供桌上拿了块供果咬了一口,蹲在门槛上啃。啃了一半含混地说了一句:“苏家这个弟子,晾衣服不行,但行李收拾得利索,包袱里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拿出来放回去,分毫不差。”

胡来闭着眼,嘴角动了一下。

灰老三从灶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搁在桌上,又回去端汤。他端汤的时候经过苏明远的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苏明远坐在条桌前,面前摊着符法册子,手里拿着笔,在纸上临摹符文。灰老三没出声,把汤端上桌,转身回了灶房。

供桌上的香灰落了一段,掉在铜香炉里,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松了口气。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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