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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护封组的日常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791 2026-05-01 18:11:34

封镇完成后的头一个月,护封组的巡查没断过。清风子每个月十五固定去古墓,给混沌封印续一炉香,顺便从阴司交界的老歪脖子柳树那里下去,看一眼令牌残骸的状态。阴司交界的灰雾比之前浓了一些,但残骸嵌在灰石板里的位置没变,那道青灰色的法度屏障还在,罩着漩涡上方,稳当当的。他蹲在残骸旁边用手摸了摸石板边缘,石板是凉的,残骸是温的,跟堂口供桌上的香火一个温度。他站起来把袍角上的黑色颗粒拍掉,转身回了阳间。

柳长生隔十天跑一趟三处碎片地点。它不需要人跟着,自己从堂口出发,先往北去旧战场,再折回来往东去旧河道,最后往南去旧庙宇。每个地点它都盘在香火屏障前面待上一阵,镇煞气场铺开去,把屏障周围扫一遍。屏障上的符文还亮着,跟阴侧残骸的对应关系没变。它在旧河道那块大石头前面多待了一阵,因为石头上压着的那块石头被风吹歪了,黄小跑当初压的那块。柳长生用蛇头把石头顶正了,又在符纸上方多压了一块小石头,才离开。

白驰每次巡查完都在补给点发回记录。记录很短,有时候只有一行字:“旧战场正常。”或者“旧河道正常。”最长的一条写了三行,说的是旧庙宇那边茅山引导点的师弟在废墟里发现了一窝野猫,在倒塌的供桌底下生了小猫,符纸和朱砂符文都没被碰着。白驰在记录末尾加了一句:“野猫都没动封印,说明封得好好的。”苏晚宁把这条记录念给胡来听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黄小跑带着黄小六在外围巡逻,隔两天跑一趟旧驿道。兄弟俩从茶摊出发,往南走到引导点,再从引导点绕回来,一圈下来大半天。黄小六现在已经能分清东南西北了,虽然偶尔还会把西和东搞混,但黄小跑骂他的次数少了一大半。每次路过老钱的茶摊,黄小跑都坐下来喝碗茶,跟老钱聊几句。老钱的茶摊还是那张破桌子那把黑茶壶那几只缺了口的碗,但桌子旁边多了一个自制的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几包茶叶和一小罐白糖。老钱说白糖是给过路散修加在茶里的,甜的比苦的好喝。

黄小跑把碗放下,抹了把嘴。“最近来的散修还问封印的事吗?”

老钱把茶壶续上水,摇了摇头。“不问了。最近问得最多的是——堂口这边收不收学徒。”他抬起头看着黄小跑,“有好几个年轻的散修,说想在靠山屯住下来,给堂口打打杂也行。我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悲王。他们就让我帮着递个话。”

黄小跑把这话记下了,喝完碗里最后一口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回去跟悲王说。”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老钱,你那白糖别搁太多,散修喝不惯甜的。”老钱摆了摆手,把白糖罐子往木架子里面挪了挪。

胡来在堂屋里翻护封组的巡查日志。几个月的日志堆了一摞,最底下那本是卷十七的,最上面这本是刚归档的。他从头翻起,一页一页地看。清风子的字迹工整,每一条记录都标注了日期、封印状态、补香用量、阴司交界封镇状态。封印加固层稳定,波动数据压在基线内,补香周期稳定在两个月一次,阴司交界屏障完好。柳长生的记录写在白驰代笔的纸上,柳长生不会写字,白驰在旁边跟着它跑了两趟之后把它每次巡查的情况整理成文字。三条碎片地点全部正常,香火屏障符文亮度未衰减,外围无异常信号。白驰自己的记录更详细,每次巡查完写一大篇,从路况写到天气从天气写到遇到的散修,但核心内容就一条——封印稳当着。

胡来把最后一本日志合上,放在供桌上。灰老三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葱花味,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过来把那一摞日志抱起来放到档案柜的架子上。他把架子上的灰擦了擦,把日志按时间顺序码好,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又抽出来一本把书脊朝外摆正了。

清风子在档案柜旁边整理护封组近期的巡查记录。他把竹简从抽屉里一卷一卷拿出来,按日期排列,在每卷竹简的绳结上贴了一个小标签,标签上写着起止日期和主要内容。竹简抽屉边多了好几样东西。白灵子用旧道袍碎片做的新香囊挂在抽屉把手旁边,里面装着今年的新艾草,味道比去年的冲一些。新绘的阴司交界封镇定位图卷在竹筒里,塞在抽屉最上层,随取随用。还有一块从黑色大殿后侧带回来的碎石,指甲盖大小,黑色,表面光滑,清风子把它放在抽屉角落的一个小木盒里,木盒上写着“大殿碎石”三个字。

他拿起一卷新竹简,在桌案上展开,蘸墨写道:本月封印稳定,所有碎片点无异常。写完把竹简卷起来系好绳,放在归档的那一摞最上面。

又是平常的一个晚上。

堂屋里的油灯拨得不大不小,火苗稳着。胡凤楼坐在供桌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书页翻得很慢,半天才翻一页。他的目光不在书上,在香炉上,看着那七根香烧得平平稳稳。白灵子在药房里捣药,咚咚咚的,节奏均匀,药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供桌上的檀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灰老三在灯下写南北情报交换简报的最新一期,这一期的主要内容是封镇完成后外围态势稳定,暗网仍处于潜伏状态,无新增异常。他写完了把简报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着“茅山掌门亲启”和“苏正阳亲启”,两封信并排放在供桌上,明天一早发。

苏晚宁在供桌前核对白驰发回来的巡查记录。她手里拿着白驰从补给点传回来的纸条,另一只手按在联阵图上,把纸条上的内容跟联阵数据一条一条对。旧战场的数据正常,旧河道的数据正常,旧庙宇的数据正常。全对上了。她把纸条按日期归档放进木匣子里,把联阵图折好也放进去,关上抽屉,从抽屉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黄小跑趴在铺位上睡得直打呼,呼噜声不大但挺有节奏,吸一口气停半拍再呼出来。黄小六缩成一团挨着他哥,尾巴卷过来盖住鼻子,爪子搭在黄小跑的胳膊上。兄弟俩挤在一起,把铺盖卷蹬得乱七八糟。胡来在藤椅上坐着,手里端着一碗白灵子新配的养魂茶,茶的颜色比之前的养魂汤淡一些,闻着有股桂花味,喝起来没那么苦。他把碗端到嘴边吹了吹,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他脸前面散开。

喝了一口。茶水温热,桂花味盖住了药味,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有一股淡淡的回甘。他把碗放在椅子扶手上,碗底没放稳歪了一下,伸手扶正了。柳长生盘在藤椅旁边,蛇头搭在椅撑上,眼睛半闭着。镇煞气场铺在堂屋外面,不紧不慢的,像是已经铺了很多年、已经铺成了习惯。

供桌上的香火烧到了后半截,香灰挂了几段弯弯的,还没有掉。胡凤楼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把快要烧完的旧香从香炉里拔出来,新香已经在蜡烛上点好了,插进香炉里。青烟又浓了一些,笔直地升上去,在房梁下面散开。

黄小跑的呼噜声停了一下,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黄小六被他哥的胳膊肘顶了一下,往旁边滚了半圈,又滚回来了,缩回原来的位置,爪子重新搭在黄小跑的胳膊上。灰老三把写好的简报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字,把两封信叠在一起放在供桌最里侧,用香炉压住信封的一角防止被风吹跑。他从怀里掏出袖珍账本,在“护封组巡查支出”那页的底下加了今天的一笔:清风子古墓补香香火一份、柳长生三处碎片地点巡查消耗若干。写完了把账本揣回怀里。

白灵子的捣药声停了。药房的门关上了,门轴响了一声。她从药房出来站在堂屋门口看了胡来一眼,胡来端着茶碗在喝,脸色比上周好了不少。白灵子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那屋,门虚掩着。

胡来把养魂茶喝完了,碗底剩了几朵泡开的桂花,他把碗放在椅子扶手上,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热气。桂花味从他嘴里散出来,在灯光里看不见但能闻到。苏晚宁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走到胡来旁边,把空碗端走了。经过供桌的时候看了一眼二大爷的牌位,牌位上的字在烛光里看得很清楚,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力。她把碗放进灶房的水盆里,走回来在小板凳上坐下,把联阵图从木匣子里抽出来最后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信号,合上放回去。

院子里的老榆树叶子又落了一层,风一吹沙沙响。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黄小跑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翻了个身之后睡得更沉了。胡来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最后一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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