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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苏正阳的来信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271 2026-05-01 18:11:34

苏正阳的信是跟着季度简报一起到的。

纸鹤飞得稳当,翅膀折了三道褶,落在供桌上翅膀还扑腾了两下。苏晚宁拆开纸鹤,里面是一封信,苏正阳的亲笔,字写得比平时大,像是怕人看不清。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信递给胡来。

“南方那个道制会,通过苏家的渠道递了话。”苏晚宁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他们想了解混沌封印的维护制度,说是想学习南北道门在封印维护上的经验,为以后的道门融合做准备。”

胡来把信接过去看。苏正阳在信里写得很清楚:道制会的人是通过苏家一个旁支亲戚找上门的,走的正规道门渠道,用的是道制会的正式名头,不是偷偷摸摸的。他们在苏家坐了一个下午,聊的是南北道门在混沌封印维护上的分工方式、维护周期是谁定的、管理权在谁手里。没有打探任何技术细节,没有问封印的结构、弱点、破解方法,问的全是制度层面的东西。

苏正阳在信末尾写了几行字,字迹比前面重,像是用力按着笔写的:“这个团体的动机目前看不出恶意。但我提醒你,任何主动接近混沌封印的人,都要保持谨慎。不管他走的是什么渠道、用的是多正规的身份。”

胡来把信放在供桌上,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角。苏晚宁在供桌前把苏正阳的信和清风子之前从阴司带回来的调阅记录并排放在一起——时间对得上,关注点对得上,团体身份对得上。道制会在阴司调阅档案的同时,通过苏家的正规渠道表达了想了解封印制度的意愿。

“行为模式跟暗网完全不同。”苏晚宁把两张纸摆在一起,手指点在调阅记录和信件的日期上,“暗网用的是代号、炭笔、废弃驿站、中间人,从头到尾不敢露脸。这个道制会走的是正规道门渠道,身份透明,有备案,用正式名头。他们不怕我们知道是谁在研究这些东西。”

胡来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从嘴角飘出来,他看着供桌上那两页纸看了一会儿。

“既然他们走的是正规渠道,就按正规流程来。”胡来把烟灰弹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暂时不主动联络,等他们正式提出申请之后再议。现在只是通过苏家递了个话,连正式函件都没有,我们不用急着回应。”

苏晚宁在联阵图上那个“道制会”标注点旁边又加了一行字:已通过苏家渠道表达对封印维护制度的兴趣,动机不明但当前无恶意,暂不主动联络。她把图折好放进木匣子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信纸,准备给苏正阳写回信。她提笔写了几行——信已收到,道制会的事堂口已知悉。目前态度是不主动联络,等对方正式提出申请后再议。封印维护制度涉及南北道门共同利益,任何调整都需要茅山、堂口和南方各主要门派共同商定。写完了她晾了晾墨,折成纸鹤,往纸鹤上吹了口气。纸鹤从窗口飞出去往南边飞了。

灰老三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擦着手。他走到供桌前看了那封信,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新团体——观察中”那页。他把苏正阳来信的要点抄了上去,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某月某日,道制会通过苏家正规渠道表达对封印维护制度的兴趣。已确认团体身份为南方道门正式成员,走正规渠道,动机待查,继续观察。写完了他把账本合上揣回怀里。

“苏正阳说得对,不管走什么渠道,接近混沌封印的人都得留着心眼。”灰老三在椅子上坐下,把抹布搭在椅背上,“但这个道制会的做法确实跟之前那两拨不一样。天道盟是来硬的,暗网是来阴的,这批人是来文的。文的比硬的难对付——你不好直接翻脸,人家什么都没做错。”

胡来把烟叼在嘴角,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他看着供桌上二大爷的牌位,想起二大爷旧笔记里还写过一句话:“明面上跟你讲规矩的人,不一定比暗地里捅刀子的人好对付。但明面上讲规矩的人,你得用规矩跟他打交道,不能先掀桌子。”他把这句话从脑子里翻出来过了两遍,觉得二大爷说得对。

苏晚宁把回信发出去之后走回来在小板凳上坐下,把苏正阳的信又看了一遍。她注意到信里有一句话苏正阳用了重墨——“他们问管理权在谁手里”。她把这几个字用笔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研究制度可以,研究分工可以,但专门问“管理权在谁手里”,这个问题的分量不一样。

“管理权”三个字,不是“维护方法”,不是“技术细节”,是“谁说了算”。苏晚宁把信放下,拿起联阵图上那个“道制会”标注点的记录又看了一遍。

胡来把烟抽完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他伸手从供桌上把苏正阳的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重点看了苏正阳提醒的那段话——任何主动接近混沌封印的人,都要保持谨慎。他把信叠了两折塞进兜里。

“把这个道制会的信息同步给茅山掌门,看看茅山那边对他们有什么了解。”胡来从兜里把那封信掏出来又看了一眼苏正阳写的那个提醒,把信叠好重新塞回去。“茅山情报网那边应该也有记录,两边对一下,看有没有遗漏的信息。”

苏晚宁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信纸,给茅山掌门写了一封简函。她在信里写明了道制会通过苏家渠道表达意愿的情况,以及堂口目前的观察结论——身份正规、渠道透明、动机不明、暂无恶意。请茅山方面提供该团体的背景信息,以便南北双方共同评估。她写完折成纸鹤从窗口放了出去。纸鹤飞得很快,翅膀扇了几下就消失在南边的天空里。

黄小跑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野果子,边跑边啃。他跑到供桌前蹲下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封苏正阳的信,没看懂上面写了什么,把野果子咬了一口含混地问了一句:“南方又来人了?”胡来看了他一眼,“不是来人,是来信。”黄小跑哦了一声,把野果子啃完了,核扔出门外,拍拍手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拿了一块供果咬了一口,蹲回门槛上。

柳长生从供桌底下探出头来,蛇头昂着,信子一伸一缩,在空气里尝了尝味道。没有异常,但它没有缩回去,一直昂着。胡凤楼从外面进来,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香炉里的香灰,拿起小扫帚把落桌的灰扫干净,从抽屉里取出三根新香在蜡烛上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笔直地升上去。他看了胡来一眼,目光里没有问询,只有确认——确认胡来还在,堂口还在,香火没断。

白灵子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养魂茶放在胡来手边。茶还是温的,桂花味,碗里多了一颗红枣,红枣旁边还飘着几片枸杞。她看了一眼供桌上那封信,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药房。捣药声又响起来。胡来把养魂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桂花味和红枣的甜味一起涌上来,比之前的版本好喝了不少,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有一丝回甘。

苏晚宁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走到档案柜前,把“新团体——观察中”那个牛皮纸袋从铁皮箱子里取出来,把苏正阳的信、清风子的阴司调阅记录、茅山情报网的通报全部放进去。她把袋口目录上的条目更新了一遍,在袋口用朱砂笔写了一行字:已确认团体身份,正规渠道,继续观察。写完了她把纸袋锁回铁皮箱子里,钥匙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

灰老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灶房把锅里的饭菜端出来摆在桌上。他朝里屋喊了一声吃饭了,又朝厢房喊了一声苏明远吃饭了。苏明远从厢房出来头发翘着眯着眼走到桌边坐下。白驰从里屋出来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张饼撕了一半递给苏明远。

胡来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温的正好。他夹了块咸菜搁在碗沿上,看了一眼供桌上那个被黄绸子盖住的令牌残骸,又看了一眼那本道制会编印的小册子,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喝粥。

苏晚宁在他旁边坐下,端起碗之前先把脖子上的钥匙塞进了衣领里。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道制会的事,要不要跟护封组说一声?”胡来把嘴里的粥咽下去,“说一声。让他们巡查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紧张,但别啥也不看。”

苏晚宁点了点头。吃完饭之后她把护封组的人叫到供桌前,把道制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清风子听完点了下头,从袖子里掏出竹简在上面记了一行字。柳长生盘在供桌腿上蛇头点了点。白驰说他去茅山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这个道制会的底细。黄小跑蹲在门槛上剥花生,听完之后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只要他们不碰封印就行。”

供桌上的香火烧到后半截了,七根青烟笔直。胡凤楼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把快要烧完的旧香从香炉里拔出来,新香已经在蜡烛上点好了,插进香炉里。青烟又浓了一些,升上去在房梁下面散开。灶房里的锅盖盖严了,没有水蒸气顶锅盖的声音了。院子里老榆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层,风一吹沙沙响。

黄小六从院墙外头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根树枝,“哥你看我捡到这个!”黄小跑看了一眼,“又是破扫帚把,扔了。”黄小六哦了一声,转身把树枝扔出院墙。他蹲在黄小跑旁边从兜里摸出一颗花生剥开,把花生米递给他哥。

胡来靠在藤椅上把养魂茶喝完了,碗底剩了几朵泡开的桂花和一颗红枣核。他把碗放在椅子扶手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像是没有在想什么,又像是在把今天所有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

苏晚宁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把苏正阳的信从档案袋里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她把那些用重墨写的字——“管理权在谁手里”——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把信重新折好放回档案袋里,锁进铁皮箱子。

灰老三从灶房出来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袖珍账本翻开,在“新团体——观察中”那页的底下又加了一行字:某月某日,已将道制会信息同步茅山,待反馈。写完了他把账本合上揣回怀里。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那本道制会编印的小册子翻了翻,又放下了。

柳长生从供桌底下完全游了出来,盘在堂屋正中间,镇煞气场铺满了整个堂屋。蛇头昂着,眼睛半闭。

供桌上的七根青烟笔直地升上去。香不断,堂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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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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