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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黄小跑的茶摊情报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362 2026-05-01 18:11:34

黄小跑去茶摊喝茶已经成了习惯。隔两天跑一趟,不跑不舒服,像是少喝一碗老钱的茶就少听了什么重要消息似的。他从堂口出发,沿着旧驿道往南走,路过岔路口的时候看了一眼白驰立的那块引导牌——牌子还在,木板上画的红叉和箭头被太阳晒褪了色,但还能看清。他蹲下来用炭笔把红叉描了一遍,描完了站起来拍拍手,继续往南。

老钱的茶摊在岔路口再往南走一段的地方。黄小跑到的时候老钱正蹲在桌腿旁边烧水,一把黑茶壶搁在炭炉上,壶嘴冒着白气。旁边多了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几包茶叶和一小罐白糖。老钱看见黄小跑,站起来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新碗,用开水烫了烫,从茶壶里倒了碗茶递过去。

“新到的秋茶,”老钱说,“南边一个散修捎过来的,说是在山上自己种的,你尝尝。”

黄小跑接过去喝了一口。茶汤颜色淡,味道也不重,但有一股清香味,咽下去之后嗓子眼里头不涩。他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抹了把嘴。“还行,比之前那个苦不拉几的好。”

老钱嘿嘿笑了两声,给自己也倒了一碗,蹲在桌腿旁边慢慢喝。

黄小跑靠在桌腿上,问老钱最近外围怎么样。老钱把碗放下,掰着手指头说了一通。新来的散修比以前少了,以前一个月能来七八个,现在一个月也就两三个,还都是听说了旧驿道安全了才过来看看的。常驻的那几个散修——老刘、王麻子、蒋老太太——都没走,在老钱的茶摊附近搭了棚子住下来了。王麻子最近在棚子后面开了块地,种了葱和韭菜,已经冒芽了。蒋老太太的草药摊从引导点搬到了茶摊旁边,老钱帮她把桌腿垫平了,草药摆了一桌。

“种菜?”黄小跑把碗放下,“在旧驿道上种菜?”

“王麻子说反正也不走了,闲着也是闲着。”老钱把碗里的茶喝完,又倒了一碗,“那韭菜长得还挺好,前天割了一茬包了饺子,给我端了一碗。”

黄小跑把最后一口茶灌下去,把碗搁在桌上。他正要站起来走,老钱忽然把声音压低了一截。“对了,还有一件事。”

黄小跑又蹲回去了。

老钱往南边的驿道方向看了一眼,驿道上没人。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能大声讲的事情。“最近几天,从南边来了几个生面孔。穿得体面,不像散修——散修的衣服上都有补丁,他们的衣服是整料的,料子好,走路的样子也不像在外面跑惯了的。”老钱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说前后来了两三拨,都是走南边那条路过来的,在茶摊上喝了碗茶,跟散修聊了几句。问的问题不是以前暗网那种打听封印、打听古墓,问的是联防网络的覆盖范围——从哪里到哪里有感应、晚上有没有人巡、白天有没有人看。

“态度客气得很,问完了还道谢。”老钱把碗在手里转了一圈,“不像以前那些人问问题的样子。以前那些人是偷偷摸摸的,问完了就走了,连茶都不喝。这几个是坐下来慢慢喝,喝完了还帮着把碗洗了。”

黄小跑把老钱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把那几个生面孔的特征又问了一遍——穿得体面,料子好,态度客气,走南边那条路来的,前后来了两三拨,问题集中在联防网络的运作方式上。老钱说这些人没问禁区的事,没问古墓的事,问了联防网络覆盖的范围、巡逻的时间、引导点的分布。老钱还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没问。

黄小跑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颗花生糖放在桌上。“茶钱。”老钱说不用,黄小跑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跑了。

他跑进堂屋的时候胡来正坐在藤椅上喝养魂茶,桂花味从碗口飘出来。黄小跑蹲在藤椅旁边,把老钱说的新面孔特征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他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楚——穿得体面,料子整料,不是散修的路子。前后来了两三拨,都是走南边那条路过来的。态度客气,坐下来喝茶,问完了帮着洗碗。问的问题集中在联防网络的运作方式上,不是问禁区,不是问古墓,问的是覆盖范围、巡逻时间、引导点分布。

胡来把茶碗放在椅子扶手上,把烟叼在嘴角,没有点。老钱描述的那些生面孔,跟苏正阳信里提到的道制会是一个路子——穿得体面、态度客气、走正规渠道、问制度层面的事情。暗网的人不会帮着洗碗,天道盟的人不会坐下来喝茶。这批人的做法跟前两拨完全不一样。

“苏正阳说的那个团体,应该是同一批人。”胡来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苏晚宁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联阵图,在供桌上摊开。她根据老钱的描述在旧驿道南段标注了那几个生面孔可能出现的位置,在旁边注明了特征和活动方式。

“这批人目前只是在了解情况。”胡来把烟叼回嘴角,这回点了。火柴划着的时候火光在暗里亮了一下,照着他的脸。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灯光里慢慢散开,“只要不越界、不违规,让他们看。联防网络的规矩是公开的,不怕人看。天道盟在的时候联防网络是隐形的,是为了防他们渗透。现在南北道门合作,联防网络的框架本来就是公开的,谁想了解都可以。”

苏晚宁把标注好的位置在联阵图上用蓝笔画了个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新团体成员,外围活动,问题限于联防网络运作方式,未触及禁区。她把图折好放进木匣子里,在操作日志上记了一笔。

灰老三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在围裙上蹭了蹭。他走到供桌前蹲下来,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新团体——观察中”那页。他把黄小跑带回来的茶摊情报抄了上去,在底下写了一行字:某月某日,外围散修反映,该团体成员在旧驿道南段活动,穿得体面,态度客气,问题限于联防网络运作方式,未触及禁区。与苏正阳来信所述团体行为模式一致。写完了他把账本合上揣回怀里,站起来回灶房继续炒菜。

黄小跑蹲在门槛上,从兜里掏出那颗花生糖剥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了一句:“老钱说那些人帮着洗碗的时候,碗洗得比他还干净。”胡来看了他一眼,“会洗碗的人,不一定不会干坏事。但会洗碗的人,至少比不会洗碗的人多一层皮。”

黄小跑把花生糖嚼完了,舔了舔手指,靠在门框上。“反正我觉得这批人跟暗网不一样。暗网那帮人走路都不出声,跟鬼似的。”

胡来靠在藤椅上,闭着眼,把老钱说的每一个细节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穿得体面,料子整料,态度客气,帮着洗碗。这些特征跟暗网的隐蔽渗透、天道盟的暴力破封完全不是一回事。但这批人的目标还是混沌封印——不是要毁掉它,不是要控制它,是要弄清楚谁在管它、管理制度是什么样的。这个目标跟前两拨人不一样,但指向同一个东西。

苏晚宁坐在小板凳上,把联阵图上那几个标注点又看了一遍。这批人目前的活动范围在旧驿道南段,没有靠近古墓,没有靠近禁区,没有尝试接触封印。她把这几个点的监控级别设为定期查看。

灶房里飘出葱花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灰老三端着两盘菜从灶房出来放在桌上,一盘葱花炒蛋一盘清炒韭菜。王麻子种的韭菜,老钱让人捎过来的,灰老三收到的时候还闻了闻,说是正经韭菜,不是野的。

胡来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粥碗。他用筷子夹了一筷子韭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王麻子种的韭菜比集市上买的嫩,嚼起来没渣。

苏晚宁在他旁边坐下,端起碗之前先把脖子上的钥匙塞进了衣领里。她夹了一块葱花炒蛋放在碗里,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道制会的人在外围活动的事,要不要跟茅山那边通个气?”胡来把嘴里的粥咽下去,“通。让他们知道这批人在外围干什么,问的是什么问题。茅山情报网那边也盯着,两边信息对一下,看有没有漏的。”

苏晚宁吃完饭给茅山掌门写了一封短函,把老钱茶摊上收集到的情况写了进去——道制会成员在旧驿道南段活动,特征描述,问题内容,行为模式。“态度客气,未触及禁区,帮着洗碗。”她写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觉得这几个字写在给茅山掌门的信里有些不伦不类,但还是写上了,客观事实,写就写了。

灰老三把碗筷收进灶房洗了,擦着手走出来。他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账本,把今天堂口的支出记了一笔——韭菜不算支出,王麻子送的。他在“新团体——观察中”那页的底下又加了一行字:已将茶摊情报同步茅山。

柳长生从供桌底下游出来盘在藤椅旁边,蛇头搭在椅撑上,眼睛半闭着。镇煞气场铺在堂屋外面。黄小跑蹲在门槛上把最后一口花生糖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子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拿了一块供果咬了一口,蹲回门槛上啃。啃了一半含混地说了一句:“老钱说那批人下次来的时候,帮他把茶摊的木架子修了。”

胡来把烟叼在嘴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胡凤楼从外面进来,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香炉里的香灰,拿起小扫帚把落桌的灰扫干净,从抽屉里取出三根新香在蜡烛上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笔直地升上去。

供桌上的香火烧到后半截了,七根青烟笔直。黄小六从院墙外头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把野菜,“哥你看我挖到这个!”黄小跑看了一眼,“这是荠菜,能吃。你放灶房去。”黄小六哦了一声,跑进灶房把野菜放在案板上,跑出来蹲在黄小跑旁边从兜里摸出一颗花生剥开把花生米递给他哥。

胡来把养魂茶喝完了,碗底剩了几朵泡开的桂花。他把碗放在椅子扶手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

苏晚宁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把联阵图上那几个标注点又看了一遍。她把图折好放进木匣子里关上抽屉,靠在椅背上,脖子上的钥匙在衣领里轻轻晃了一下。

灶房里的锅盖盖严了,没有水蒸气顶锅盖的声音了。院子里老榆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层,风一吹沙沙响。黄小六打了个哈欠,声音挺大。黄小跑说你困了就睡。黄小六嗯了一声,脚步声蹬蹬蹬跑回屋了。

柳长生的蛇头从椅撑上抬起来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异常,重新搭回椅撑上。镇煞气场收窄了一圈,从堂屋外围收回到了堂屋里面。

供桌上的七根青烟笔直。胡来睁开眼看了一眼供桌上二大爷的牌位,牌位上的字在烛光里看得很清楚,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力。他把目光收回来,闭上眼继续敲手指。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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