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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韩老六的日常巡逻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697 2026-05-01 18:11:34

韩老六从靠山屯出发的时候天刚亮。他把布包甩到肩上,包里头装着水壶、干粮和一卷空白的符纸,沿着旧驿道往南走。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闭着眼都能走。哪个路口该拐弯,哪段路容易崴脚,哪个废弃驿站的门槛有多高,全在腿肚子里装着。

头一个观察点是废驿三号,在岔路口往东走半里地。韩老六推开门,门轴锈得厉害,吱呀一声响得半里外都能听见。他蹲下来检查墙上的旧标记,那些短斜线还是上次他来的时候的样子,炭笔画的东西被潮气洇得有点发糊,但没有新添的笔画。地上没有新鲜的脚印,墙角的蛛网完整,门上的挂锁锈成了一坨但没被人动过。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废驿三号,无异常。

第二个点是废驿七号,在旧驿道中段的一小片杂木林后面。这地方偏,周围全是灌木,夏天的时候路都被野草盖住了,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韩老六从灌木丛里钻进去,裤腿上沾满了苍耳子。墙上的标记还在,跟他上次看到的一样,没有人动过。地上有野猫的脚印,小小的,梅花一样,从窗口跳进来绕过墙根又从门缝挤出去了。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废驿七号,无异常,有野猫。

第三个点是废驿十一号,在老钱茶摊再往南走一段的地方。韩老六到的時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他把布包放在门槛上,从里面掏出水壶喝了一口,蹲在那堵破墙前面检查标记。墙上除了旧的炭笔痕迹,还有一种新的灰色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但不是炭笔,不是人为的,像是墙皮自己风化脱落了。他用手指蹭了一点粉末闻了闻,没味道,在手上捻了捻,是石灰。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废驿十一号,墙皮自然风化,无异常。

从废驿十一号出来,韩老六沿着旧驿道往回走,老钱的茶摊就在前面不远。还没走到,老钱已经在招手了。茶摊的木架子比上次看到的时候多了两层,架子上除了茶叶和白糖,还多了一小罐蜂蜜和一包干菊花。老钱把茶壶从炭炉上提起来,给韩老六倒了满满一碗。

“韩哥,好久没见你了。”老钱把碗递过来。

韩老六接过去喝了一口。茶是秋茶,清香味,跟黄小跑上次喝的一样,碗底还沉了几朵干菊花,泡开了黄灿灿的。他把碗放下,抹了把嘴,“没好久,上个月才来过。”老钱嘿嘿笑了两声,在对面蹲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两个人蹲在茶摊旁边喝了几口茶,老钱忽然开口了。“胡师傅最近气色好多了。前阵子看他脸色有点白,走路都有点飘。这几天看着好多了,脸上有血色了。”

韩老六把碗放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那是过阴耗的,养养就好了。白灵子给他配了养魂汤,一天一碗,喝了快一个月了。”老钱点点头,把碗里的茶喝完,又倒了一碗。“那就好,那就好。悲王不能倒,他倒了堂口就塌了一半。”韩老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烟叼在嘴角,低下头继续喝茶。

他把茶碗里的菊花嚼了,把剩下的茶底泼在地上,站起来把碗放在桌上。老钱说再坐一会儿,韩老六摆了摆手,把布包甩到肩上,沿着旧驿道继续往回走。后面还有两个观察点要跑。

韩老六回到堂口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把布包放在供桌上,从里面掏出本子,把今天的巡逻记录一页一页翻给胡来看。废驿三号无异常,废驿七号有野猫,废驿十一号墙皮风化,废驿十三号和十五号一切正常。他又把在老钱茶摊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老钱说新团体那批人最近没再出现,茶摊上的散修一切正常,种菜的种菜,喝茶的喝茶。王麻子的韭菜割了第二茬,比第一茬还嫩。蒋老太太的草药摊多了几个新品种,是从南边让人捎过来的。

胡来把巡逻报告看了一遍,递给灰老三。“现在联防网络的日常巡逻,就像二大爷以前说的——香火够稳,就不用天天盯着香炉看。”灰老三接过去,从怀里掏出联防网络日常档案,按日期把报告归档。他在“新团体——观察中”那页旁边又加了一行备注:某月某日,外围散修秩序稳定,茶摊作为信息集散地持续发挥作用。旧驿道上散修种菜、摆摊、日常往来,已形成常态化活动模式。他把档案放回铁皮箱子里,锁好,钥匙还给苏晚宁。

苏晚宁把联阵图从木匣子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图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红点没有蓝点。她把图折好放回去,在操作日志上记了一笔:某月某日,韩老六外围巡逻完毕,无异常。

胡来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把那块被黄绸子盖住的令牌残骸露出来看了一眼。残骸表面的青灰色没变,跟阴司交界那道屏障的颜色一样,稳当当的。他把黄绸子盖回去,走回藤椅上坐下把养魂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凉了,桂花味淡了,但他没让人热,就那么喝了。

韩老六蹲在门槛上,把鞋脱了磕了磕泥。布鞋底磨薄了一层,左脚的大拇指的地方快透了。他把鞋穿上,从兜里掏出那枚打中过暗网中间人的铜钱在手指上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转了十几圈,把铜钱揣回兜里。

灰老三从灶房端出饭菜摆上桌。葱花炒蛋、清炒韭菜、一盆白菜豆腐汤。韭菜还是王麻子种的。他朝里屋喊了一声吃饭了,又朝厢房喊了一声苏明远吃饭了。苏明远从厢房出来头发翘着眯着眼走到桌边坐下。白驰从里屋出来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张饼撕了一半递给苏明远。

胡来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了粥碗。粥是新熬的小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他喝了一口,夹了块咸菜搁在碗沿上。韭菜今天炒得老了点,嚼起来有点费牙,但他没说什么,把一盘韭菜吃了一大半。

苏晚宁在他旁边坐下,端起碗之前先把脖子上的钥匙塞进了衣领里。她夹了一块葱花炒蛋放在碗里,低头喝粥。喝了两口,说:“韩老六今天跑了好几个点,明天让他歇歇。”胡来把嘴里的粥咽下去,“他歇不住。让他歇着他浑身不自在。”

韩老六蹲在门槛上端着一碗粥,听见这话没抬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觉得胡来说得对。

供桌上的香火烧到后半截了,七根青烟笔直。胡凤楼从外面进来,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香炉里的香灰,拿起小扫帚把落桌的灰扫干净,从抽屉里取出三根新香在蜡烛上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又浓了一些,升上去在房梁下面散开。

黄小跑从院子里跑进来把手里的野果子放在供桌上,“老钱让我捎的,山上的野果子,说是给孩子们吃。”他说完蹲在门槛上,从兜里摸出一颗花生剥开扔进嘴里。黄小六跟在他后面跑进来,伸手去抓供桌上的野果子,被黄小跑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洗了再吃。”黄小六哦了一声,抓了一把野果子跑到灶房去洗了。

灰老三吃完饭把碗筷收进灶房洗了擦着手走出来。他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开联防网络日常支出那页,把韩老六今天巡逻的消耗记了一笔:符纸若干、水壶干粮若干。写完了在底下加了一行备注:外围散修秩序稳定,茶摊信息集散功能正常。

柳长生从供桌底下游出来盘在藤椅旁边,蛇头搭在椅撑上,眼睛半闭着。镇煞气场铺在堂屋外面,不紧不慢的。黄小六从灶房跑出来,手里捧着一把洗干净的野果子,跑过来递给他哥。黄小跑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甜。”黄小六咧嘴笑了,把剩下的野果子放在供桌上,蹲在他哥旁边吃。

胡来把养魂茶喝完了,碗底剩了几朵泡开的桂花。他把碗放在椅子扶手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

苏晚宁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把联阵图从木匣子里抽出来最后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信号,合上放回去。她靠在椅背上,脖子上的钥匙在衣领里轻轻晃了一下。灶房里的锅盖盖严了,没有水蒸气顶锅盖的声音了。院子里老榆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层,风一吹沙沙响。黄小六打了个哈欠,声音挺大。黄小跑说你困了就睡。黄小六嗯了一声,脚步声蹬蹬蹬跑回屋了。黄小跑把手里最后一颗花生剥开扔进嘴里,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把那块被黄绸子盖住的令牌残骸看了一眼,看不懂,放下黄绸子,走回铺位躺下了。呼噜声不一会儿就响起来了。

柳长生的蛇头从椅撑上抬起来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异常,重新搭回椅撑上。

供桌上的七根青烟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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