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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平静的日子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77 2026-05-01 18:11:34

靠山屯入冬后下了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筛面粉,筛了一整天都没筛完。堂口院里的老榆树枝条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凌,阳光一照亮晶晶的,风一吹哗啦啦响。供桌上的香火依旧平稳,七根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房梁下面散开,满屋子都是檀香味。

灰老三把新一季的香火预算做完了,在账本上写了好长一串数字。他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把账本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算错,合上本子揣进怀里。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对正在喝安神汤的胡来说了一句:“这个冬天的储备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宽裕。香火够烧到开春,药材够用三个月,粮食也囤了不少。”

胡来把碗放下,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安神汤的味道比养魂汤淡得多,没有桂花味,也没有红枣,就是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苦也不甜,喝着像在喝白水。他把碗放在椅子扶手上,碗底没放稳歪了一下,伸手扶正了。“那是老三你账管得好。”灰老三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嘴角抽筋,把桌上的算盘拿起来噼里啪啦打了几下又放下了。

苏晚宁在供桌前拆纸鹤。纸鹤从窗口飞进来,翅膀上沾着雪,落在供桌上融了一小滩水。她拆开纸鹤,里面是苏正阳的来信。苏正阳在信里说苏家一切都好,苏明远在靠山屯住得习惯,家里不用惦记。信中提到那间北厢房的窗户纸换成了东北的厚麻纸,比南方的纸厚实,冬天不漏风。炕也重新盘过了,灶口在屋子外面,烧火不熏屋子,等他们回来住。

苏晚宁把信看完了,折好放在供桌上。她把信推给胡来,胡来接过去看了一遍,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放在供桌的右上角。

“等天气暖和些,”胡来把安神汤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把剩下的全喝了,“我陪你回苏家住几天。上次在竹林里说的那些话,该跟你爹当面再提一次。”苏晚宁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她伸手把供桌上那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目光在“炕也重新盘过了”那句话上停了几息,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塞进抽屉。

外头雪还在下。黄小跑从外面跑进来,头上落了一层雪,肩膀上也是。他蹲在门槛上,把头上的雪拍掉,雪渣子落了一地。他把布鞋脱了磕了磕,鞋底上沾的雪化成泥。他说外围一切正常,散修们都窝在驿站里烤火,老刘在驿站里生了一个铁炉子,从后山捡的柴,烧得旺旺的,散修们围了一圈,喝茶聊天,谁也不提封印的事。老钱的茶摊改成了热茶摊,原来那个炭炉换成了一个大的铁炉子,上面坐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茶,旁边架子上摆着茶叶、白糖、蜂蜜和干菊花,生意比秋天还好。路过的人都愿意坐下来喝一碗热茶再走。

灰老三从怀里掏出账本,把黄小跑说的这些记了一笔,不是记在账上,是记在“外围动态”那一页。他把铅笔头在舌头上舔了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写完吹了吹墨迹,合上账本揣回怀里。

胡来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供桌前。香炉里的香烧得差不多了,三根香剩了短短一截,香头上的红光在烛光里一明一暗。他从抽屉里取出三根新香,在蜡烛上点燃了,插进香炉里。青烟又浓了一些,笔直地升上去。他站在供桌前没有马上走回去,看着窗外飘雪。雪不大,细细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能看见雪花的形状,六角形的,落在木头上化得慢,能看清轮廓。

他对苏晚宁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等这场雪停了,去后山给二大爷烧炷香。”苏晚宁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说好。两个人站在供桌前,看着窗外。

柳长生从供桌底下探出头来,蛇头昂着看了一眼窗户上的雪,又缩回去了。它不怕冷,但冬天不爱动,盘在供桌底下一动不动,镇煞气场照常铺着,只是比平时收窄了一圈。

白灵子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胡来说刚喝完,白灵子说那是灰老三热错了,那碗是昨天的,这碗才是今天的。她把碗放在胡来手边,把供桌上那碗凉了的安神汤端走倒掉了。胡来看了灰老三一眼,灰老三把头转过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雪。

院子里雪越下越大,从细细的面粉变成了棉絮,一团一团的。黄小六在院子里堆雪人,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堆,插了两根树枝当胳膊,找了两颗黑石子当眼睛。他跑进堂屋拉黄小跑出来看,黄小跑蹲在门口看了一眼,“那是雪人还是雪疙瘩?”黄小六说雪人。黄小跑叹了口气,走出去帮他把雪人修了修,把脑袋拍圆了,把眼睛按正了,又找了一根红布条系在雪人脖子上。黄小六咧嘴笑了。

胡凤楼从外面进来,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香炉里的香灰,拿起小扫帚把落桌的灰扫干净。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把扫帚放回去,搬了小凳子坐到供桌旁边。

苏晚宁把联阵图从木匣子里抽出来看了一遍。图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异常信号。她把图折好放回去,走到灶房舀了一碗热水端回来放在胡来手边。热水冒着白气,碗壁烫手。胡来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白驰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茅山那边新寄来的符法册子。他把册子放在供桌上,翻了翻,有几页他还没看。苏明远从厢房出来,头发翘着眯着眼走到供桌前把那本符法册子拿起来翻了翻,放下,走到灶房舀了一碗粥端回厢房。

灰老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灶房,把饭菜端出来摆在桌上。炒白菜、炖豆腐、一盆萝卜汤。他朝里屋喊了一声吃饭了,又朝厢房喊了一声苏明远吃饭了。苏明远从厢房出来端着那碗粥,坐到桌边,把粥碗放在桌上,拿起一张饼撕了一半递给白驰。白驰接过去,把饼泡在萝卜汤里,泡软了吃。

胡来从供桌前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了粥碗。粥是新熬的小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他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苏晚宁在他旁边坐下,端起碗之前先把脖子上的钥匙塞进了衣领里。她夹了一筷子炒白菜放在碗里,低头喝粥。

灶房里的锅盖盖严了,没有水蒸气顶锅盖的声音了。院子里雪还在下,越下越大,老榆树的枝干上积了厚厚一层,压得树枝往下弯。黄小跑和黄小六蹲在门槛上看雪,兄弟俩挨在一起,黄小六靠在他哥肩膀上。

黄小跑忽然说了一句:“等雪停了,去后山堆个大的。”黄小六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快睡着了。

胡来吃完饭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把安神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是温的,淡淡的草药味。他把碗放在椅子扶手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

苏晚宁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把联阵图从木匣子里抽出来最后看了一遍。图上没有红点,没有蓝点。她把图折好放回去,靠在椅背上脖子上的钥匙在衣领里晃了一下。

供桌上的香火烧到后半截了,七根青烟笔直。胡凤楼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把快要烧完的旧香从香炉里拔出来,新香已经在蜡烛上点好了插进香炉里。青烟又浓了一些,笔直地升上去。

柳长生的蛇头从供桌底下探出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缩回去了,把身体盘得更紧了。黄小六靠在黄小跑肩膀上睡着了,黄小跑没动,让他靠着,自己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很轻,怕吵醒他。

胡来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雪还在下,天地之间灰蒙蒙的。他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供桌上二大爷的牌位。牌位上的字在烛光里看得很清楚,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力。他把养魂碗放在椅子扶手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又开始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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