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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雪夜来客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3048 2026-05-01 18:11:34

雪下了整整一天,到夜里也没停。不是那种飘飘扬扬的雪,是那种被风裹着横着飞的雪,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像有人拿了一把沙子往窗上泼。堂口的院子里已经积了半尺多厚,胡来傍晚扫出来的一条路又被盖上了,看不出原来走过人的样子。

黄小跑缩在村口的柴火垛后面,身上盖了一层雪,跟柴火垛融成了一体。他今晚值夜,按理说这种天不会有人来,雪大成这样,连野狗都不乐意出门,但苏晚宁上个月调整了联阵的值班表,把夜间巡逻从“选配”改成了“标配”,理由是上次那个在村外转悠的黑影还没查清楚是谁。黄小跑对此没什么意见,就是冷,冷得他把尾巴卷在肚皮上,两只耳朵翻下来盖住耳孔,只留了一条缝听声音。

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踩在雪上的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是雪被压下去之后发出的那种闷响,噗,噗,噗,很轻,轻到要不是他把耳朵盖住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根本听不见。脚步声从老槐树的方向来,走得很慢,走一步停一下,走一步停一下,像在找什么东西。

黄小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往老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个人影。

雪太大了,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轮廓,站在老槐树底下,肩膀上有厚厚一层雪,看来站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那人影的高度比普通人矮半头,肩膀也窄,像个半大的孩子,但站姿不像孩子,站得很直,一动不动,像插在雪地里的一根棍子。

黄小跑没动。他把身体往柴火垛里又缩了缩,眼睛盯着那个人影,眨都没眨。他在等那人影再往前走几步,走到联阵的警戒圈里,只要进了警戒圈,苏晚宁那边就会自动报警,他就不用自己上了。

那人影没往前走。

他在老槐树底下站了几息,蹲下去了,蹲下去的时候动作很快,快到黄小跑的眼睛差点没跟上。那人影蹲下去在地上扒拉了几下,扒拉完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老槐树的树冠外面,转身就跑。

跑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黄小跑从柴火垛里窜出去的时候,那人影已经跑出老槐树的影子范围了,在雪地里拖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往村外跑。黄小跑化成原形四腿着地追,爪子在雪地里刨得雪沫子飞起来老高,跑出去几十步,那人影拐了个弯,拐进路边的杨树林里,等黄小跑追到杨树林边上,林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雪和树,还有被风刮断的枯枝。

黄小跑在杨树林边上站了一会儿,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的雪,杨树林入口的地方有一行脚印,脚印不大,比他自己的脚长一点,窄一点,脚尖朝里的角度比正常人小,像是跑的时候身体前倾得很厉害。他顺着脚印往前找了十几步,脚印在林子中间的一块空地中间断了——不是被雪盖住了,是凭空断的,上一脚还在,下一脚就没了,像这个人从雪地里直接蒸发了一样。

他在脚印断掉的位置发现了那个布包。

布包是灰色的,粗布,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被埋在雪里,只露了一个角。黄小跑用爪子把雪扒开,把布包叼起来,布包湿了,湿透的地方往下滴水,但包上系的绳子还结实,他咬住绳子甩到背上,一路小跑回了堂口。

堂口里的火炉烧得正旺,炉膛里的木头噼噼啪啪地响。胡来坐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腿上盖了条薄毯,手里端着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他没喝,端着暖手。苏晚宁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张联阵外围记录图,图上画着村口方圆一里内的警戒圈,圈上有好几个光点在闪,都是正常的——有夜巡的黄小跑,有村东头仓库里的灰老三,有老钱茶摊门口那盏还亮着的红灯笼。

黄小跑从门口窜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股冷风,炉子里的火被风吹得歪了一下,歪完又直了。他把背上的布包甩在地上,蹲在炉子跟前,把两只冻得发红的前爪伸到炉子边上烤,烤了几息才开口说话:“老槐树底下有个人,蹲了一会儿跑了,跑得贼快,我没追上。在杨树林子里捡到这个。”

胡来把薄毯往旁边拨了拨,弯腰把布包从地上捡起来。布包湿得厉害,表面的粗布已经跟里面的东西粘在一起了,他用手捏了捏,感觉里面是硬的东西,扁的,大概两根手指并拢那么宽,一头比另一头厚。他把绳结解开,绳结系得紧,他指甲掐了两下没掐开,用牙咬了一下,咬开了。

布包里面是一块断裂的木符。

木符是用新木头削的,木茬子还是白的,没有氧化发黄,断口的位置能看见木头里的水分还没完全干透,摸上去是潮的。符的形状是一个圆环,环上刻着一条蛇,蛇的嘴巴咬着尾巴,头尾相连盘成一圈。刻工很粗糙,蛇身上的鳞片刻得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刻深了把木头挖掉了一大块,有些地方刻浅了只留了一道印子,眼睛的位置歪了,左眼比右眼高了半毫米,看着像个斜眼。

胡来把木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刻,就是一片白木板,木板的边缘有几道刀痕,是刻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刀从正面滑到背面留下的。他把木符放在茶几上,盯着上面的蛇吞尾巴符号看了几息没说话。

灰老三从后院过来了,手里拿着账本,账本翻开着,他刚才在后院整理堂口的档案。他走到茶几前面蹲下来,把木符拿起来凑到炉火跟前看了几眼,看完了翻过来看了背面,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木料是新削的,不超过三天。”灰老三把木符放回茶几上,用指头按了按断口的位置,断口的木头是湿的,按下去有一点软,“不是天道盟的旧物,天道盟用的符印是楸木,这个是柳木,比楸木软,好下刀但不好保存,刻完了放不了多久就会裂。”

苏晚宁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把木符拿到手里,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几遍,目光停在那个歪歪扭扭的蛇吞尾巴符号上。她盯着那个急弯的位置看了好几息,眉头皱起来,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张白纸,把木符上的符号照葫芦画瓢描了一遍,描完之后在纸上添了几笔,把蛇头咬尾巴那个位置单独放大画了个局部。

“天道盟的蛇吞尾巴符号,尾巴的弯折弧度是一致的,从蛇头到蛇尾弧度均匀。”她把手指停在纸上那个放大的局部上,“这个符号在蛇头咬住尾巴的位置弧度突然变了,从平滑变成了急弯。这不是在模仿天道盟,是在传递某种信号。有人知道胡来与天道盟的旧怨,在用这个符号引他注意。”

胡来把苏晚宁描的那张纸拿过来又看了一遍,把纸折了一下放在茶几上,把木符翻了两遍,木头的潮气已经散了大半,摸上去没那么湿了。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雪还在下,风小了一点,但雪大了,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就积了一层。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的时候苏晚宁已经把联阵外围记录图转过来朝着自己的方向,用手指头在村口老槐树的位置点了一下。

图上弹出了一条记录——一个极短暂的陌生信号在村口的警戒圈边缘出现了不到两息,信号强度很低,低到如果不是黄小跑提前说了有人,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把那条记录放大,信号的波形图显示出来,波形很短,短到只有几个起伏就断了。

“这人的身法速度极快。”苏晚宁指着波形图上起伏的间隔,“信号出现在这个位置,不到两息就在这个位置消失了,中间隔了几十步。他跑这段距离用的时间比你之前标记过的所有探子都短。”

胡来把木符从茶几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看完拉开茶几的抽屉,抽屉里已经有了几样东西——半张烧焦的符纸,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骨头碎片,一颗生锈的钉子。他把木符放进去,抽屉推上,靠回椅背上,炉火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

“天道盟要动手不会用新刻的木符,他们有自己的符印,量产的,刻工不会这么糙。这人用的是新削的柳木,符号刻得糙,断口是新的,不是天道盟的人,或者说不是天道盟的正式成员。他既然留下东西而不是直接动手,说明他还会再来。”

苏晚宁把联阵外围记录图收起来,在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住村口老槐树和杨树林那片区域,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加强夜间巡逻,重点监控老槐树方向。

黄小跑把耳朵从炉火边上收回来,翻上去竖好了,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水珠甩了一地。他把爪子上的雪沫子蹭在地板上,蹭了两下,仰着头看胡来:“今晚我再去老槐树底下蹲着,这回不进柴火垛了,我上树,树上看得更清楚。”

灰老三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合上账本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掀开棉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雪还在下,院子里那条被盖住的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他把棉帘子放下来,转身看着胡来,没说话,点了下头。

胡来把茶几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凉得牙根发酸。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把薄毯叠好放在椅子上,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说了句:“黄小跑,上树别睡,睡了一跟头栽下来没人给你接。”

黄小跑蹲在炉子边上,耳朵转了一下。

苏晚宁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档案袋里,档案袋的口用绳子缠了两道,缠完把袋子放在茶几底下靠墙的位置。她站起来的时候腰响了一下,用手捶了捶后腰,看了一眼窗外。雪还在下,窗台上的雪已经积了将近一个拳头那么厚,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晃,枝头的积雪被风吹落了一团,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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