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73章 苏晚宁的守护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928 2026-05-01 18:11:34

苏晚宁身体稍好一些后,就把小板凳从供桌旁边搬到了胡来的藤椅旁边。以前她坐在供桌旁是为了看联阵图、整理情报、写回信,手里总拿着笔或者纸,总有做不完的事。现在她手里什么都没拿,笔搁在砚台上,纸叠好了放在抽屉里,联阵图合上了塞在木匣子里。她坐在小板凳上,后背靠着藤椅的扶手,腿伸直了,脚搁在青砖地面上,脚趾头冻得发白,她没穿棉拖鞋,白灵子给她拿来的那双棉拖鞋被她踢到供桌底下去了。

胡来靠在藤椅上,闭着眼,右手搭在扶手上。苏晚宁坐在他旁边,有时候给他换药。他左手掌心的那道口子已经收了口,长出了一条粉红色的嫩肉,像一条蜈蚣趴在他掌心里。她把纱布拆下来,用棉签蘸了药水涂在伤口上,药水凉,涂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指会缩一下,但没有躲。涂完了换上新的纱布,缠三圈,用胶布粘住。她缠纱布的手法比白灵子慢,但缠得比白灵子紧,紧得胡来的手指发紫,她又拆开重缠,第二遍缠得不紧不松刚好。胡来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睛。

有时候她帮他递茶。胡来的安神汤放在椅子扶手上,碗口缺了一块,碗里的汤已经凉了,药味淡了,喝起来像白水。她把凉了的安神汤端走,从灶房端了一碗热的放在他手边。胡来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他看了苏晚宁一眼,苏晚宁已经坐回小板凳上了,后背靠着藤椅的扶手,腿伸直了,脚趾头还在冻得发白。

多数时间她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旁边不说话。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供桌上香灰落进铜香炉里的声音,噗的一声,很轻。胡来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苏晚宁坐在他旁边,听着他敲手指的声音,听了一会儿,自己也用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敲的节奏跟他一样。

有一天她忽然开口了。胡来正在喝安神汤,汤是温的,药味不重。苏晚宁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强,强到不像是在商量,像是在通知。“以后联阵里所有需要调用香火愿力的远程节点,改由我和白驰承担终端指令。你的愿力现在不适合再高强度调用。你只需要坐在供桌前续香就行。”

胡来把碗放下,用袖子抹了一下嘴。他刚想张口说不用,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苏晚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他腿上。纸是苏正阳刚寄来的,厚麻纸窗户翻修的单子,上面列着木料、人工、窗户纸的用量和价钱。苏正阳在单子末尾写了一行字:“北厢房的窗户纸换好了,炕也重新盘过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住都行。”苏晚宁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甲盖发白。

“靠山屯这间堂口,以后少了他就没人续香。”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生气,是那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再重复一遍的语气。她把手指从那行字上收回去,把手缩回袖子里。

胡来愣住了。他愣的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两三个呼吸,但对他来说已经很长了。他看着腿上那张纸,又看着苏晚宁,苏晚宁没看他,看着供桌上二大爷的牌位。她的嘴角绷得很紧,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等他的回答,又像是不管他回答什么她都已经决定了。他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脸上的伤痂扯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没有收回去。他伸出手把她拍在腿上的那张纸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兜里。

“行。”他说,“以后联阵的事归你。我只管续香和喝茶。”他端起安神汤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他把碗放在椅子扶手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敲得比平时轻了一些。

当天晚上,苏晚宁坐在他旁边翻看灰老三新一期的香火预算。灰老三把新一季的香火预算做好了,写在账本上,账本摊在苏晚宁膝盖上。她一行一行地看,香火够烧到开春,药材够用三个月,粮食囤了不少。她看到“对联阵远程节点的香火愿力调配”那一栏时,用笔把那一栏的数字改了一下,把胡来名下的调配额度改成了白驰的名下,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她写的什么胡来没看到。她把账本合上,放在供桌上,灰老三从灶房出来看见账本放在供桌上,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看见那一栏被改了的数字和旁边那行字,看了苏晚宁一眼,苏晚宁没看他。他把账本揣进怀里,回灶房了。

苏晚宁翻着翻着就靠在胡来肩上睡着了。她的头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滑到他的胳膊上,又从他胳膊上滑到他的胸口上。他的胸口被她压着,呼吸有点不顺,但没有动。他低头看她的脸,她睡着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右手搭在他左手上,手指正好按在他掌心里那条蜈蚣一样的伤疤上,手指是温的。

他看见了她手指上那道旧痕。卷4在孙小红家后山的老槐树下,她被符火烧伤留下的那道旧痕,灯光下看只剩一道极细的白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那道白线从她食指的指腹斜着拉到虎口,像一条干涸了的小河。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白线,触感是光滑的,比周围的皮肤硬一些,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茧。她动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没有醒。

胡来慢慢侧过头去看了一会儿那道旧痕。看了很久。他把肩头压低了一些,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她的头从他胸口滑回了肩窝,他的肩头低下去了一截,她的下巴抵在他锁骨上,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热乎乎的。他没有动。窗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老榆树的枝干上沙沙响。

供桌上的香火烧得暖暖的,七根青烟笔直地升上去。胡凤楼从外面进来,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香炉里的香灰,拿起小扫帚把落桌的灰扫干净。他看了一眼靠在胡来肩上的苏晚宁,把扫帚放回去,没有从抽屉里取新香——香还烧着。他搬了小凳子坐到供桌旁边,拿起那本旧书翻开,目光不在书上。

柳长生从供桌底下探出头来,蛇头昂着看了一眼苏晚宁靠在胡来肩上的样子,信子伸了一下缩回去了。它没有缩回供桌底下,盘在藤椅旁边,蛇头搭在胡来的鞋面上,眼睛半闭着。白灵子从药房出来端着一碗定魂汤,走到堂屋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看见苏晚宁靠在胡来肩上睡着了,把碗放在门边的条桌上,转身回去了。灶房里的灶膛还烧着火,锅里的定魂汤在灶上温着。她蹲在灶前看火,火不大,锅盖不响。

灰老三从灶房出来擦着手,走到堂屋门口也顿了一下,看见苏晚宁靠在胡来肩上,把擦手的布塞回兜里,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从细细的面粉变成了棉絮,一团一团的。他把院门关上了,门轴吱呀一声。走回灶房把碗筷摆好,朝里屋喊了一声吃饭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黄小跑从铺位上爬起来揉着眼走到桌边坐下,看见胡来和苏晚宁在藤椅上靠着,没喊他们,自己盛了一碗粥,夹了一筷子炒白菜,低头喝粥。黄小六蹲在桌腿旁边等黄小跑给他掰饼,黄小跑掰了半张饼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含混地说了一句哥他们不吃饭吗。黄小跑说等会儿再吃,别说话。

胡来靠在藤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被苏晚宁压着,手指动不了。他看着窗外,雪还在下,老榆树的枝干上积了厚厚一层。他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苏晚宁的脸,她睡着的样子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安静。嘴角是平的,眉头是松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有蚊子在叮她的眼皮。他把肩头又压低了一些,让她的头靠得更稳。

供桌上七根青烟笔直。香烧到后半截了,胡凤楼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把快要烧完的旧香从香炉里拔出来,新香已经在蜡烛上点好了,插进香炉里。青烟又浓了一些,笔直地升上去。柳长生的蛇头从胡来的鞋面上抬起来看了一眼香炉,重新搭回去。白灵子从灶房出来,把那碗放在门边条桌上的定魂汤端走热了,重新端过来放在胡来手边。碗里的汤冒着白气,红枣在上面浮着,枸杞在底下沉着。胡来用右手把碗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他把碗放回去,苏晚宁的头动了一下。他没动。

灶房里的锅盖盖严了,没有水蒸气顶锅盖的声音了。院子里雪还在下,越下越大,老榆树的枝干被雪压得往下弯。黄小跑吃完饭把碗筷收了放进灶房,走回堂屋看了胡来一眼,没出声,把桌上的碗端走了。他蹲在门槛上剥花生,剥一颗往嘴里扔一颗,嚼得咯嘣咯嘣响,声音很轻。

苏晚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她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手指按在他掌心的伤疤上,那道蜈蚣一样的疤。她的手指顺着伤疤的走向慢慢摸了一遍,从掌心正中摸到食指根部,从食指根部摸回掌心正中。她的眼睛还闭着,不知道是没醒还是醒了不想睁。

胡来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头发上,闻到了她头发上白灵子药房里的草药味。他闭了眼。

供桌上的香火还在燃着。窗外的雪还在下。

作者感言

草上飞

草上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