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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疗伤的日子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359 2026-05-01 18:11:34

大雪封山后的靠山屯安安静静。村道上看不见人影,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白烟,人在屋里猫冬。堂口的院子里雪积了半尺厚,黄小跑早上起来扫出一条从堂屋门口到院门口的小路,扫完了不到半个时辰又被新雪盖了一层。他蹲在门槛上看着自己白扫了,从兜里摸出一颗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去扫了一遍。

白灵子把苏正阳给的魂络修复古方研究透彻了。苏家祖上传下来的那半本秘符抄本,她在药房里关了三天,把每一个药方、每一味药材、每一条禁忌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第三天晚上她从药房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有表情了,不是之前那种眉头紧锁的表情,是那种大夫找到了对症方子之后松一口气的表情。她调整了定魂汤的配方,把原来的几味温补药材换成了苏家古方里的几味新药,又加了一味从南方寄来的罕见药材——苏正阳让人捎来的,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纸包上写着药材的名字和用法。每天早上一碗,端到胡来床头,看着他喝完才走。

胡来靠在二大爷那把藤椅上,膝盖上搭着苏晚宁从苏家带来的厚麻纸做的护膝。护膝是苏正阳一并捎来的,厚麻纸叠了好几层,外面缝了一层蓝布,绑在膝盖上,暖和。他的右腿膝盖到了冬天还是有点发僵,护膝绑上之后好多了,走路的时候不疼了,就是弯下去的时候有点紧。他把护膝往上拉了拉,把膝盖包严实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敲得比以前轻了,但节奏没变。

苏晚宁把联阵终端搬到了胡来旁边的小桌上。以前她在供桌旁处理联防网络的日常讯息,现在把桌子挪到了藤椅旁边,离胡来不到两步远。她把联阵图摊开,把各地引导点发来的汇报一条一条看,该回复的回复,该归档的归档。处理完了就把图折好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胡来的右手腕上。手指按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上,没事的时候就按着,有事的时候就松开去回消息,回完了又搭回来。胡来的脉搏跳得稳,比以前还有力,白灵子说那是古方药效出来了,魂魄剩下的部分被重新加固了,根基比以前还稳。

黄小跑每天从外面跑回来都带点东西。有时候是老钱茶摊的新茶,老钱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批秋茶了,存着慢慢喝。有时候是散修们从旧驿道捡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物件——一颗被风干了的松塔,形状像一朵莲花;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上面有天然的纹路,像一条蛇;一根被雷劈过的老树根,烧焦了半边,另外半边还活着。黄小跑把东西放在供桌上,一件一件摆好,等胡来有空了再看。胡来看了松塔,闻了闻,有松脂味。看了石头,用手指摸了摸纹路,说像蛇但不是蛇,是水冲出来的。看了树根,说放灶房去,留着引火。黄小跑又把树根拿到灶房去了。

白灵子有一天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定魂汤,放在胡来手边。她没有马上走,站在藤椅旁边,把手在围裙上擦干了,看着胡来把汤喝完才开口。

“苏正阳给的秘符抄本里记载的魂络修复古方,我已经全部研究完了。”白灵子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确定,像是把每个字都嚼过了才吐出来的。“这些古方不能逆转缺失——缺了的就是缺了,长不回来。”她顿了顿,看着胡来的眼睛,确认他听明白了才继续往下说。“但能强化剩余魂魄的韧性。就像一棵树,主根被砍了一刀,长不回原来的样子,但旁边的须根会长得更粗、扎得更深。把营养都供给了须根,树就不会倒。”

她抬起头,看了看胡来脸上那道已经快看不见的旧伤,又看了看他左手掌心那道粉红色的蜈蚣疤。“你现在魂魄虽然缺了一块,但根基比以前还稳。剩下的部分被古方药力重新加固过了。”她说完转身回了药房,捣药声没响,她在配明天要用的药。

胡来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里那道疤,粉红色的,从掌心正中一直延伸到食指根部。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攥的时候疤皱在一起,松开的时候疤拉平了。他攥了好几次,手指头不疼了,就是疤硬硬的,摸着像一根干了的蚯蚓趴在肉里。他把手翻过来看手背,被火烧过的那层皮已经跟周围的肤色差不多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站起来走到供桌前,黄小跑从灶房翻出一面镜子,是白灵子的,铜面的,磨得不太亮,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的。胡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比以前白了些,不是那种没血色的白,是晒太阳晒少了那种白。他把镜子还给黄小跑,说了一句脸色比以前白了。

苏晚宁从联阵图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她伸出手搭在他右手腕上,手指按在他脉搏上,闭眼感觉了几息,睁开眼说了一句魂络稳了比脸色重要。

黄小跑蹲在门槛上,把一颗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看了看胡来的脸,又看了看苏晚宁的表情,含混地说了一句老大以前脸黑是被烤串的烟熏的。那几年他在村口摆烤串摊,天天烟熏火燎的,脸能不黑吗。现在不用摆摊了,天天在屋里养着,白了正常。

胡来看了他一眼。黄小跑把嘴里的花生咽下去了,又从兜里摸出一颗,剥了一半,犹豫了一下,把没剥的那半颗塞回了兜里。

苏晚宁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嘴角往上弯了。她低下头继续看联阵图,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个点,把今天的巡查记录归档了。

胡来靠在藤椅上,把搭在膝盖上的护膝又拉了一下。护膝绑得紧,勒得腿有点麻,他松开绑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得不松不紧。他看了看窗外,雪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但雪停了。院子里的老榆树枝干上的冰凌在风里哗啦哗啦响,有几根掉在地上摔碎了,亮晶晶的碎了一地。

“等开春雪化了,想去后山给二大爷烧炷香。顺便走走。”胡来的声音不大,像是跟自己说的,也像是跟苏晚宁说的。他在堂屋里闷了一整个冬天了,从祭坛回来之后就没出过院门。吃的用的都是黄小跑和白驰他们从外面带回来的,白灵子的药也是一波一波地从药房端出来。他走的最远的路就是从藤椅走到供桌前,从供桌前走到灶房门口,从灶房门口走回藤椅上。膝盖上的伤好了,手背上的皮长好了,掌心里的疤收了口,魂魄虽然缺了一块但剩下的部分被古方药力重新加固过了。能出去了。

苏晚宁把联阵图合上,放在小桌上。她站起来走到胡来面前,把搭在他膝盖上的护膝又帮他拉了一下,拉平了。“我陪你去。”她把护膝的绑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了手指在他膝盖上按了一下,按得不重,像是确认暖和不暖和。

胡来点了点头。

供桌上的香火慢慢烧着,七根青烟笔直。胡凤楼坐在供桌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的旧书翻开了。他看了一眼胡来膝盖上的护膝,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书页上。白灵子的捣药声从药房传出来,咚咚咚的。黄小跑蹲在门槛上把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花生终于剥完了,花生米扔进嘴里,壳扔出门外。他嚼了两下,又看了胡来一眼,从兜里掏出那颗没剥的花生,剥开了,走到藤椅旁边放在胡来手心里。胡来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闭上了眼。

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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