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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灰老三的旧档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549 2026-05-01 18:11:34

胡来把老坟的事说给灰老三和清风子听的时候,堂屋里的香火烧得正旺。灰老三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听了一半把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走到供桌前把账本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翻到空白页,拿铅笔头准备记。清风子从档案柜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根刻了一半的竹签子,搁在桌上,在胡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胡来靠在藤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那道蜈蚣疤在烛光里看不太清,但摸得出来,硬硬的。他说的声音不大,但堂屋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的魂魄缺了一块,那缺口在祭坛上被铜炉的火烧出来的,白灵子说长不回来了。但今天在后山,那座老坟底下透出来的愿力震了他一下,不是震在完整的魂魄上,是震在那个缺口上。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缺口的形状正好对准了坟下愿力的频率。他把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按在胸口偏左的位置,按在魂魄缺口对应的皮肉上。他按着那里说了两个字:在震。

灰老三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了一个黑点。他没有问震得厉害不厉害,没有问是什么感觉,没有问是不是错觉。他把笔尖从纸面上抬起来,在砚台边上舔了舔,把那个黑点描成了一个句号。他把账本合上揣回怀里,转身走进里屋。

灰老三在里屋翻箱倒柜的动静传遍了整个堂屋。抽屉拉开又关上的声音,纸页翻动的声音,旧本子被摔在桌面上的闷响,灰老三自己的嘟囔声隔着门板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是那种找了半天没找到急了眼又压着火的声音。他从里屋搬出一摞旧本子放在供桌上。本子摞得歪歪斜斜的,最底下那本封皮都烂了,边角被虫蛀了好几个洞,纸页发黄发脆,翻的时候要小心。

灰老三一本一本地翻,从最底下那本烂了封皮的开始。他翻页的动作很轻,怕把纸弄碎了,但翻得很快,眼睛扫过每一页,不放过任何一行字。翻到中间一本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把本子举起来凑到灯下。本子是二大爷没写完的随记,封面没有标题,里面的内容东一段西一段的,有的写了好几页,有的只写了几行就换了话题。灰老三翻到最后几页,在页面边缘发现了几行极小的字。

字迹潦草,但笔锋是二大爷的。横平竖直,每一笔都用力,像是用刀在纸上刻的。字太小了,小到灰老三凑到灯下看了两遍才看清写的是什么。后山西坡老坟。胡家先祖。勿动。最后还画了一道横线,线下面没有别的字了,像是写到这里就停了。

灰老三把本子放在供桌上,把那几行字指给胡来看。胡来看了一眼,把本子拿起来凑到灯下看了又看。二大爷的字他认得,从小看到大。横平竖直,跟二大爷这个人一样硬。胡家先祖,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念了好几遍,把本子放回供桌上。

清风子从他整理的遗档中找出一份更早的抄录。卷十五他从河北乱葬岗旧道观废墟里带回的那批老纸,纸页发黄发脆,有的被虫蛀了,有的被水泡过字迹模糊了。他把那沓老纸从档案袋里抽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某页的时候,他停下来。残页不大,比巴掌宽不了多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残页上写了几行字,字迹不是二大爷的,是更早的人的,墨色发褐,笔法古拙。

记载的是百年前的事。靠山屯附近曾埋葬过参与封印混沌的老辈出马仙,不止一位,好几位。他们参与过混沌封印的初始建设,有的死在封印过程中,有的死在封印完成后的几年。残页上列了几个姓氏,其中一个被单独圈了出来。圈用的墨颜色比正文深,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是后来有人看到这份记录时特意圈出来的。被圈的那个姓氏,跟二大爷随手记里写的那个姓,同一个。清风子用手指点了点那个被圈出来的姓氏,没有说话。

苏晚宁把二大爷的随手记和清风子的残页并排放在供桌上,两份材料隔了几十年,纸的颜色不一样,墨的颜色不一样,笔迹不一样。但两边的记录指向同一个姓氏。她用手指在两份材料上各按了一下,把二大爷随手记翻到后山西坡老坟那一页,把清风子的残页放在旁边。二大爷不让动,当年一定有他的道理。她抬起头看着胡来,那座老坟里埋着的,很可能是胡家的先祖。

堂屋里安静下来了。胡来靠在藤椅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他睁开眼,把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伸到供桌前,把那两份材料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他低头看着那个被圈出来的姓氏,看了很久。他把材料推回去,靠在椅背上。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八字偏阴,天生是领仙的料。”胡来的声音不大,说得很慢。他把左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那道疤。但从来不知道这八字是怎么来的。二大爷没说过,周围的老辈也没说过。他以为这八字是天生的,生下来就带着的。现在知道了,八字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传下来的。根就在后山那座老坟里。

他让灰老三准备开坟的用品。香烛、纸钱、供品、锄头、铁锹、装遗骨的坛子。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不能少。让清风子准备好阴司法度,万一老坟下面有东西、有机关、有封印,阴司的法度能镇住。他顿了顿,说你把我供桌上那枚旧令牌带上。令牌上的法度,跟阴司的封镇术是两套东西。两套都带上,保险。灰老三在账本上把要准备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念了一遍。清风子把铜符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又把那枚从阴司带回来的封镇符纸也拿出来,两张并排放在一起。苏晚宁站起来,把联阵图从木匣子里抽出来摊在供桌上。她在图上那座老坟的位置旁边加了一个红色标记。不是问题解决了可以归档的蓝色,是需要注意、需要准备、需要谨慎行动的红色。她把图折好放回去,手指在木匣子上停了一下。

黄小跑从门槛上站起来,把手里的花生壳扔出门外。他走到供桌前看了那两份材料一眼,没看懂上面写了什么,但他看懂了堂屋里几个人的表情,知道要办大事了。他把兜里的花生全部掏出来放在供桌上,白灵子我先存你这,等我回来再吃。白灵子看了他一眼,把花生收进药柜的抽屉里。捣药声又响起来了,咚咚咚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柳长生从供桌底下探出头来,蛇头昂着看了一眼胡来。它没有说话,但它的镇煞气场从堂屋铺出去了,铺到了院子里,铺到了院门口,铺到了村道上。它已经准备好了。胡凤楼从外面进来,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香炉里的香灰,拿起小扫帚把落桌的灰扫干净。他没有去看那两份材料,从抽屉里取出三根新香在蜡烛上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笔直地升上去。他搬了小凳子坐到供桌旁边,翻开那本旧书,目光不在书上。

灰老三把开坟要用的东西列好了。锄头铁锹供桌后院的杂物间里有,坛子在灶房的柜子最上层,装酱菜用的,洗干净了就能用。香烛纸钱供桌上就有。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多带几根绳子。万一坟里的东西不是遗骨呢。万一是被封着的活物呢。绳子能绑。

胡来听完,点了点头。他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把旧令牌从腰间解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放在供桌上。令牌表面的青光在烛光里看得很清楚,一明一暗的,跟他的脉搏跳动一个节奏。他用手指摸了摸令牌边缘,磨得光滑的铜面贴着指腹。他把令牌重新挂在腰间,扣好。

苏晚宁走到他旁边,说了一句我陪你去。胡来看着她,说这次不是去烧香,是去挖坟。底下埋的可能是胡家的先祖。你不怕?苏晚宁把挂在脖子上的钥匙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怕什么,苏家的牌位我从小跪到大,你家的祖坟我跪不得?

胡来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但出门的时候没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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