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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联军集结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427 2026-05-01 18:11:34

长白山外围的旧驿道边上,往年这时候只有散修的破帐篷和野兔窝。现在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搭起来,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坡地,灰的、绿的、蓝的,布料五花八门,但排列得整整齐齐。茅山弟子们在驿道边挖灶埋锅,铁锅架在石头上,锅里煮着粥和咸菜。周远清蹲在锅边用长勺搅粥,勺子碰到锅底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师弟周远明在旁边劈柴,斧头举起来落下去,木柴裂成两半,碎屑飞得到处都是。

苏家派驻弟子擎着苏家旗标从山道上走来。旗标是苏正阳让人赶制的,蓝布白字,绣着“苏”字,旗杆是新砍的松木,还带着松脂味。苏明远走在旗标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挂着苏家符箓袋。他走得很快,步子大,旗标在风里猎猎作响。他身后跟着苏家从南方调来的几个年轻弟子,一个个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睛亮着。

联防网络各堂口的代表们扛着各自的香火旗站在队伍里。旗面上的纹路五花八门,有的绣着蛇,有的绣着狐,有的绣着葫芦,有的绣着八卦。旗子的颜色也杂,红的、黄的、蓝的、黑的,新旧不一。但所有旗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在同一面总旗下面排齐了。总旗是从堂口带出来的那面老旗,二大爷在世时用的,旗面上的字已经褪色了,但灰老三在出发前用朱砂重新描了一遍,红得扎眼。旗杆是胡来亲手削的,笔直。

胡来站在联军阵前,身后是供桌搬不来的堂口,但香火带来了。苏晚宁把堂口的香灰装了一个铜炉,铜炉不大,搁在临时搭的供桌上,炉里的香火燃着,青烟在风里打着旋往上飘。六仙在阵中各自的位置上。胡凤楼站在总旗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旧书,书没翻开。白灵子在临时药棚里整理药材,药箱打开了好几口,止血粉和定魂汤的药材分门别类摆了一桌。灰老三在供桌旁边,账本翻开着,笔别在耳朵上,他不再记账了,他在清点各路人马的到岗情况。清风子在阵外,手里握着铜符,阴司那边的通道他已经打通了,万一出事,阴司的封镇术能顶上。柳长生盘在阵前的一块大石头上,蛇身一圈一圈叠着,蛇头昂起,镇煞气场铺满整个营地。

黄小跑蹲在阵前的一棵老松树底下,黄小六蹲在他旁边。兄弟俩刚从外围跑回来,黄小跑的裤腿上全是苍耳子,黄小六的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黄小跑把手里的花生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把最后一条情报线确认完毕,情报线已经全部换成了作战频率。

韩老六从山道上跑回来,布包甩在背上,包里装着从各个引导点收回来的感应符。他把符纸一沓一沓地交给苏晚宁,苏晚宁一张一张地核对,确认引导点在联军后方一切正常,没有遗漏的信号,没有异常。

靠山屯的老百姓在村口老槐树上系满了红布条。王寡妇系的那条最新的已经褪了色,她又系了一条新的。老钱把茶摊从驿道边上搬到了村口,给过路的联军弟子们烧水泡茶,谁路过都能喝一碗,不收钱。蒋老太太在茶摊旁边支了草药摊,跌打损伤的药粉包了好几包。

胡来站在联军阵前,没有高台,没有扩音的符箓,就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他把旧令牌举过头顶,令牌在日光下泛着青光。联军安静了。茅山弟子放下了粥勺,苏家弟子扶正了旗标,各堂口代表把扛着的香火旗插在地上。风停了。

“我本来只是一个开烧烤摊的。”胡来的声音不大,但联军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他把令牌放下来,攥在手心里。“被一只黄皮子堵在村口讨封,问他我像不像人。”他指了指蹲在老松树底下的黄小跑。黄小跑从兜里摸花生,摸到一半又塞回去了。胡来把烟叼在嘴角,没有点。他继续说如果不是身后这些仙家、这些盟友,一个接一个地把命赌在他身上,他活不到今天。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他对着联军鞠了一躬,不是点头,是弯腰,鞠得很深。联军没有声音。

苏晚宁把联阵总图交到胡来手里。图是她在出发前花了三天三夜画的,图上每一条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节点都有对应的守护力量。从哪里进,从哪里退,哪里是主力,哪里是策应,哪里是后援。她用红笔把最后一条线也连上了,整张图从一团散线变成了一张完整的网。她把图折好放进胡来手里,手指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按得不重,收回去了。

黄小跑从老松树底下站起来,把手里那根还没剥的花生塞进黄小六嘴里。从兜里掏出炭笔,把小本子翻开,把最后一条情报线确认记录划掉,在旁边写了“作战频率”。他把本子合上揣回兜里,从怀里掏出一颗花生糖剥开塞进嘴里。糖有点化了,粘在牙上,他用舌头舔了半天才舔掉。

联军在长白山外围安营扎寨。茅山弟子搭了四个帐篷,苏家搭了两个,各堂口各搭各的。帐篷不大,挤一挤能睡好几个人。灶台上煮着粥和咸菜,炊烟从营地升起来,在树林上方缭绕。月亮爬上山顶的时候营地里还亮着火把,有人在擦法器,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写遗书。胡来站在营地最前方望着夜色中的长白山。山脊线黑沉沉的,山顶埋在云里看不见。山脚下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声音传上来,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苏晚宁站在他旁边,肩膀上搭着一条薄毯,山里夜凉,她没有披,她把薄毯搭在胡来肩上。胡来没有看她,看着长白山。他的右手垂下来,苏晚宁把他的手攥住了。两个人的手垂在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有松开。

黄小跑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拨火,火苗窜上来又缩回去,火星子飞起来落在他的毛上,他拍了拍,不疼。黄小六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他没喝,看着黄小跑的脸。黄小跑说看什么看,喝粥。黄小六低头喝了一口,粥凉了,腥了,他没说,又喝了一口。

灰老三在供桌前翻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把各路人马到岗的情况又清点了一遍。他在页脚写了一行字“某年某月某日,联军集结完毕”。他把账本合上揣回怀里,把供桌上的铜炉用手试了试温度,炉壁烫手,香火没断。

清风子在营外设了阴司的引路香,每隔一段距离插一根,香头在夜色里亮着微弱的红光,从营地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口。他蹲在地上看着那排香的走向,笔直。回到营地时他在供桌旁坐下来,把铜符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柳长生盘在营地外围的一棵老松树上,蛇身缠着树干,头垂下来。镇煞气场从树冠上铺展开去,罩住了整个营地。树下的草丛里虫鸣声停了,连风都不敢靠近。

白灵子在药棚里把止血粉和定魂汤的药材又清点了一遍。她把定魂汤的锅坐在灶上,火点着了,锅盖盖好。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有几颗黑色的药丸,是胡来用的那种。她把布包塞进袖子里。

胡凤楼站在总旗下面,旗杆插在土里,旗面在夜风里飘。他抬头看着那面旗,旗面上的字在月光下看不清,但笔画在那里。他把手搭在旗杆上,站了一整夜。

胡来望着长白山,把苏晚宁的手攥紧了一些,松开了。转过身走回营地,在供桌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三根新香,在蜡烛上点燃,插进铜炉里。青烟笔直。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一下,两下,三下。苏晚宁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手腕上。脉搏跳得稳。

月亮爬上山顶,长白山的轮廓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像一只蹲着的兽。营地的火把还在烧着,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念咒,有人在睡梦里叫了一声娘。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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