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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总攻前夜

出马仙:我乃东北悲王 草上飞 2159 2026-05-01 18:11:34

灰老三把算盘从墙上取下来,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堂屋里响得像炸豆子。他把算盘放在供桌上,又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联军香火总单”那一页,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边角贴了好几张纸条,纸条垂下来在供桌边沿晃。他用手指把纸条按平,左手拨算盘,右手拿笔,打算盘的时候珠子噼里啪啦响,停笔的时候堂屋里就安静得连铜炉里香灰落下去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把香火储备按线逐一核销。靠山屯本堂的香火存量、茅山那边调拨过来的符纸和香烛、苏家支援的药材和法器、各堂口自带的补给,一笔一笔地对。核完了香火核药材,核完了药材核阴德折换额度。阴德折换是阴司那边临时开的通道,用堂口历年积攒的阴德换取阴司的封镇术支援,额度有限,灰老三算了三遍,确保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核完了又把外围补给点的物资分配也过了一遍。一个一个地对,确认每一个点的物资都到位了,确认每一个点都有人守着,确认每一个点的补给都够撑过这一仗。他把最后一笔数字写上去,在“联军香火总单”的末尾写下了一行字。把笔搁在砚台边上。把算盘挂回墙上,珠子不拨了,声音停了,账本合上揣进怀里。

白灵子在药棚里清点药库,把随身药箱背好,药箱是柳条编的,背带是布条缝的。她打开药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止血散,每人一份,用油纸包着,纸包上写着用法和用量。续气香,每人一包,用黄纸包着,纸包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紧急时点燃,烟气入口可续脉”。护脉安神汤,每人一碗,用竹筒装着,竹筒口用蜡封着,蜡上刻着苏家的符文。她在每份药包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把药包一样一样放回药箱里,背带系紧了。

黄小跑蹲在旁边,把手伸进自己的药袋里,往里头塞了好几块花生糖。他塞的时候偷看了白灵子一眼,白灵子没看他,他把糖挤在止血散旁边,糖纸和油纸挨在一起,窸窸窣窣响。白灵子转过身,在他口袋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声音很脆。黄小跑缩了一下。白灵子掰开他的药袋看了一眼,止血散被花生糖挤到一边去了。她把止血散重新摆正,把花生糖往外拿了两块。黄小跑嘴张了一下,没出声。白灵子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把花生糖又拿出来一块,放了三块进去。黄小跑把嘴闭上了。白灵子把他药袋的扣子系好,又拍了一下他的口袋,说了一句战地口粮不算药材,不记账。黄小跑蹲在那里毛耳朵竖了竖,没敢笑。

韩老六在外围发回最后一份情报。纸鹤从窗户缝挤进来,翅膀扑腾了两下,落在供桌上。苏晚宁拆开纸鹤,里面是一张纸条,韩老六的笔迹,字写得比平时大了一圈。她念给胡来听。外围一切正常,旧驿道上没有新的异常信号,散修香火队在补给点完成了最后一轮物资调配。补了柴火和米面,锅碗瓢盆也够用。她在纸条背面画了一个对号。

苏晚宁把联阵从香火节点到茅山符阵全部校对完毕。她坐在供桌前,联阵图摊开在桌面上,图上每一个节点都亮着,绿的蓝的红的一起闪。她把每一个节点都点了一遍,靠山屯本堂的信号稳,茅山的信号稳,苏家的信号稳,护封组四个节点的信号都稳。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放在联阵图上,符纸上的符文亮了,不是发光,是符文从纸面上浮起来了,认出了联阵的频率。她把符纸收回去。她对胡来说联阵全线畅通,不管明天打到哪里,堂口都能看到他的愿力轨迹。

她把联阵图折好放进木匣子里,把木匣子放在供桌最显眼的位置。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胡来面前,手指搭在他右手腕上。脉搏跳得稳。

胡来坐在堂口门槛上,把鬼差令牌和旧令牌并排放在膝盖上。门槛是木头做的,被鞋底磨了几十年,中间凹下去一块。他坐在凹下去的那块地方,屁股底下垫着蒲团。膝盖上两枚铜令牌并排摆着,一枚鬼差令牌青光暗沉,一枚旧令牌铜色发亮。他用手指摸了摸令牌边缘,磨得光滑的铜面贴着指腹,凉的。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又松开。他在等天亮。

堂屋里的灯火还亮着。供桌上七根青烟笔直地从香炉里升起来,在房梁下面散开。胡凤楼站在供桌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旧书,书页翻开了,目光不在书上,在胡来身上。白灵子站在药棚门口,药箱背在肩上,手搭在背带上,她的手指在背带上慢慢摩挲。灰老三坐在供桌旁边的椅子上,账本揣在怀里,手按在胸口,眼睛闭着,没有睡着,嘴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清风子靠在档案柜上,铜符握在手心里,闭着眼。柳长生盘在老榆树上,蛇头从树冠里垂下来,镇煞气场铺满了整个院子和堂屋。

黄小跑蹲在门槛旁边,黄小六挨着他,兄弟俩挨在一起。黄小六靠着黄小跑的肩膀,眼睛半闭着,快睡着了。黄小跑从兜里摸出一颗花生糖,剥开,掰成两半,大的一半塞进黄小六嘴里,小的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两个人嚼着糖,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白驰坐在院子里擦铜钱,铜钱磨得发亮,他把铜钱举起来对着灯火看了一会儿,能看到铜面反光里他的脸。他把铜钱挂在脖子上,铜钱贴着胸口,凉的。他把手按在铜钱上,冰凉的铜面贴在滚烫的掌心里。

韩老六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最后一份外围确认记录。他把纸放在供桌上,走到灶房舀了一碗水,一口气喝完了,碗放在灶台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走到胡来旁边站着,不说话,站了一会儿走到院子里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李老三扛着铁锹坐在最外头的条凳上,铁锹靠在腿边。他从兜里摸出旱烟叼在嘴角,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灯火里散开。他把烟灰弹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苏晚宁从供桌前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她站在门槛里面,看着村道。村道上没有灯,远处的山脊线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她把挂在脖子上的钥匙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不是亮,是从黑变灰,从灰变青。

胡来从门槛上站起来。他把膝盖上那两枚令牌一枚一枚挂在腰间。先挂鬼差令牌,再挂旧令牌。他在门槛上踩灭烟头,转身走进堂屋。他站在供桌前,看着二大爷的牌位,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三根新香在蜡烛上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又浓了一些,笔直地升上去。

他双手撑在供桌上,低着头,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他直起身,转过身面朝堂屋里所有人。天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鱼肚白的微光,光从院门口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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